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日常的延續
沉默的氛圍沒有持續太長時間，健伸出手，握住了懸在半空中正在顫抖的澪的手，同時她又挪動身體，讓二人靠著彼此的身體。二人身體接觸後，健並沒有說話，她把頭放在澪的肩膀上，又將手的握法改成十指相扣，靜靜的等待著澪。
大約過了五分鐘，澪終於調整好了心態，他用著沙啞的聲音說：
“我聽到你依然願意接納我，想和我締結新的關係時，我真的感覺很高興。”他頓了一下，繼續說，“可是，我無法從這裡走出去，我的內心深處依然認為自己是一名女性，看到你穿上我曾經最喜歡的連衣裙時，我十分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你，為什麼你穿上我的衣服後那麼美麗？為什麼我再也不能穿上那件衣服？我更加確信自己無法適應男性的性別，我痛恨奇異的病毒！我的肉體不僅承受了超乎尋常的疼痛，我的精神還要被囚禁在這噁心的軀體裡……”
“健，我可以和你締結新的關係，但是我應該永遠無法從房間裡走出去……”
健默默地聽著澪的陳述，身體感覺到另一側的澪正在顫抖，她沉默了片刻，說道：
“澪，我們一起做愛吧。”
語氣十分輕鬆，像是邀請別人一起吃飯一樣普通。
澪愣住了，然後他推開健的身體，扯開二人的手，震驚的說道：
“你瘋了嗎？這句話和我剛才的話有關聯嗎？為什麼要說出奇怪的話？”
“不，這是我認真傾聽澪的煩惱後，經過深思熟慮得出的方案。”
“就算如此，為什麼是做愛？”
“我認為做愛是能讓你接受男性身體的最快途徑。澪現在的精神狀態很危險，我感覺如果什麼都不做，只靠對話的話，你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逼入絕境，然後做出危險的事的。”
健又將自己的身體靠了過去，同時把手伸向了澪的襠部。
“你看，勃起的這麼厲害，這麼喜歡我嗎？”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我現在是個男人！是個只會用下半身思考的野獸！”
“我知道。”健平靜地看著他，“正因為如此，你才需要面對它。”
“沒事的，現在輪到我幫助澪了，即使有些痛，我也會忍下來的。如果你還是不想，就當這是我的任性，澪只是被我利用了你對我的愧疚感而不得不做，這麼想你的心裡會好受很多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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健脫下穿在身上的澪的連衣裙，房間裡安靜得只能聽到布料摩擦的聲音。然後健緩緩拉起澪的手，那是一雙屬於男性的手，骨節分明，與健記憶中那雙塗著豔麗指甲油的纖細玉手截然不同。健將他的手放在自己柔軟的乳房上，澪下意識地想要縮回手，他的指尖在顫抖，眼神游離，不敢看向健裸露的身體。
“別躲，澪。” 健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
她強硬地將澪的那只大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上，同時上半身向後倒下，澪也被帶著趴在健的上方。健用迷離的雙眼看著澪的眼睛，同時引導澪繼續用手揉著自己的乳房。
“澪，感覺到了嗎？這真實的溫度，這柔軟的感覺，還有你體內的那一團火。你不要害怕它，我們一步一步慢慢來，先嘗試著慢慢接納它。”
掌心傳來的心跳跳動的感覺讓澪的呼吸停滯了一瞬。健那滾燙的體溫也順著掌心燒進了澪的心裡。他看著自己的手覆蓋在那片雪白的山峰之上，強烈的背德感與某種原始的衝動在他的腦海中廝殺。
在澪的心裡，這不是愛撫，這更像是一種殘酷的確認。確認澪已經失去了曾經引以為傲的女性身體，確認他已經變成了一個擁有力量可以去侵佔他人的“雄性”。
澪痛苦地閉上了眼睛，眼角滲出一滴淚水，但他不再掙扎，任由健繼續引導著他，在這個陌生的身體裡沉淪。
之後，二人並沒有做太多的前戲，或者說，兩人都沒有餘力去經營那些旖旎的氛圍。他們只是互相親吻著彼此，二人的舌頭像兩條交媾的蛇一樣，緊緊地纏在一起，在口腔內不斷蠕動。
健感覺自己的陰道已經完全濕潤，預示著身體也準備好了。健停止了接吻，她用右手握住澪的陰莖，左手溫柔地撫摸著澪秀氣的臉龐。她將澪的龜頭抵在自己的陰道口上，用眼神示意澪繼續。
澪看著健的雙眼，狠下心來，碩大的陰莖滑入健的陰道。那一刻，兩人同時發出了一聲壓抑的呻吟。
澪的動作很僵硬，甚至有些笨拙。他害怕傷害健，但男性身體的本能卻在他的腦海內叫囂著完全佔有她的身體。這種矛盾讓他的肌肉緊繃，汗水順著他的額角滴落在健的鎖骨上，涼得驚人。
“對不起……對不起……”
他不斷地重複著這句話，聲音破碎不堪。
健皺了皺眉，儘管做好了準備，但是下身傳來的輕微撕裂感讓她想起了體育倉庫裡的那一場輪奸。但這一次不同。她睜大眼睛，直直地盯著上方的澪。
她看到了澪眼中的恐懼——他在害怕自己變成野獸。
於是健抬起雙臂，緊緊環住了澪寬厚的背，用力得指甲幾乎陷入他的皮肉裡。同時雙腿圍繞著澪的身體盤成一個圈，雙腳腳背相勾，在澪的臀部上緊扣在一起。她感受著他的陽具在自己體內的顫抖，感受著那股滾燙的生命力。
“沒關係的，澪。我就在這裡。” 她在他耳邊呢喃，像是在安撫一隻受傷的猛獸，“你可以全部發洩出來，把你的痛苦、你的恐懼、你變成男人後的所有委屈……全部射在我的身體裡。”
聽到這句話，澪終於崩潰了。他不再克制，動作變得猛烈而絕望。他的臀部一上一下重複著抽插動作，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想法。這不像是一場歡愛，更像是兩個溺水的人在水中死死糾纏，試圖通過掙扎來證明自己還活著。
“啊——”伴隨著澪的呻吟，他的臀部肌肉猛烈收縮，同時濃濃的精液從他的馬眼噴湧而出，注入了健的最深處。
激情退去後，房間裡彌漫著一股頹靡的氣息。
澪趴在健的身上，沉重得像一塊巨石，但他沒有離開，健也沒有推開他。他們就這樣維持著結合的姿勢，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堵住彼此靈魂上的缺口。
澪的長髮散亂地鋪在健的胸口，遮住了他的臉，健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覺到胸口處傳來的一陣陣濕意——他在哭。
健伸出手，有一搭沒一搭地梳理著澪的長髮，動作機械而麻木。
“感覺怎麼樣？” 健看著昏暗的天花板，輕聲問道。
“……很噁心。” 澪的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對自己感到噁心。這種征服欲，這種暴力的衝動……原來這就是男人嗎？”
“但是，你沒有停下來。” 健陳述著事實，語氣平淡。
“……是啊，我沒有停下來。” 澪抬起頭，那雙紅腫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既有自我厭惡，又有一種病態的依戀，“因為你在下面，因為是你，所以我才沒有停下。”
健露出笑容，看起來有些淒慘卻也十分滿足的笑容。
“那就好。只要你想要，我隨時都可以給。”
窗簾的縫隙裡漏進一束微弱的光，照在兩人糾纏的肢體上。在這個與世隔絕的房間裡，他們通過這種最原始的儀式，締結了一份無法對任何人言說的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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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天之後，健沒有上學，她向學校請了假。健向學校說明了她想在假期時間內幫助神穀澪，讓他可以用新的身體適應社會。學校也沒有問過多的細節，很快批准了她的假期。學校對變性者的政策依舊十分寬鬆。
澪不想讓父母看到健，他會提前告訴健可以來的時間，然後健會在約定的時間來澪的家裡。在澪的昏暗的房間裡，與他做愛，與他聊天，與他複習功課追趕學校的進度。
慢慢的，澪房間內的窗簾拉開了一條小縫，窗戶也會偶爾打開進行換氣，房間內的氛圍不再那麼死氣沉沉。
澪臉上的陰霾也漸漸消散，看到健穿著他送的衣服時還會露出會心的笑容。
澪也不再把自己鎖在房間裡。他開始學著做飯，雖然笨手笨腳，但看著健吃下去時，他會露出久違的笑容。
在這期間，健也問過澪對他們之間的關係的看法，澪思索一番說：
“不知道，我們之間的關係既不像普通朋友，也不像男女朋友，也不像炮友。但是我現在看到你不會感覺煩了，有你陪在我身邊，我也會有安心感，這就足夠了吧。”
健自己也不清楚她想要的是不是這樣的答案，但是健聽到澪不討厭她也依然願意陪著她後，她便把這些問題拋到腦後，繼續享受著這段幸福的時光。
這段時光持續了兩周，澪終於答應健，他願意陪健一起上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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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不一樣的一天，天剛濛濛亮，我就醒了，沒有賴床的念頭，反而有種雀躍的情緒在心底輕輕翻湧。快速洗漱完，我從衣櫃裡拿出那件前一晚特意熨燙平整的制服，小心翼翼地穿上。對著鏡子，我仔細撫平衣角的褶皺，把領口理得端正，又走到梳粧檯，對著鏡子描了淡淡的眉，塗了一層接近本色的唇膏——這樣應該剛好，不會太刻意。
抬眼看向牆上的掛鐘，指針的位置不早不晚，剛好能趕上約定的時間。我松了口氣，走到餐桌旁拿起提前準備好的麵包，三口兩口吃完，抓起書包就輕輕帶上門，走了出去。
這條通往約定地點的路，我已經走了很多遍。拐角處那根有些斑駁的電線杆，路邊用鐵欄杆圍起來的簡易公園，還有每天這個時間會牽著狗慢慢走過的阿姨，每一個場景都熟悉得像刻在腦子裡。可每次踏上這條路，我的心跳還是會忍不住加快半拍，指尖也微微發緊——因為我要去見澪，那個對我來說無比重要的人。
轉過最後一個拐角，我的目光立刻就鎖定了那個身影。澪站在門前，穿著一身嶄新的男性制服，挺括的衣料襯得他原本就修長的身形愈發挺拔，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我將目光從制服上移開，看到了他的頭髮，他最終還是沒剪掉那頭長髮，金黃色的秀髮柔軟地垂在肩頭。其實這樣也很好，學校本就對變性者十分寬鬆，澪能穿著男性制服，能陪我一起上學，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快步走過去，站在他的身旁，他順勢挽住我的胳膊。明明澪已經答應我，在外面時會用男性的行為舉止與我互動，但是他有時候還是會露出內心深處的女性的那一面。
“搞反了吧。”我輕聲提醒道。
澪露出了吃驚的表情，他放開了我的胳膊，然後我握住他的手，並輕輕地靠在他的手臂上。
“走吧。”我輕聲說道。
這時，澪的聲音輕輕傳來：
“三浦由真和三浦由也已經轉學了。”
我愣了一下，心裡猛地一沉，吃驚的情緒湧了上來。我站在原地，腦海裡湧現出我和他們曾經一起度過的時光，從最開始的不熟悉，到變性後他們對我做的那些事，以及最後那一次他們哭著向我道歉，第一次感覺到心意相通時的光景。我有些失落，下意識地嘟囔著：
“我們明明都已經成為朋友了，他們怎麼還是不願意跟我說一聲啊……”
話音落下，空氣裡安靜了幾秒。澪沒有說話，只是與我十指相扣的手忽然收緊了些，指尖傳來的力道帶著穩穩的安撫，默默陪著我。我收起失落的心情，一步步朝著學校的方向走去。
陽光把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兩個影子在地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
路上，周圍的視線像潮水一樣湧來，帶著好奇、探究，或許還有惡意。但我不在乎。在這個不完美的世界裡，只要我們還能互相感知到彼此，那就足夠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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