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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之一。

阿炅

Jul 9, 2016

235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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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條筆直的走廊。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ND5mhyi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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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滑地面倒映淡藍色的日光燈，連角落也找不到半點灰塵毛屑，過度乾淨反而讓人不自在。

　　走廊不寬，兩人併行就已經是極限。

　　一扇扇純白的門立在兩側，人工式的對稱延伸到盡頭。

　　假設每扇門後都有一具屍體……雖然沒有特別偏見，但這裡與其說是色情場所，綠帽更覺得像停屍間──或沒有藥水味的醫院。

◎　◎　◎

　　ＥＤＥＮ，有人叫它樂園，而綠帽更常聽的稱呼是『公道價』。

　　簡單的說，這裡是由死人提供性服務的風俗店，由於不像活人會討價還價，也沒有全套半套的問題，每個小時的錢都是固定的──公道價這名字便這麼傳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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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嘿，價錢跟賣的東西一樣，死翹翹了。」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kvRKEd7r0

　　推薦這間店的前輩低笑著對綠帽說。2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E6LHNdO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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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沾滿污漬的運動鞋踏在光潔地面更顯破舊。

　　綠帽每走一步都懷疑自己會不會弄髒地板，儘管進來之前他已經做過全身消毒。那出口的強風還吹翻了他的帽子。

　　想到這裡，他不自覺地伸手壓了壓帽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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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喀嘶、喀嘶。

　　前方負責帶路的智慧服務型機器人依舊保持著正常步速，這代表他們離目的地還有一點距離。

　　機器人白色的長方外型就像從這裡牆壁直接切下一塊，和周遭有種微妙的同步感。然而清一色的白已經讓視覺開始疲勞，綠帽只好把注意力放在機器人身上，畢竟它是唯一會動的東西了。

　　與他鼻子齊高的機器人是數年前的舊機型，當時以低價和耐操兩大特點頗受歡迎，一時間到處都能看見這會走路的大冰箱。

　　但科技從不停步，人們不斷追求與自己更相似的同伴。許多更靠近人類外表的同類誕生了，大白箱子漸漸從路上移到街角。

　　最後，只能在廢鐵廠找到他們。

　　

　　對舊型機器人被淘汰這件事感到難過，或許會讓人以為綠帽是個舊機型狂熱者：會瘋狂蒐集同一系列但不同型號的淘汰機器人，記錄他們的演化過程，傳上網不停感嘆時代進步如何如何的快速。

　　但他不是。

　　會在意那些被拋棄的舊機械，是因為他曾經親手組裝過它們。

　　綠帽並非什麼偉大的發明家，他只是某間代工廠生產線上的作業員，負責無法由機械組合的部分（或用機械會導致成本上升）。

　　拼湊了上百個不知名的零件，某天，盯著那些鐵片齒輪螺絲，綠帽忽然對成品產生好奇。

　　

　　「請問，最終的產品是什麼呢？」

　　「……原來你是人類啊。」

　　「什麼？」

　　被問話的前輩彈彈菸，「來三個月沒聽你說過話，我還以為你是機器人咧。」

　　過了兩天，前輩不知道從哪弄來了最終端的商品──一台大型音響。

　　「這是準備報廢的瑕疵品，隨便你想幹啥。」

　　綠帽二話不說就把它拆了，然後按照記憶試圖把它拼回來。

　　想當然爾，他湊回的只是個四不像。

　　一旁觀看的前輩低笑：「嘻嘻、怪胎。你還是第一個……」

　　剩下的話綠帽不記得了，他專注的想把那個四不像變回一台音響。

　　

　　之後，他用每次兩瓶高粱的代價維持著這個習慣。

◎　◎　◎

　　機器人速度漸緩，表示他們快到了。

　　在綠帽想著那喀嘶聲應該是輪軸偏掉造成時，機器停了。

　　白色的門上只有簡單的雕花和一台小型晶片鎖，找不到房號或任何類似的標示。

　　嗶嗶兩聲，門安靜地往兩側滑開。

　　「謝謝。」綠帽說，想當然爾機器並沒有回應。

　　他走進房間，門在身後無聲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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