「總之，天助什麼的忘了吧！不要再裝那種臉！」契爾不知何時又將身體縮回，僅只丟出不負責任的話。copyright protection36ＰＥＮＡＮＡlpgSYTjtl2
艾絲摸摸自己的臉，除了肌肉線條僵硬外，她也不知臉上擺了何種見不得人的東西，但看在契爾似乎緊張的份上，她趕緊放下頰邊的手，刻意做出笑臉。copyright protection36ＰＥＮＡＮＡnYlQSN39br
笑到一半便覺氣氛尷尬到極點，艾絲為暖場，這才到處四覷，希望找點火爐、火柴、火烤盤或之類溫暖的物品，說點場面話好一併化解冰凍凝滯的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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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她頭一轉至右後方一扇不起眼的小窗時，外頭綿綿飄起的小雪吸引住她的目光，仔細一看連窗面都起了霧、覆蓋著一層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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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二話不說繞過契爾，直走向小窗前，拱手於嘴邊細細吹了一口氣，再把窗上的氣氳抹開，對外專注望了望，露出欣羨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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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末日都來幾週了，雪這才來，這點小事……」契爾醜話剛開，就見吸血鬼少女難得容光煥發的臉迎面而來，在小窗前，向他不容置疑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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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到外面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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托著懷間那備用的紅帽兜，艾絲出了側門一副習慣性要披上的模樣，後方緊跟上的契爾神色自若，什麼都沒備就當個褓母似的，以照顧小孩為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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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把帽兜甩到身旁，兩隻手輕揮像舞動的蝴蝶，艾絲毫無顧忌飛撲至雪地上，超出鐘樓得以庇蔭的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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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契爾飛快站到邊沿，下意識止住就要順向少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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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她起初向天空凝望，細雪滿撲至她的臉她的肩乃至她擱在一旁的臂彎，但卻沒有一絲顫抖或不適，直至輕瞇的眼睫被雪晶覆上，有如兩條綴飾銀鑽的羽鍊，終於她低下頭來，遮掩住珍珠似的熱淚，晃開帽兜開始顛步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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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我不怕冷了，好涼喔，喂雪，快點下啊！真的好像棉絮喔，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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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後的話漸離漸遠，因為艾絲又跑去徒手堆雪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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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身倚在鐘樓表面，契爾也身置雪幕中，那套棉製的灰衫很容易黏雪，鋪上點點雪絲，彷若重新染毛的寵物犬，但他偏偏不為所動，只知要看緊依稀在視線範圍內忙碌的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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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忘了之前才發生過那起大戰，別引狂鬼注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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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根本忙翻了，手一刻不得閒的試起各種雪球，不慎倒出心裡話：「你連自己說過的話都說沒說過，什麼時候記性這麼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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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既然那麼在意，幹嘛無聊跑去堆雪人，直接跟我進屋面對面辯論就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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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絲嘟起嘴，不過繼續捧起一顆又丟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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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話先說前頭，妳絕對會辯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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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不管做什麼都比我差，還記得嗎？需要我保護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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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出契爾話裡幼稚的成分，艾絲恨不得大喊現在狂鬼肯定見他就躲，夜色也逐漸變暗，他們吸血鬼的能量逐漸翻湧，怕什麼怪物倒不如怕她手上這顆雪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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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她調皮的就要砸向對方，明明迅速充滿威嚇，對方卻雙眼緊盯還是如常的從容淡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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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便放下雪球，一副自討沒趣的樣子，「算了，反正如果是你，砸也砸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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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爾正要笑，某股外力當場自眼前襲來，不是雪球，或更別說這世間任何俗物趨力，很明顯的那是更高於其外的、掌控這一切由另一世界導向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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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看看，保護艾絲的神這回換拿他做什麼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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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必動，眼前的世界盡在他的雙眼呈現，可能是他在另一時刻親身行動所見的場景。那是一個比今晚更深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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隱約可見繁星在空中閃爍，夜晚的近郊都會區，安靜的只有星星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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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如往常等在街口，通往暗巷前的矮籬笆，大剌剌坐在上頭聽風呼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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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更狂的一抹黃車真正呼嘯駛來，停下，過不久從裡獨自帶出一名少女，已改為站定高處俯瞰的他，內心不知為啥的一陣欣喜夾帶熟悉的安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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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司機，嗯不用擔心，我每天都這麼晚回家，對，我可以自己走，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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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抬手朝正在移動的黃車揮了揮，接著那似包裹厚衣的嬌軀開始緩步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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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穿得很厚，幾乎全副武裝，她的身形依舊纖細，讓尾隨於後的他想一把撐住抱起，不過可能體質維持良好，抑或大衣實有發揮效用，少女每一步伐均穩穩地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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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今天一樣好冷，幸虧我大包小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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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到都麻痺了吧。」在手心底呼口氣，試圖暖和心脾，即便他只望見對方背影，卻能準確猜出對方嘴角那抹甜笑，正偷偷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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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業都做完了，回家就可以洗洗睡了。」重新把背上那方「大箱子」拎起，裡頭叩嚨叩嚨的撞擊聲可能就是她的作業，每次他只猜到箱子對她應該無比重要，這回有新突破，他可樂得也要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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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慎有隻貓從腳邊嘶聲掠過，令他稍微閃身，同時痛恨他跟貓早結了八輩子孽緣，難怪牠會這般沒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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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貓貓，怎麼啦？看你怕成這樣，是路太黑看不清楚嗎？」那隻貓居然黏上少女，被她摸了幾下頭後，就乖乖任她一把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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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託，妳沒常識嗎？貓是夜行性動物，別一昧濫情好嗎。他只顧在後吐槽，殊不知貓咪開始找靠山，向他這邊齜牙裂嘴發出怪聲，刻意對少女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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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不會有壞人吧？」少女稍稍撇頭，他在彈飛時用腦波傳遞警告，使她轉過腦袋的同時，貓也驚駭得拱背竄逃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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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身後是交錯的暗巷，無人跟蹤，但她仍瞬間提高警覺，夜已深，她一個女孩兒家手無縛雞之力，對此反應，身藏暗處的他倒覺安心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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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開始連環飄下，有時用落的有時用吹的，至於眼前的她時而往左時而往右，對他來說這條路簡直閉眼都會走，這回時間卻彷彿慢了好幾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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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她的緊張而達世紀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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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替她算到家門，就在不遠處一斜角梯口上，想起她可能正要掏鑰匙，沒想到她迎頭而上，小跑至梯口前佇下，一頭棕色束高的馬尾彈晃幾下，長長的氳氣吐上半空再悄然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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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接下來會怎樣，但他只得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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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少女茫然的輕吐出二字，側偏著頭，她一方大箱子前的瓜子臉滿是珊紅，在下雪天穿著奇異、配戴古怪，卻令他滿腦子都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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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夠了，給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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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爾你看！我專為你做的雪人耶。」從蒼白的雙手游移至脖頸與其上淡無血色的面頰，他回到了現實，回來見那可能不僅止於小跟班的艾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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瞬間推倒雪人，艾絲這才察覺自己已胡鬧太久，連忙扯住襯裙道歉：「好啦，雪人做得不好，跟你一點也不像，就不要生悶氣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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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契爾的表情超級可怕，或說她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稍被風吹散且低下的瀏海將五官一併遮住，其間透過的縫隙也陰陰暗暗的，充滿不祥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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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知道了啦，不該引狂鬼注意，我馬上跟你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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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沒錯，妳以為我有那閒情逸致陪妳玩嗎？我真的累了，而且一刻也不想再待在這。」契爾再度環抱起胸，轉身要走前手輕輕一比，艾絲就感覺連身遭不情願的外力綁架，腳硬生離地直挺挺地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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