誘光 - 不准再說

湛霖原本還埋在被子裡亂跳心臟，被家瑜那一句炸雷般的話瞬間震到整個人定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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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她轉頭，還沒來得及反應，只見家瑜已經整個人抱著頭、臉紅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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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啊我怎麼會說那種話啦！」

「我剛剛還一臉認真在保證不始亂終棄，結果……結果對象是未成年欸！？我這樣根本是誘拐吧！是犯罪吧？！」

她急得在原地轉圈圈，整張臉像熟透的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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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一邊聽著，一邊慢慢坐起身來，盯著這個突然崩潰的家瑜，臉上浮出一種「這人是認真的嗎？」的狐疑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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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冷靜一點。」

她終於開口，語氣帶點無奈：「我現在才16歲沒錯，但我們又沒在幹嘛？妳在那邊嚇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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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剛剛說什麼餵妳三餐、幫妳洗頭、背妳上下樓、每天照顧到好……聽起來超像想把人拐進家裡養到大欸！！我真的沒有那個意思啦…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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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噗地笑出聲，忍不住說：「妳是不是看太多那種奇怪的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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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好好照顧妳嘛……結果現在好像我在進行什麼戀愛犯規劇情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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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嗚我要冷靜，我現在要去陽台呼吸……」

家瑜說完就真的打開房門，蹲在陽台邊喃喃：「我是公務人員，我有職業道德，我不能誘拐未成年……我只是想照顧她……我真的沒有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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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看著那個歪著頭、慌亂又自責地碎唸著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小小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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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癡。」

但她的手卻悄悄地，覆上剛剛家瑜碰過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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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還在跳。

被喜歡的人緊張成這樣……好像，也挺可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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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聽著外頭陽台傳來那熟悉又軟綿的聲音，一句句碎碎唸像貓掌一樣撓在她心口，癢得她喉嚨裡一陣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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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好好照顧她的喜歡……」

「是朋友的、朋友的喜歡……」

「不能讓她誤會『喜歡』……我們都是女生，她未來還有男孩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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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眉頭微皺，原本還因為那句「誘拐未成年」忍不住笑出聲的她，這時卻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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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頭，看著自己包著繃帶的腳，忽然覺得比疼痛更難忍的是一股說不出的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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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像是被輕輕撫過卻馬上抽回手的感覺，

是一種像是被捧起來卻不敢握緊的猶豫，

是一種……她根本不被允許擁有的、偏差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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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喜歡妳，是一種會讓妳那麼慌張、想逃開的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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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喃喃低語，聲音輕得像從氣息裡飄出來，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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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台那邊，家瑜還在自我催眠般碎唸著：「一定是湛霖太寂寞了……太需要陪伴了才會……我不能讓她混淆這種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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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閉上眼睛，手悄悄捏緊了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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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混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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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很喜歡妳。

不是寂寞。不是依賴。不是孩子氣的崇拜。

是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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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妳摸我頭時會心跳加快，

在妳靠近我時會不敢呼吸，

看到妳對我溫柔時會想哭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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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喜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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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側過身躺下，拉高被子把臉埋進枕頭裡，只留下一句壓得幾乎聽不清的呢喃：

「……但我知道，我還不能讓妳喜歡上我。現在還不行。」

「那就……等我長大一點，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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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把臉埋進枕頭裡，還沒從剛剛那一整串「朋友的喜歡」、「未來有男孩等妳」的陽台催眠術中緩過來。

她原本以為自己能夠表現得成熟一點，沒想到現在卻只想縮成一團假裝自己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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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下一秒，房門輕輕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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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走進來，一邊拍拍手上還沾著水氣的指節，一邊很自然地笑著問：

「霖——嗯，妳現在還需要什麼放在床邊嗎？水、面紙、藥、手機、小說、筆記本、耳機？晚上的時候比較不方便起身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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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講得太順口了，一時沒注意又叫出了「霖」這個還讓湛霖在內心炸過一次毛的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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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叫的人耳根立刻紅了一塊，身體都不自覺地縮了縮，聲音悶悶地從被子裡飄出來：「……妳又叫我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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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呃、對不起，剛剛陽台催眠效果還沒退完，不小心順口了。」家瑜有些尷尬地笑著，手也開始不自覺地搓著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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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咳了一聲，趕緊換話題：「要不要背妳去洗澡？或想吃剛剛說要買的甜點？我可以現在拿給妳喔，是那個焦糖布丁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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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從被子裡緩緩探出頭，只露出一雙紅通通的眼睛盯著她，像一隻明明想兇卻兇不起來的小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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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會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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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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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麼細心、這麼溫柔、這麼……什麼都願意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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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眨了眨眼，停下了腳步。

她低頭想了一下，最後才輕聲說：「我不是對每個人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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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妳是對我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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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對『妳』，會特別想照顧好。」她語氣柔下來，緩緩地走近床邊，把一杯水、一盒面紙、還有剛剛那份焦糖布丁輕輕放到床頭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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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是什麼樣的喜歡，我都不想讓妳的需要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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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睜大了眼，剛剛還悶著的一顆心在這句話下突然「噗通！」跳了一下，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擁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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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以幫我一件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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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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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小聲地說：「不要再說什麼：『她未來還有男孩在等她。』那種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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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瑜愣住，然後她看著湛霖堅定的眼睛，最後像是被什麼輕柔地碰觸了心口，緩緩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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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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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彎下身，幫湛霖輕輕撥了撥額前的頭髮，像在確認什麼似的柔聲補上一句：「妳是我現在在看著的人，那就……現在的我，就只會為妳準備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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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輕輕笑了：「甜點吃嗎？不吃我先收起來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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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霖嘴角忍不住彎起，聲音軟得像糖：「吃，現在就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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