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回到家,洗完澡後,我坐在書枱前,有些虔誠地從書包裡拿出那本紀念冊。
那是雅兒的紀念冊。黃色的卡通布甸狗在硬皮封面笑得天真爛漫,但在我眼裡,這本簿子此時卻沉甸甸得像是一本歷史鉅著。
我深吸了一口氣,打開那一頁的心情,就像是考古學家準備揭開什麼世紀謎團一樣。
一打開雅兒指定的那一版,我整個人愣了一下,隨即大腦開始瘋狂運作,瞬間化身成柯南:
「要順序寫……咦?一、二、三...,也就是說,我是第四個拿到這本簿的人?前面那三個到底是誰?!」
那時候的畢業生很流行玩神秘感。前三章不但被貼紙牢牢封死了,更絕的是,大家都喜歡在第一版故意不寫任何字、不留手繪圖,甚至連下款都沒有,只有一堆花裡胡哨的貼紙或者是大片的留白。
這讓我更加抓狂了。我盯著那一章章被封印的秘密,心裡那股少男的勝負欲和酸意又悄悄冒了出來——到底是哪三個傢伙比我更早拿到雅兒的「布甸狗鉅著」?
研究了半天,當然什麼線索也找不到。
我把目光移回屬於我的第四章。看著那片乾淨的空白橫線,平時連交中文作文都拖到最後一秒的我,那一晚竟然失眠了。拿著原子筆,想了又想,想落筆又落不了筆,總覺得寫什麼都配不上這隻布甸狗,更配不上她。
結果,第一晚我竟然一個字都沒有下筆。
眼看著雅兒給我的「兩日限期」只剩下最後二十四小時,到了第二晚,我不得不點起檯燈,拿出惜日應付期末考的勁頭,通宵達旦地去趕這份我人生中最抗拒、卻又最期待的「神聖功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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