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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邪神，降臨於新莊〉
〈第十二回：來自拉萊耶的邪神到底吃些什麼？‧其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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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非我所願，為了讓她安心，我將外出後遇到莒妍臻和祁玉寒的事情一五一時說了。雖然以一介邊緣人來說，短短一個小時之內結識兩名女性，的確是蠻特別的遭遇，卻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奇事，小克的反應卻像開著偵查庭仔細訊問犯罪嫌疑人的檢察官，不只拿出一本紫紅色特殊封皮的厚重記事本仔細做筆記，更時不時提出諸如「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或「那時周圍有沒有其他人」等無關緊要的細節。
我甚至不明白她為何如此在意兩位或許不會再次見面之人的訊息。
「原來如此。」
「終於結束了……」我沉沉地吁了口氣。
「簡單來說，零利用第三約款的無條件服從效力逼我留在房裡，獨自外出辦事之時，利用與生俱來的男性魅力，先與年紀尚幼的女孩在大馬路上進行諸如擁抱和牽手的親密拉扯，之後又與充滿性吸引力的同儕近距離討論關於人際互動的議題，甚至讓她趁隙用某個身體部位接觸鼻頭──」
「慢著慢著慢著慢著慢著，給我等等！」我的聲音大得足以穿透薄薄木牆，恐怕已然傳入同樣住在二樓的房東女兒房內。稍微壓制音量，我說：「我記得自己說的內容大略是『在購買晚餐的路上偶然遇到名為莒妍臻和祁玉寒兩名女性』而已，為什麼可以被曲解得如此徹底？」
「我得出的結論，全都是剛才對談中獲得的資訊重組而成。」小克低頭查閱筆記，翻到某一頁說：「當我追問『為什麼莒妍臻那位女性會突然與你對話？』零的回答是『可能因為我長得帥吧哈哈哈』。」
「那是開玩笑的啊，這個世界哪有因為對方長得帥一點就衝上去搭訕的女生！」好吧可能有，但以我身為邊緣人的特殊地位，根本沒這種豔慾。「而且妳的提問跟得出的結論有點落差吧，那句玩笑話是怎麼導出『與生俱來的男性魅力』這項評價的？」
「哎咦？」小克歪著頭，「那是我自己的評價耶。」
「……」
突如其來的爆擊，讓人難以招架。
真虧這傢伙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麼害臊的台詞，住在拉萊耶的邪神還真不簡單，不只體能層面高人一等，精神能耐也比人強，真是毫無破綻。
「再者，我和莒妍臻那傢伙之間沒有什麼親密之舉，那時我根本是被她纏住了，想走都走不了！」
「想不到對方打算當街搶人！」
「不對！不是搶人，而是打算逼我供出妳的下落。」
「什麼？」小克圓睜雙眼，「名為莒妍臻的人類居然想直接從我下手，難不成以為解決了我，就能順理成章地成為零的另一半？」
「不對，完全不對！解決誰都不可能成為我得另一半！」
「除此之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什麼理由找我。」
「多得是理由好嗎……」小克的腦袋迴路在抵達新莊之後變得越來越荒誕了。「那傢伙要找的是妳，但理由和動機有點奇怪，所以我沒直接告訴她。」
「零……」她以莫名溫柔的視線望著我。
「怎麼了？」
「你在保護我嗎？」
「不是！」我的臉頰突然變得很燙，「妳都忘記自己捅出什麼大蔞子了嗎？在《夜孤島》遊戲中的反人類表現，可能已經在網路論壇引起無法遏止的騷動，連莒妍臻這種根本沒玩生存遊戲的玩家都找上門來了！」
小克歪著頭，「一般人能從虛擬空間的資訊找到現實世界的人嗎？」
「不能。」
「那她是怎麼找到零的？」
「好問題。」
雖然莒妍臻透露自己有位能夠破解正確位置的駭客朋友，卻仍讓人懷疑其真實性，虛空宇宙與現實世界的資訊截斷非常完善，使用連線端和伺服器端雙重隱藏的架空位址，各連線間又有獨立編碼的防火牆，就算能夠從自己的沉浸裝置一方破解與虛空宇宙之間的連結，也很難在數以萬計，甚至數以千萬計的特定編碼中找出目標的伺服器位置；即使神通廣大得足以找出正確目標，也不可能在虛空宇宙龐大而繁雜的反破解環境中，解析出通往目標端沉浸裝置的實際位置，更別提莒妍臻的朋友不只找到我於現實世界的腕環機編碼，甚至破解了同樣難以入侵的腕環機系統，找到我本人的即時位置。
各種不可能發生的事，卻因為確實出現在我眼前的莒妍臻而成為鐵證。
柯南‧道爾爵士筆下的大偵探福爾摩斯曾說：「在一切合理的答案都被邏輯排除之後，剩下的那一個，因為主觀而被貼上『不可能』的標籤的答案即為正解。」莒妍臻口中的駭客行為之所以難以想像，乃是基於我的「主觀」判斷，偏頗地認定絕無可能，然而經過最直接也最合理的演繹法思考，邏輯上無法全面否定破解和追蹤的可能，輔以既定事實，實在沒有一絲得以推翻的要素存在。
我的腕環機，恐怕直到現在都還持續向莒妍臻的友人傳送位置訊息。
「小克，我想請妳幫個忙。」
「不可以轉移話題。」
「我沒打算轉移話題啦。」我得承認，如果她真的能直接忘掉這些話題，我也很想順便轉移一下。「雖然無法確定莒妍臻到底怎麼找上我的，但妳的存在無論如何都不能曝光，必須防止其他外人窺視或擅闖這個小房間。」
「零果然在保護我呢。」
「才不是。」其實廣義來說，的確是這樣沒錯，但望著她那副笑吟吟的甜膩模樣，說什麼也不能真的承認。「要是妳的存在被人發現，難保不會引來雷霆特勤隊的注意，到那時，就算妳有超越一切認知的力量而能全身而退，也不可能確保我的安全。」
「我絕對能確保你的安全！」
她的觸手響應這句話，作勢威嚇地高舉起來。
「知、知道了啦！我相信妳！」
我不懷疑小克面對威脅的能力，但該防範的，依然必須防範。
脫下扣於右臂的腕環機，塞到小克手中。
「總之，把這東西丟到外太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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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第十二回‧完‧下回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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