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飛花 - 危難

沈飛花和白衣兩人感情愈來愈好，可是沈飛花的身體卻愈來愈差，斷手的地方當初處理得不好，常常發炎，痛得像火燒一樣，心病也愈來愈嚴重，夜間時常驚醒心悸不止，冷汗浸透了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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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不妥，每天給自己把脈，寫藥方，跑藥材行買藥材熬了藥喝，病情卻還是一天天惡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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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的噩夢又捲土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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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裡戰火連天，在滿目瘡痍的戰場裡，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正是他愛了多年的李道長李白衣，胸口插著一枝長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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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箭貫穿了李白衣的胸膛，刺穿了肺，拔出來不是，留著也不是，使他痛苦得仰著脖子，身體微微抽搐，躺在他懷裡，張著嘴艱難地呼吸著，嘴角溢出支離破碎的痛呻，一口一口地嘔著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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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花當時作為隨軍醫師，救人無數，卻偏偏救不了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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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對不起，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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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衣的眼睛一直看著沈飛花，半寸也沒有離開過，直到斷了氣，眼睛也沒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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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垂死時經歷了無法形容的巨大痛苦，沈飛花甚至在悲痛中下不去手讓李白衣早些解脫，但李白衣投向他的目光仍然溫柔如水，沒有半點怨懟，只有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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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你一定要好好的。」他最後如此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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屍體一開始是溫熱的，後來慢慢變冷了，冷得像要把沈飛花的魂魄也凍成寒冰，拘在九幽之下，再不得超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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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李白衣和白衣重疊在一起的夢，冷著臉用長劍指著他咽喉，一張口，兩把聲音同時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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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花，你說過的話可算數？一雙人，一輩子，你為何不守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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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飛花竟瞠目結舌，回答不出來，心口一涼，卻是那人劍尖下指，把他的心剜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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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團血肉模糊的東西熱騰騰的冒著氣，在那人手中突突跳動，又聽得那人兩把聲音一起說：「既然無法取捨，那就把心一剖兩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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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口絞痛愈發劇烈，仿佛要把他整個人撕為兩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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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花！阿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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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驚得變了調的喊聲把沈飛花從夢魘中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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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眼，冷汗早已浸濕全身，白衣的臉近在咫尺，卻看不清楚，眼前一陣接一陣金星亂舞，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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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沈飛花眼前一陣發黑，吐了口血，頹然倒在白衣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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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被嚇得不輕，沈飛花在睡夢中咬牙切齒，一時流淚一時喊叫，還吐血不省人事躺在他懷裡，只得哭著輕輕拍他的臉，晃著他想讓他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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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沈飛花一直沒有醒，還發起了高燒。白衣顧不得可能曝露行蹤，第二天天一亮，就揹了沈飛花衝進醫館，哭著求那裡的老醫師把他治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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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的心疾盤踞已久，曾經調理過，可是來勢太猛，一發不可收拾，老夫找不出根源，也治不好，你……你且拿點散熱息痛、吊命續氣的藥離去罷，也許只有藥谷裡的神醫能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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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可是……可是我……這些藥太貴，我買不起……」白衣垂淚道。「怎麼辦？阿花他一定病得很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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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這位小道長莫急，我們淮陰五虎最是樂於助人，這小小的診金藥費，都包在我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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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連忙抬頭看誰在說話，原來是五個勁裝打扮的漢子，正在醫館門口朝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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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喏，快過來，錢我們來付，你相好的病重，剛不是說去藥谷求醫嘛？我們也往那個方向去，順便給你指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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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真好，我不認識你們，你們卻這麼熱心幫我。」白衣感激地抹著眼淚道謝。「我要怎麼報答你們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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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淮陰五虎你看我，我看你，欲言又止，最後看起來是大哥的人說：「小道長客氣什麼？送佛送到西，幫人自然也要幫到底。小道長再說報答云云，就是瞧不起我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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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回客棧收拾細軟，淮陰五虎各自騎了馬，又替他僱了馬車上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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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沈飛花已經喝了藥，燒略退了點，人卻還是昏迷不醒，白衣不由得心急如焚，隔半個時辰就問淮陰五虎還有多遠，要多久才到萬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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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了快了，他奶奶的，急著去送死啊？」二虎有些不耐煩的應了一句，卻被大虎狠狠摑了一巴掌，慘叫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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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可是太一山的仙長，你再亂說話，瞧我不將你這張嘴巴打個稀巴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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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一心一意都放了在沈飛花身上，聽了他們爭吵也不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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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裡顛簸得厲害，他又心力交瘁，閉著眼睛昏昏欲睡時，布簾發出些微的響聲，有人掀了小半邊簾子，似是看了看，又躡手躡腳地放下來，接著馬蹄聲中便摻入了故意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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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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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睡得跟死豬一樣。三哥你瞧，這個太一山小道士像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雛兒，腦袋又笨，要不，我們變著法子套他的話，找出藏著《屍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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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他還蠢！直接逼那小道士抄一份給我們不就好了？刀子架在他脖子上，又或者架在他相好的脖子上，不愁他不乖乖就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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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你就是不夠貪。這世上出現兩本《屍典》就不那麼稀罕了。而且那小道士雖傻，看著卻是練家子，傳言他還是正點子煉出來的屍人呢，武功高強力大無窮的……要是咱們用強，當心陰溝裡翻船，吃不著兜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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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怎麼辦？大哥你出個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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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好了，咱們找個機會，先套出他的話，然後把馬車推下山崖，諒他武功也高，也得和他相好一起摔成一灘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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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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