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與罰 - 第十章，黑與白

兩個禮拜後

劉俊誠在言教授住所聊天

言教授興奮道「你說你看人很準，是因為你的眼睛有問題？」

劉俊誠點點頭

劉俊誠摘下右眼的隱形眼鏡，道「教授，這件事除了我前妻跟兒女之外，沒人知道，你看，我右眼的虹膜顏色不一樣。」

言教授仔細看了一下

劉俊誠的右眼虹膜竟然是淺淺的灰色

言教授道「你這是虹膜異色症吧，雖然少見，但世界上這種狀況的人多的是，跟看人很準有啥關係？」

劉俊誠道「你也說我是虹膜異色症，但我右眼是色盲，只能看到黑與白。」

言教授疑惑道「色盲？黑與白？跟看人很準有啥關係？」

劉俊誠訕訕笑道「我這隻右眼看到的人，好人是白的，不好不壞是灰的，壞人是黑的。」

言教授大笑不止，道「胡說八道，胡說八道，你看我是啥顏色？」

劉俊誠道「灰的啊。哈哈哈」

言教授又大笑，道「你說我不好不壞嗎？」

劉俊誠陪笑著點點頭

言教授道「胡扯、胡扯，色盲就色盲，哪有好人白的，壞人是黑的道理。」

劉俊誠道「小時候就這樣了，白的，我不知道為什麼白，黑的，我不知道為什麼黑？不過做了警察之後，那些窮凶極惡的人，都是黑的。有些嘴巴很賤的，卻是白的。」

言教授來了興趣，道「那…那壞的，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黑的。」

劉俊誠道「我也不知道，一念之間吧。」

言教授道「放屁，你看我，我現在想著要殺人，我有變黑嗎？」

劉俊誠道「沒有，殺人者，不一定是黑的，被殺的人，也不一定是白的。」

言教授想了想，這樣的說法好像也對。

言教授道「來來來，你跟我來」

接著言教授把劉俊誠拉到大馬路上，指著路人道「那個人是黑是白？」

「灰的。」

「那個呢？」

「白的。」

「那個呢？」

「灰的。」

「靠，都沒黑的嗎？那個那個痞子。」

劉俊誠呆呆看了一下，道「蠻深的灰。」

「他媽的，顏色還有分深淺喔。」

「有啊。」

「有趣有趣，應該把你抓去研究。」

「研究個屁，色盲有啥好研究的。」

言教授道「什麼色盲，你這天賦不當警察真的…可惜你辭職了，我想起來了，你當年成績那麼好，不繼續升上去，突然說要當啥偵查佐，就是因為你的眼睛嗎？」

劉俊誠道「痾…不是，我在很久以前，我的右眼曾經看過五彩光芒的人，只有那一次，想說當警察可以看到比較多的人，哪天也許我再看到，我會過去問問他到底做了什麼，為什麼是五彩光芒的，當警察只是順便抓一下黑的。」

言教授道「你是不是從頭到尾跟我胡扯，你之前跟我分析的側寫一向很準，現在又扯是黑與白，你別耍我喔。」

劉俊誠道「側寫是跟你學的，難道還不準嗎？你看這次易維揚真的如你所說的那樣，一個悔恨交加的殺人犯，教授你真行，嘿嘿，不過我這眼睛倒是天生的。」

言教授聽完後拍著劉俊誠的肩膀一直大笑。

劉俊誠自從辭職後，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索性將多年的秘密告訴言教授，就算言教授到處說，以後一律說開玩笑即可，至於人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會有黑與白的分別，他也說不上來，可能就像他自己說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劉俊誠告別言教授後，發現自己有二十幾通未接電話，有顯示是警局的，有顯示是宋文欽的，還有黃檢的，皺了皺眉，想說自己都辭職了，找我幹嘛？又發生什麼大案子了？宋文欽這小子不正經，先不理他，告別了言教授，慢慢走向警局。

三十分鐘後，劉俊誠已到了警局門口，正在外面抽著菸，向警局裡面看去，卻發現警局一個人都沒有，只有值班台上一個警察，這個警察應該是新來的，劉俊誠不認識，劉俊誠心想，不可能啊，人都死光了嗎，就走進去警局向值班台那個警員道「何文滔呢？」

警員道「隊長出去了，你是哪位？」

劉俊誠道「去哪了？」

警員道「你有什麼事情找隊長？」

劉俊誠道「我沒有事找他，是他找我，打了幾通電話給我。」

警員驚訝道「你是劉俊誠，劉長官嗎？」

劉俊誠點點頭

警員道「久仰大名，隊長他去醫院了，應該說整個警局的人都跑去醫院了，說是你的小孩…」

劉俊誠猛然抓著警員的領口喊道「你說什麼，我的小孩怎樣了？」

警員慌道「你還是先去醫院看看吧。我也不大清楚，我剛剛才被叫過來值班的。」

劉俊誠不知為什麼生氣，甩了那個警員一個巴掌，罵了一句王八蛋，接著立刻用跑百米的速度往馬路上衝，衝向醫院的方向，但實在太慢，索性喊了輛計程車，劉俊誠一上車後立刻把自己錢包裡的幾千塊錢丟給司機，道「用最快的速度到XX醫院，被開罰單我來出。」

司機被看了看至少有七八千塊，笑著道「遵命」，接著油門猛踩飆起了車，司機邊開車邊笑道「你老婆要生啦？」

劉俊誠怒視，司機只能尷尬的閉嘴。

劉俊誠在車上撥打隊長電話，蔡文義電話，田宇電話，甚至警局的同事電話，一概沒接，劉俊誠心急如焚，終於在15分鐘後到達了醫院，劉俊誠看到一堆警察荷槍實彈走來走去，看到蔡文義就衝過去抓著他，問道「發生什麼事情？」

蔡文義道「誠哥，你怎麼不接電話啊，那個易維揚跑了，聽說跑去你兒子那裡，我們如臨大敵所以全員出動了，找了老半天，還是沒看到易維揚，跑了吧。」

劉俊誠緊張道「我兒子呢？」

蔡文義道「不知道，我一直在這盯著，隊長也沒說。」

劉俊誠衝到兒子的病房那條走廊，走廊上聚集了一堆人，是宋文欽，跟宋文欽的一堆小弟，一字排開，宋文欽滿臉笑意，向病房指了指，劉俊誠如行屍走肉般看向病房，病房裡面有前妻、女兒，局長，隊長，李兆，田宇，跟局裡的一堆同事，也是一字排開，甚至黃檢也站在角落，也是滿臉笑意，劉俊誠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只看到一堆穿著白袍的也不知是醫師還是護理師，他們都圍在兒子劉欣佑的病床，劉俊誠腦中一遍空白，看到被擠在最裡面的主治醫師被擠到一臉尷尬，醫師旁的護理師喊道「你們這麼多人想幹嘛？很擠耶，病人才剛剛醒過來，你們這樣會嚇到他的，都出去、都出去。」

劉俊誠以為聽錯，不知所措，看看病房裡面，又看看病房外面的人，劉俊誠看著每個人都面露微笑，病房裡面的人，都自覺地退後讓開一條路，讓劉俊誠走過去，而且都拍著劉俊誠的肩膀，劉俊誠睜大眼睛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劉俊誠聽到兩句「爸爸。」

一句是大女兒說的，一句是小兒子說的，又聽到一句「俊誠」，是前妻說的，劉俊誠嘶吼大喊一聲「啊…阿…阿…」淚水不停的流下來，蹲在地上掩著面大聲地嚎啕大哭，病房裡面外面的所有人，看到眼前的景象，也都流著淚或拭著淚，都過來拍拍劉俊誠的背。最外面那群黑衣人甚至抱團哭了起來。

前妻牽著大女兒走過來劉俊誠身旁，蹲在地上輕輕地撫摸著劉俊誠的頭，大女兒也抱著劉俊誠，前妻流著淚道「欣佑醒了，第一句話就是爸爸呢？」劉俊誠聽到後，哭得更大聲。

前妻道「去看看他吧。」

劉俊誠停止哭泣，撐在地上一時站不起來，前妻扶起劉俊誠後，劉俊誠用力抹了抹自己的眼淚跟鼻涕，戰戰兢兢地走到兒子的旁邊，結巴道「欣…欣佑，你醒了啊，爸爸…爸爸…來了。」

劉欣佑道「爸爸，你怎麼哭哭啊，哈哈，愛哭鬼。」

劉俊誠邊流淚邊抹眼淚道「爸爸看到你醒了，真的是太高興了，所以眼淚就停不下來。」

劉欣佑開心地用雙手的食指壓了壓劉俊誠的雙頰，道「哈哈，爸爸羞羞臉。」

劉俊誠太開心了，摸了摸劉欣佑的頭，除了滿臉笑意外，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劉欣佑舉著右手道「我在睡覺的時候，聽到有一個人說他是爸爸的朋友，說他叫易叔叔，叫我趕快醒過來，把我的手捏得好大力啊，痛死我了，然後我就醒了。他看到我醒了後，用手擋著他的臉，然後就立刻走了，爸爸，那個易叔叔是你的朋友嗎？」

劉俊誠腦中仍然一片空白，心想「易叔叔？我的朋友？難道是易維揚？」

劉俊誠道「易叔叔，對對對，朋友。」

劉欣佑道「那你下次叫他不要那麼用力捏我的手，真的很痛呢。」

劉俊誠笑道「好好好，下次我揍他。」

宋文欽大喊「誠哥，這幾天我也有叫女孩子過來照顧欣佑喔，早就跟你說過了，有美女好得快，越多越快。」

宋文欽擠了進來，用雙手抓著自己的胸部，邊抓邊道「欣佑，你長大後，宋叔叔帶你去見識見識美女，宋叔叔認識很多美女。」

劉俊誠裂口大笑，全體警察笑成一團，都擠過來巴宋文欽的頭。

前妻牽著劉俊誠的手道「俊誠，上次我跟妹妹叫你，你怎麼跑掉了？」

劉俊誠已經很久沒感受到妻子手掌的溫度，發抖道「上次、上次…我以為我幻聽了，對不起」

劉俊誠把妻子的手握的好緊，捨不得放開。

女兒道「爸爸，抱抱。」

劉俊誠抱起女兒，牽著妻子的手，看著兒子開心的笑容

劉欣佑也喊「爸爸，我也要抱抱。」

劉俊誠開懷大笑

今天是劉俊誠最幸福的一天，所有人都是白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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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黑與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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