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星之側 - 第七章，最長一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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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阿瞞告訴自己，自己決不能被吹熄；若是油將耗盡，那還是得想辦法尋求怎麼添油才行。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4zWBb6m9c

看著王匡擔心的表情，他知道對方還是擔心自己的，但問題是到底該如何說服他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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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你沒事吧！？」

「我沒事……」

「既然王大人不願幫忙，咱們也別耗在這了。

等會我去幫你把油燈吹熄，大人就利用黑暗，帶著韓悝的人頭找其他外軍幫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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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黑暗……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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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阿瞞原本還不知該怎麼說服王匡的時候，旁邊小兵的這句建議，反而點醒他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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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不用了。等一下你就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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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把小兵抓到一旁咬耳朵，小兵聽完後也露出滿意的神情。

在很有力的回答一聲「是」之後，小兵便立刻帶著韓悝的人頭，快步離開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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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看看你，連你的小兵都棄你而去了。」

「王大人，不如你也勸勸他吧。」

「唉……阿瞞啊，我們本就是隨著遂高大人的邀約而來；

既然遂高大人都這種下場了，你又何必如此執迷不悟呢，你鬥不過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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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匡的語氣透漏著各種無奈，很明顯他的內心也不情願屈於宦官之下。

然而不管到底情不情願，在深明大義之人的耳中，這話聽著就是覺得各種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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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口！！鬥不鬥得過，那也要在奮鬥過後才知道。

你以為全天下的人都跟你一樣，明明坐擁軍隊，卻連奮鬥都不敢就投降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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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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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對比阿瞞即使以一敵二，即便被打到地上也不服輸的態度，王匡看著更是覺得羞愧不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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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如果你一定要被人威脅才會行動的話，那我告訴你，別以為只有宦官能威脅你，我一樣也可以威脅你。」

「咦？」

「嗯！？」

「你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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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番話讓在場的其他三人都顯得很錯愕。

只見阿瞞手握劍柄緩緩起身，接著露出充滿自信的笑容，將劍指向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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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我已經交代我的屬下了，只要你半個時辰內不出兵，我就叫他把韓悝的人頭交給十常侍，說是你殺的。」

「什麼！？」

「這……」

「阿瞞你竟然……」

「這樣你被十常侍控制的家人一樣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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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大義說不動對方，阿瞞只好來陰的。

而且這招果然有用，被阿瞞用劍指著方向的三人，臉上同時露出焦慮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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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我再問你一次，你是想死在黑暗中，還是想為了大義而奮鬥？」

「別聽他胡說八道！！」

「你現在派快馬去追不就得了。」

「我……」

「王公節，你好好想想，到底想走哪條路，你自己挑一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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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望跟栗嵩現在是隻身前來別人軍營，兩人都知道，若是王匡倒戈自己必死無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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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給我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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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勢突然有了一百八十度的逆轉，兩人異口同聲，不想再聽阿瞞繼續策反王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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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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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換成是高望跟栗嵩主動殺過來，兩人皆不像之前那樣一臉輕鬆。

一旦失去冷靜，兩人之前剛柔並濟的劍法，便無法隨心所欲的使出，阿瞞很容易就能預測對方招式。

但相反的，招招也變得更加兇猛，每次都是全力的攻擊，一樣也讓阿瞞守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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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公節，你還不明白嗎，不站到我這邊，你的家人注定沒救，他們死後十常侍也不會放過你的。」

「少聽他亂講，我跟栗嵩會幫你作保，你不用擔心。」

「現在還不快拔出你的劍，跟我們一起殺了這個滑頭，我們一起進京。」

「別被這兩人蠱惑了，宦官這些年的所作所為，你還不夠清楚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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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場的三人，現在全看王匡的態度。

只是一旦分神，一打多的阿瞞自然更容易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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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糟了……」

「嘻嘻嘻，你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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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一個不小心，被高望打倒在地。栗嵩見機不可失，立刻上來要給阿瞞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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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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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個危機時候，原本一直躊躇不前的王匡終於下好決定。

他拔出自己的佩劍，飛快地衝到了阿瞞身邊，趁著兩人沒注意，直接從後刺穿栗嵩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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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啊啊啊……」

「什麼！？王匡你……嗚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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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夥伴慘死的高望，在回頭的一瞬間，又立刻被王匡一刀斬首。

從鬼門關前走一遭的阿瞞，一開始還沒搞清楚發生什麼。

直到兩人的身體緩緩倒下，重新映入眼簾的是王匡染血的面容，這才知道對方終於站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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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節……你可終於站出來了。」

「阿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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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匡伸手將阿瞞拉起，好不容易解除危機，一直深鎖的眉頭還有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暫時鬆懈下來。

或許是覺得自己曾站到十常侍那邊很羞愧，又或許是要確認剛才小兵的下落，在阿瞞起身之後又換王匡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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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抱歉我一時鬼迷心竅，站到了十常侍那邊去。」

「哎～～公節快快請起，你也是家人受迫才不得已嘛，快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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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將王匡扶起，並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讓他振作精神。

畢竟跟十常侍的決戰還沒有結束，城內的夏侯惇還在等著他們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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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快點帶兵出發吧，城裡的士兵們還在等我們救援呢，你能迷途知返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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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兩人便用最快的速度，往皇宮的方向進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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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巧此時，在阿瞞他們的目的地皇宮那邊，宦官剛好也對著夏侯惇堅守的陣地如此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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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隨反叛的士兵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你們是等不到救援的，還不快迷途知返投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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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都是說著迷途知返，只是宦官這邊喊的意思，卻跟阿瞞說的意思完全相反就是了。

已經弄清虛實的宦官軍，這時也不再試探正式攻擊，趙忠帶著數倍於夏侯惇的士兵，從後包抄了夏侯惇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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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就憑你們這些人，還打不死我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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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敵方人數眾多，但趙忠進軍的方向路口狹隘，夏侯惇自信能守住對方的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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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以為靠地形防守就能擋住進攻是吧。呵呵呵，真是天真啊，那再加上這些呢。」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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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忠自然也明白夏侯惇在盤算什麼，他便叫軍隊往天空中打了一個訊號。

過沒多久，在夏侯惇的左側此時又冒出一支軍隊出來。

定睛一看，旗子上寫著的是大大的「何」字；既然大將軍已死，還會拿這面旗的自然只會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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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

「不錯，這樣的人數，夠打死你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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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騎馬之人越來越靠近，那位大漢車騎將軍的面容也逐漸清晰。

前、後車騎將軍齊聚一堂，光是這樣聚在一塊，就足夠嚇死底層的士兵，甚至就連夏侯惇都感到很不可置信。

畢竟在皇帝淪為擺設、何進已死的情況下，何苗實際上就是大漢目前最高的權力領導人。

士兵們此時正在承受的，正是來自漢朝最高領導人所給的壓力；他們都知道這場仗要是沒贏，牽連的可不會只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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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將軍，你瘋了不成，你知不知道你兄長何進就是死在宦官手上，你居然還跟他們混在一起？」

「我兄長就是不識時務，想跟宦官為敵才會被殺。

我早就勸過他不要跟宦官們作對，是他執意不聽，才會落到這個下場，那只能怪他咎由自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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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自甘墮落……」

「我再說一次，你們一直在等的援軍是不會來的，我兄長既然已死，我現在就是大漢最高的軍事權力象徵。

只要我一紙命令下去，你們所調來的外軍難道還敢抗命不成！！現在投降還可饒你們不死，要是再執迷不悟，統統抄家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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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今天會一起反抗，本來就是受不了宦官的統治才會鋌而走險，這種簡單的勸降，還不至於讓夏侯惇底下的士兵們反叛。

但情況的嚴峻，對於打擊士氣來說還是非常管用。

兩方的包夾跟人數的差異，要是皇宮此時再打開城門殺出就是三方包夾，援兵無疑就是此刻士兵們心中最大的寄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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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聽他們胡說，還記得出發前我們說的嗎，『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

「『無求生以害仁！！』」

「說得對！！公道自在人心，正義在我這方，大家不必擔心，援軍很快就會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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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助士兵們找回初心，總算是讓士氣不至於完全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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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既然你們存心找死，那就別怪我沒給你們機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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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讓站在城樓哈哈大笑，一看勸降還是沒用，既然援軍已到，同時也弄清虛實，宦官軍這邊也不用再有所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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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在你們死前，我再告訴你們一句話吧，公道不在人心，是非在乎權力。

只要有權力就能為所欲為，你們這群摸不到權力的賤民，是永遠不可能翻身的。備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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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一說完，趙忠及何苗的軍隊立刻做出放箭的姿態，就等張讓一聲令下。

面對如此危機，夏侯惇跟底下的士兵，此時都有命喪於此的心理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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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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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方軍隊的領頭異口同聲，接著無數的弓箭便從天而降，身體被刺穿的慘叫不斷在黑夜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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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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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這些痛苦的尖叫卻不是來自於夏侯惇的陣營，而是來自趙忠還有何苗那邊。

有兩支軍隊突然從自己的後面出現，並同時放箭幫助夏侯惇解決這次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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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久等了。」

「我們依約而來了。」

「阿瞞、本初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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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兩支軍隊越來越靠近，夏侯惇終於認出領頭的是自己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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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宦官造反陛下遇難，虎賁中郎將袁術，特來救駕。」

「我乃泰山王匡，應大將軍之約，前來除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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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跟在阿瞞還有袁紹身邊的，還有王匡、袁術兩位將軍。

阿瞞他們並沒有食言，最後果然帶著救命的援軍出現在自己眼前。

雖然約定的外軍還有不少人沒到，但光是這些人，就足夠讓苦苦堅守的夏侯惇及士兵們喜出望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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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公道不在人心，『是非有曲直，人間有公理』，有權力難道就可以恣意妄為了嗎！！」

「阿瞞說得不錯，今天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曾被你們這群閹賊給欺壓過。」

「公理？哈哈哈～～～你們現在帶兵進攻皇宮，分明就是造反，造反還有臉談公理？」

「至於欺壓就更好笑了，本初，我跟我兄長待你難道不好嗎？」

「道不同不相為謀，叔達既然與宦官同流合汙，那麼為了天下百姓，我只好不顧往日情誼了。」

「多行不義必自斃，今天就是你們這群閹賊滅亡的時候！！大家分頭衝，今天一定要把宦官亂政的時代終結，還我大漢榮光！！」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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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不投機半句多，要跟宦官講理完全是浪費時間。

阿瞞跟袁紹立刻分頭進擊，阿瞞領著夏侯惇、王匡對付趙忠，袁紹則領著弟弟袁術去對付何苗。

整個皇宮前已經變成完全的混戰，殺聲震天血染黑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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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身為車騎將軍，現任大漢最高軍事領袖，能調用的兵力自然最多。

但袁氏兄弟掌控的虎賁軍，卻是守護皇宮精銳中的精銳，即便以少打多也完全不弱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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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阿瞞跟趙忠，兩邊軍隊困於地形要素，相持不下。

正當阿瞞才想著要不要分兵從頭偷襲，趙忠那邊就已經先用了這個策略。

孫璋、畢嵐兩位十常侍突然從後方殺出，王匡、夏侯惇也立刻分兵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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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戰鬥的時間越來越長，四周累積的屍體也越來越多。

這次戰爭的激烈程度，跟上次兵變完全無法相提並論，是徹徹底底的大混戰。

慘叫聲不斷地從四面傳來，不論是士兵的也好還是宦官的也好，面對死亡時都是痛苦的。

戰場的激烈，讓士兵們跟皇宮同時都變得千瘡百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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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著文化還有歷史底蘊的這座歷史古都，正式淪為人間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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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從深夜戰至快要清晨，人人都已精疲力竭，兩邊都沒想到對方會這麼頑強。

就戰損而言，宦官軍這邊的死傷慘重許多，但最重要的主將卻一個都還沒殺死。

成千的屍體倒在路邊，鮮血灑在每個人的臉上，一開始的鬥志滿滿，此時只剩疲倦。

四周到處都是散亂的武器還有鎧甲的殘骸，甚至連人的四肢也隨處可見。

原本富麗堂皇的皇宮大門，此刻早已沒有原本的氣魄，只剩駭人的血紅還有腥臭傳入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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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哼～～～看來你們也就到此為止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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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方稍微休息對峙的同時，原本一直緊閉的皇宮大門終於打了開來。

張讓領著段珪、張恭、宋典、夏惲，以及其他生力軍從皇宮緩緩而出，一副就是要來為這場戰爭收尾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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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嘿～～～原本還以為你們會有多大本事……看來也就不過如此而已。張恭你說是吧。」

「哎唷～～～我不是聽說你們找了一大堆外軍嗎，怎麼就來了這麼點人啊？」

「你們不是一直很想把我們十常侍趕盡殺絕嗎，這不是一個都沒殺到嗎，哈哈哈哈～～～～」

「之後把你們的肉做成料理，不知好不好吃呢。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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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最後的敵人終於出現，阿瞞、袁紹、夏侯惇等人原本萎靡的精神，又立刻振作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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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廢話一堆，講得你們好像贏了一樣，實際上不就是打不贏我們，張讓你們才要出來支援嗎。」

「本初兄說得不錯，我們正是要釣你們出來，你們果然中計了……」

「看來今天就可以將你們一網打盡了，等著受死吧。」

「哼哼哼……你們就繼續嘴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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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雖然努力振奮精神，但虛實如何張讓還是很清楚的。

畢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們三個一樣，光是看著其他士兵摀著傷口、一臉猙獰的樣子，張讓很清楚阿瞞等人早已是強弩之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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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們沒有其他援軍出現，今天這裡就是你們的死地。」

「但援軍會出來嗎？嘿嘿嘿～～～都已經這個時間點了，我勸你們就別做夢了吧。」

「哎唷～～～幹嘛讓他們死得不明不白的，宋典，你不如直接告訴他們吧。」

「好啊。因為你們所期待的援軍，我們早就派人處理好啦。」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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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仗都打得這麼久了，其他援軍至今未到，阿瞞雖然也懷疑過，但卻沒想到被人處理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眾人還在疑惑十常侍話中的真偽時，有支部隊快速行軍的聲音，逐漸由遠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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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怎麼回事？」

「哼哼哼，看來是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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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支騎兵突然從何苗的身後出現，他們手持長矛，身著鐵甲，軍容井然有序。

再仔細一看，發現這群騎兵跟在場的人們，長得都不太一樣。

不但個個人高馬大，所有士兵們都健碩魁梧，每個人臉上似乎都寫著「慓悍」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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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來者不善，在場的眾人們，望著這群士兵的眼神也表露出各種心態。

十常侍一臉期待，阿瞞咬牙切齒，袁紹似乎另有所謀。

早已沒了體力的阿瞞內心知道，如果接下來還要跟這群人打的話，自己大概率只有死路一條。

接著在這群士兵中，有個人從中而出，看起來似乎是這群士兵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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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西涼董卓之胞弟，董旻。今日京城動亂，陛下蒙難，特來救駕平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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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對方說出口的第一句話就是暴喝，還沒出手就立刻體會到對方的殺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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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很好，董將軍果不食言。

那好，依照約定，只要今日幫我平叛，我立刻會給陛下建議調你們回京，給你兄長還有你的權力不會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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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穎你來啦，一路上辛苦啦。快，幫忙把這群反賊幹掉吧，之後在朝廷我不會虧待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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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點了點頭。接著他左手舉起向前，董旻便跟自己的部下一起躍馬向前。

看著大隊人馬衝了過來，阿瞞吞了口口水倒吸一口氣，原打算跟對方魚死網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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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什麼！！呃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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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著出現的情況卻讓在場的眾人出乎意料。

因為董旻在中途就停了下來，接著出其不意，一刀兩斷把何苗斬落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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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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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切全都來的太過突然。

就在大夥還沒搞清楚狀況時，趁著群龍無首之際，董旻的騎兵更是直接把何苗的部隊全部殺死。

明明最大的威脅沒了，但阿瞞卻沒有一絲喜悅的心情，現在的狀況只讓他覺得錯愕而已。

只見手下把何苗的人頭獻給董旻，他左手將之舉起，並大聲宣告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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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賊何苗，勾結十常侍禍亂朝廷，罪無可赦，現已處死！！」

「董旻，你這是什麼意思，你要毀約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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援軍突然變成敵軍，就連張讓也罕見地為之動容，可見連他也不知到底什麼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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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毀約？話可別亂說，除王匡之外的外軍，我兄長的確都幫你處理好了，現在大多都已收編到帳下。

現在我正在做的，不過是履行我兄長跟其他人的約定而已。」

「什麼！？董卓跟誰還有約定。」

「既是跟他人的約定，怎可隨意告知別人呢。更何況……你都是準備要上黃泉的人了，現在跟你說有意義嗎。」

「什麼！！跟董卓約定的人給了他什麼好處，我有權力，可以開更高的價！！」

「呵，這就不勞你操心了。」

「唔唔……立刻關上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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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未果，張讓立刻關起大門斷尾求生，完全置還在皇宮外的其他十常侍於不顧。

看著皇宮的大門緩緩關上，其他還在門外的十常侍立刻慌了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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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關門，張讓，快把大門打開！！」

「你要棄我們不顧嗎！！」

「你這天殺的東西，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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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董旻三兩下就把何苗跟其軍隊解決，趙忠等其他十常侍自知完全不是對手。

先不說已經戰了好長一段時間的他們，根本就沒有體力，更何況旁邊還有阿瞞、袁紹等人的軍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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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現在，把閹賊徹底消滅！！」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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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來者不是敵人，援軍又退去戰意自然喪失，那沒有比現在更好的機會了。

袁紹高舉佩劍，場上的士兵們士氣大振，接著一鼓作氣向被留下來的宦官進攻。

在戰場上，士氣是很容易影響勝敗的關鍵，那怕是比己方多出十倍的人數，只要毫無士氣也只是烏合之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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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我們贏了！！宦官的時代終於結束了！！」

「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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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是士氣已經徹底潰散，還有己方有超強援軍的情況。

沒一會功夫，留在外面的十常侍還有宦官，全部死於阿瞞等人的劍下。

他們高舉著趙忠等人的人頭慶祝，如今禍國殃民的蛀蟲還剩最後五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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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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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緊張的心情突然放鬆，又或許是已經確信宦官的敗北。

在這場戰役中最辛苦的那人，此刻終於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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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樣，元讓你沒事吧。」

「我沒事，就是受了點傷。」

「讓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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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瞞將夏侯惇的鎧甲還有衣服脫下，發現他的身上早已渾身是血，大大小小的傷痕加加起來可能超過十處。

他能撐到此刻才倒下，真的算是硬漢中的硬漢，奇蹟中的奇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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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傷得太重了。」

「沒問題，我還能打。」

「夠了元讓，十常侍已經必敗無疑，剩下就交給我跟阿瞞吧。」

「你為了撐到援軍到達已經太過辛苦，先下去療傷吧。」

「好吧，就交給你們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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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很不甘心，但夏侯惇也知道自己真的已經到了極限，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退出戰場。

把夏侯惇給安置好，阿瞞跟袁紹又重新回到皇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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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十常侍就只剩五個了，今天一定要徹底解決才行。」

「本初兄所言及是，只是如今皇宮緊閉，弟兄們早已精疲力竭，這該怎麼攻進去才好？」

「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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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兩人不知如何是好的時候，董旻清理完另一邊的殘兵，氣勢不凡地騎著馬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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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簡單。」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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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坐在馬上居高臨下，即使見到阿瞞他們也不下馬。

自己再怎麼說也是鎮守洛陽的典軍校尉，更別說身旁的袁紹還是司隸校尉，阿瞞對董旻的這個態度非常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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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放火燒了，這樣就能把他們給逼出來了。」

「什麼！？」

「放火？你不是開玩笑的吧，怎麼可以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更何況陛下還有太后還在裡面耶。」

「軍情緊急，誰還管這種無聊禮數。更何況我也無法保證，張讓他們是不是還有其他援軍。」

「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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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旻對於放火要燒這個富有歷史的皇宮，一點遲疑都沒有，心裡頭似乎完全沒有尊重兩字。

才第一次見面就如此語出驚人，這讓阿瞞的心中有股不安的情緒在醞釀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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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反正這也不是你能下決定的。『刟哇大人』，你看如何？」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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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這股不安的情緒還沒調適完，現在卻又聽到一個更讓他吃驚的情報。

那個阿瞞一直在找的兵變主謀，現在居然從董旻的口中說出。

既然自己不是那個人，那在場的三人自然只會是剩下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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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只能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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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旻在接到許可後，便開始了放火的準備。

袁紹神態自若的許可了董旻的建議，代表沒有任何懷疑的承認了這個稱呼。

那阿瞞也沒有再壓抑的必要，他立刻將劍指向袁紹，義憤填膺地向著他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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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本初兄，你就是兵變的主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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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況不對，士兵們也很機警，立刻站到各自的主人旁邊護主。

自己人起鬨，多年的好友在此刻兵戎相向，袁紹的內心並無太多波動，他相信自己當時做的就是正確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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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錯，我就是你一直在找的兵變主謀，刟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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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背後的大門燃起火焰，袁紹想著心中的信念，向阿瞞承認了這個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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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最長一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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