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我者木蘭 - 第五章瘋子

第五章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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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這一切超乎了木蘭的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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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第一眼看到謝玹亮時，他就是那副溫潤、不慍不火的模樣，完全沒有聯想到他會武功。從她懂事以來，看到的男子都是像陳爺那樣筋肉突出的鏢師或是像爹爹那樣手握算盤身如胖熊的商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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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謝玹亮是她從未見過陌生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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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環繞著殺氣，連衣服都被煞氣挑起飄動的感覺，皮笑肉不笑，眼神銳利如殺人的寒劍，一柄玄鐵扇靠於後背，蓄勢待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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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誤會了，什麼之孫的可擔待不起。」

表情淡然，毫無變化，看不出情緒。

如在這裡中計承認，就坐實了謝家餘孽的罪名，等同於遞給人把柄，任人宰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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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與不是，非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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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魅的腳步突進，陰寒的掌風直取謝玹亮的面部，不留餘地。

謝玹亮玄扇一擋，以柔克剛，扇面一轉帶開了兇猛的ㄧ擊，扇羽一收，以烏離的心臟為目標，向前直取烏離心臟。烏離驚覺，一個反應腳掌猛一踩地，踏裂了石板，往上一踢朝謝玹亮持扇的右手腕攻去，要把骨頭踢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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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玹亮的右手一個順時針下旋，避開了烏離的鞋尖，身體一側跳出了烏離的攻擊範圍。尚未喘口氣，烏離又如猛虎獵物的氣勢直奔而來，雙方你來我往，打得難分難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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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頭眼昏花，視線模糊，只覺眼前有兩個殘影動來動去，分不清是誰。雙手麻得太厲害了，握不住刀柄，身體一滑，趴臥在石地上，身體捲曲不停顫抖，軟筋丸的威力太霸道，用盡極大的意志在抗拒它卻還是無法掙脫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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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憋屈了，竟然被這種不入流的迷藥搞得武功暫廢，幫不上忙還變成了拖油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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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烏離後衝進破廟的零星殺手，早就注意木蘭了！看她不敵藥力倒在地上時，一個個都像餓狼般飛撲了過來，而她就像一隻香噴噴攤在地上等人分食的野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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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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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玹亮一聲慌亂地吼叫，氣息亂了、步伐亂了，周身更露出了幾道破綻。

烏離銳利的細眼一瞇，冷笑一聲，蛇眼如炬，經驗是他們這群人最大的優勢，而現在就是攻破這人的最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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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掌為爪，內力一逼，爪尖運出一團黑氣，寒影一出，迅雷不及掩耳地在謝玹亮的肩頭留下了一道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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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謝玹亮肩頭上的衣衫碎了，一片一片地掉落地面，裡頭的皮膚裸露了出來，紅豔豔的血如噴泉般流透的右半邊的袖子，滴答滴答赤血落地，血跡斑斑。

他扶住肩頭的傷口，不停地喘氣，蒼白無血色的臉，被汗濕透的髮，都無損他俊逸如白玉般的無瑕面容，反而透著一股病態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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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沒死，這樣帶去給左丞相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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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離拉高了姿態，下巴微揚，眼神藐視彷彿看著什麼愚不可及的畜生在腳底掙扎，

他一步一步帶著倨傲不可一世的神情走到了只有離謝玹亮一尺的距離，出言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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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抗左相就是愚蠢。謝家早就該死了！左丞相才是該獨霸朝野的人，沒看見皇帝都寵信他嗎？你祖父就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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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旁被揪住的木蘭聽到他的這話盛怒不已，天打雷劈的小人，用陰險的招數才得勝的王八，還覺得自己是隻孔雀，展示自己多厲害！我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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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大王八養的小王八，小王八還覺得自己是孔雀。」

木蘭氣息虛虛的蹦出了一句驚為天人的話，周圍抓住她的人皆是愣住，沒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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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説誰是大王八？」

烏離猛地轉頭過來，眼神銳利地像要在木蘭的臉讓戳上幾百個洞！左丞相是的梟雄！梟雄就該被人尊敬！竟然敢不知天高地厚說左丞相是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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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厲暗沉的腳步轉身朝向木蘭走來，空氣中盤旋著低氣壓，令捉住木蘭的左右殺手忍不住的縮了縮脖子，額上滑下了一顆汗珠，他們知道這是烏離發飆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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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年前的那夜，盜匪橫行，烽火萬丈，飢餓的難民殺進了當時是小官之子烏離的家，他們如豺狼虎豹，噬血的惡鬼。

那些低賤的人拿著棍棒、柴刀從裡面的廂房將他父親架了出來，在父親的面前奸殺了母親，只是因為他的父親不給他們糧食！覺得父親私藏！明明前一天母親和父親才在外面施粥救貧！

當他們看著崩潰的父親大聲嚎哭，居然嘲諷譏笑說著「你婆娘嚐起來真香啊！哈哈哈」接著對著父親就是一刀，斬斷了父親的頭顱！

那顆冒血的頭顱飛到了他的腳邊，

小烏離的內心的信念碎裂了，善人根本沒有善報，過於善良只會任人宰割。世上只有拳頭大的人才能主宰別人。

當他們拿著棍棒不停的打在他的身上時，他只能捲曲著瘦小的身體不停的承受，因為他的弱小、根本反抗不了。

直到那時還是草寇的皇帝，帶著左丞相出現在他們的家，如英雄般宰殺了那些無恥的賤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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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丞相猛刀向前，一個一個刺穿那些毆打他的賤民們，當左丞相從那些肉身裡抽出鮮紅的刀刃時，彷彿有光暈打在他的身上，這就是強大！那一刻左丞相就是他的神！沒人可以污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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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說錯嗎？他忌妒別人就說一聲嘛，裝個——」

烏離細長的眼眸泛出殺戮，一爪掐住了木蘭白皙纖細的喉頸，烏黑的爪尖不停的發力，越掐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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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啊——」

喉間的空氣瞬間被擠壓，木蘭發不出聲音，面色白皙的臉蛋泛上一陣缺氧的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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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妳活著留給其他人享受有點便宜你了，我要讓妳屈辱的死在謝家子孫的面前，讓他知道自己多沒用！」

烏離另一手用力，撕爛了木蘭粉紅的外衫，丘陵小山貼著裡面的白衣急速的起伏著，令人遐想萬千，抓住木蘭左右手的人眼一瞬也不瞬地盯著胸前的小丘伏動，腦袋淨似齷齰浮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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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陣煞氣奔騰，一道道寒影順風飛射而來，夾著洶湧的內力刺進了木蘭左右兩邊人的骯髒雙眼，兩人的眼球滲著可怖的艷血，一左一右慘叫不止，手腕一鬆，身體顫抖不止的木蘭用盡最後一絲猛勁，雙腳往下一蹬，一個向前頭顱狠撞烏離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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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烏離被堅硬無比的頭殼，直擊最脆弱的面門，掐著木蘭喉頸的手放開了，雙手捂著臉痛得往後倒退幾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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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身子一軟，整個人正向前倒臥，顯然已經暈了過去，少女嬌軟的身軀就快撞到地面之時，謝玹亮早已向前奔出，用左手把她圈起，身體交疊的滾到神像旁後，將她輕放在地上。

趁烏離還在吃痛的時，謝玹亮從腰間拿出一顆小黑球，砸往烏離的褲腳，小黑球撞地的一瞬間，火光燃起，火苗竄爬上烏離的小腿，啃蝕他的皮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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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如此，謝玹亮更將其他的小黑球朝廟內散射，凡掉落之地，皆燃起熊熊焰火，火勢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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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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廟內熱火燻天，處處都是炙熱的氣流，烏離一陣狂吼，小腿的傳來噬骨的劇痛，讓他無法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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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讚美，比你差了點。」行雲流水地做完一連串「放火」的動作之後，謝玹亮再度攬起了少女，往神像後方移動；懷中的木蘭絲毫沒有知覺，只能無力地靠在他的胸膛上，睫毛下杏眼合得緊緊的，呼吸變得極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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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離！走！」

一旁的烏禽上前把他扶了起來，欲將他帶離這烈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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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殺了他！」

烏離的雙眼佈滿了恨意的血絲，不管不顧地想向前撕咬那個人，自視甚高，卻被人狠狠擺了一道，如螻蟻般弱小的人憑什麼能勝利！這是左丞相給他的信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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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點！左丞相還需要你！」

烏禽太明白烏離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對左丞相超乎異常的崇拜，以前更是官家之子自尊心過高，加上先前的任務無往不利，這場失敗是他不能忍受的恥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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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火蔓延的極快，破廟頂上的樑柱早已被猛火包覆變得漆黑，一下子燒成了兩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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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一！」1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nlXATbbut
一截從屋頂上掉了下來，砸在烏離的腳邊，也砸醒了他的癲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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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左丞相需要我，我很強！」

烏離充滿血絲的雙眼，恢復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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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走！反正他們會燒死在裡面，任務也算成功了！」

看著烏離像木頭一樣愣愣的不動彈，烏禽恨不得上前一個拳頭把他打暈拖走！火都燒到面前了，不快逃還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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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沒有失敗！」

烏離像是在確認什麼一樣的肯定了自己，接著瘸著被燒傷的小腿，在烏禽的攙扶下，一跛一跛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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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謝玹亮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在這神像後頭發現一道通往下面的地道，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法子，不會在他考慮的範圍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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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海熱浪包圍著他，他的長臂緊緊地攬了攬木蘭，他知道她是故意引開了那個人的注意，謝玹亮才有機會得了空檔，蓄積內力，破釜沈舟。

想起她剛剛被碎衣的畫面，謝玹亮仍然戰慄不止。如果真的她被奸人毀了尊嚴，一輩子他都不會原諒自己。尤其左右那兩雙污穢的眼，竟直毫不客氣地在她胸前流連，那時的她一定氣得五臟六腑都炸了吧？

連他都噴出了無法言喻的火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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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支刺進左右兩人雙眼的玄鐵羽，飽含他豐沛的內力與惡意，下半輩子那兩個都不可能復明，誰都救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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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玹亮環顧四周的猛火，如飢餓許久的惡獸，吞噬著廟內每一寸的土地，巨火肆虐，破廟快倒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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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玹亮迅速地將木蘭背起，跳下神像後面的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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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泥土味，刺得鼻內不適，地道入口不遠處零零散散的酒甕東倒西歪的躺著，看來這是曾經的廟中之人，偷偷儲備酒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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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木蘭靠在暗道的泥牆後，謝玹亮用左手闔上了在上頭的木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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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吧，當一切燒盡後，謝玹亮這三字，將不復存在。

依照那些狡詐之人的多疑，定會守株待兔在廟外等著，確保他們兩個「真正」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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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現在的他和木蘭來說，「死亡」才能暫時躲避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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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上頭傳來各種樑柱斷裂的聲音，謝玹亮忍不住的讚嘆，原來小黑球的威力如此強大，無與倫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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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顆小黑球是木蘭給他的，當他們倆決定請君入甕之時，她神秘兮兮地從腰間的小包掏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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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顆是爹爹買來給我防身用的秘密武器！原本有四顆，之前太好奇拿了一顆往院子的地上丟，燃到了門前的桂花樹，結果家裡差點燒沒了～被娘痛打了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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防身？

一言不合就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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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爹爹為什麼有這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

還是商人特別喜歡淘寶的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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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謝玹亮百思不得其解，這個東西平常真的用得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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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在這種時刻派上用場，還真的是「防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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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破爛尚有形體的破廟，在一夜的雷霆驟火，肆意燒虐之後，徒留下一大片灰燼。

唯有那尊猙獰的石像，半邊被燒的焦黑，仍然聳立於前，俾倪眼下這群殘兵敗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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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稟報左丞相，謝家之孫放火自焚，已不在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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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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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禽吩咐剩下唯一的人手去通知左丞相，如今對方生死不明本不該謊報，但烏離的傷勢嚴重，人又不在狀況內，不適宜繼續追查。

這次的任務原派出八人的暗隊，死的死、瞎的瞎，只剩三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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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離的小腿被烏禽做了簡易的包紮，癲狂之態不復存在，只是看著那片灰燼ㄧ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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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乍現，霧濛的灰光裡沁著淡淡的白光，空氣中嗆鼻的焦味繚繞不止，晨風捲起餘燼，揉雜著塵土飛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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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離，天亮了。」

左丞相身邊的暗衛、殺手皆不能見光，更不能讓人知曉。如果捅到皇帝面前再深入調查起來，就不好交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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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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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啦喀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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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疾駛而過，大輪快速轉動，泥沙滾滾，掀起石礫，通往官道的車馬一輛接著一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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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爬上了山頭，晴光燦燦，風兒吹拂，鳥鳴清脆，破廟前一片塵灰狼籍，半焦的神像魏然不動，身穿夜行衣的人影早已消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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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川，遠揚商行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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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爹的家書來了！」

楊運急忙的從外面奔進了遠揚商行的文書房，手中的信封早就被捏的爛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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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兒，快給我看看！」

算帳算到一半，正打算盤的素手停下，猛地抬起頭。

一雙美麗動人的鳳眼閃著急切，深綠文雅的織錦衣衫穿在身上氣質出眾，耳垂上磚紅的珊瑚耳墜更顯成熟韻味，她正是楊鎮的髮妻、木蘭的娘親，胡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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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遞到了胡氏的面前，年過三十五卻保養得宜的嫩白玉手接過家書，打開抽屜，拿出拆信刀，乾淨俐落地在信封口劃出一道橫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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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眼迅速的滑過信紙，風韻十足的遠山眉輕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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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君妻胡瑤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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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皎皎照我床，星漢西流夜未央。

牽牛織女遙相望，爾獨何辜限河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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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運細瞧母親那微妙難喻「怎麼不快點講重點」的表情，八九不離十家書又附帶情詩了。

結縭二十年，同樣的詩看了幾百遍大概只剩困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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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如一日的情意，胡氏仍感暖心。但了無新意的相思詩，胡氏連一秒都沒多給，直接略過，讀出信內的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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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爹正趕到平川，暫時回不來，他問我們木蘭回來了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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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回來沒⋯？她沒跟著爹？她這皮娃娃，跑去哪了？還叫爹爹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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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運說到妹妹就無奈，從小就愛到處竄，調皮搗蛋不說，還放蟲到他的床舖上，那條青綠肥碩的軟蟲讓楊運極有陰影，只因早上一掀開被褥，那肥蟲早已扁在他的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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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那瞬間的衝擊，楊運一個冷顫，雞皮疙瘩浮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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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許家的妹妹可愛多了，圓潤大大的雙眼，波光點點，笑起來瞇瞇的，小巧的梨渦甜的跟蜜一樣。

一雙巧手，菜燒得好、女工也很細緻、聲音柔柔的，像極了花間的小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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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別人的妹妹總是讓人眼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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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爹交給了木蘭一項工作，要她護送右丞相的孫子到平川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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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知道木蘭的能耐，如果只是一項簡單的護送任務，她絕對可以勝任。

從小木蘭的身手、武功，皆比照男子悉心指導過，論耐力、智謀都不輸男性。

但她畢竟沒有什麼江湖經驗，全心全力，卻不懂保留，太過投入易傷到自己。

右丞相斬首的消息，早就傳遍青川，敏銳的人都聞得出來，裡面暗潮洶湧，絕不簡單，謝家就是一灘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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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出發的時間，白速、飛影的腳程，早就該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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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更憂心的是，為什麼楊鎮沒跟著，他中間離開的原因，家書裡沒有明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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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丞相！？前些日子被斬首的那位？」

楊運難以置信，打從有記憶開始，就不曾聽起父親提起過右丞相這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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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右丞相，遠揚商行就不會有如今的規模和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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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樁往事浮上心頭，胡氏沒對楊運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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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氏將信折回了信封袋，小心翼翼地從後方的木架上取出了一個長型精緻的花梨木盒，上頭的鎖是鑲金的蝴蝶扣。

鎖扣打開，裡面無數封楊鎮寫的家書，疊的乾淨整齊，胡氏將手上的這封，放入盒內的最上層，蓋上，鎖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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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兒你寫信通知你爹，木蘭尚未回來，或許路上她碰見了什麼事耽擱了，要你爹在平川多待幾日。請他注意身體，娘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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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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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蘭，妳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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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千萬要平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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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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