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前的你與我 - 謝謝你，對不起。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j1ENkS1D5

那是一個過分寒冷的冬天。

溪川總是懶洋洋的，連體育課都翹課，課間短短十分鐘，他寧可帶著過濾面具，縮在中央廚房的風口接受油煙和季風塵埃的雙重攻擊，也不肯和我聊天。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PmO01HY7p

本來就沈默的人，變得更加寡言。

我擔心他生病了，又或者冬日缺乏維生素D之類的季節性精神低落，所以最開始，我每隔幾天就抓著他去保健室，甚至搜尋了「自我檢查表」塞到一臉厭世半死不活的溪川前叫他測好測滿。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T3J5jLmgM

奇怪的是，比起想像中的污染高熱，他的體溫簡直低的快失溫，表單也沒有出現什麼令人憂心的結果。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C6aIMaZEZ

不過，他的異常可是有目共睹，基於老師對於優等生的信任，這下可好，他獲得了完美的藉口，完美的翹課。

我記得窗外灰壓壓一片，雨水無法清除季風帶來的髒污，在這樣自我重複的某一天，我慶幸著好在室內是溫暖微涼的過濾空氣，一面坐在板凳上發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la2mxtDTt

溪川有氣無力地躺在保健室的床上，心安理得拉著我跟他舊時代的廣播劇。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ETacAECaZ

也就是那時，我忍不住問了他，為什麼這麼喜歡復古的老東西。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UEqXCyns

真是冷門的喜好，不是嗎？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zqaNtDuZ

「但是，很不可思議啊。」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PZEmgLCPT

不可思議？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YZ2GAEhFy

「是，你看，人類一切偉大的結晶，很多時候並不是預謀好的，別有用心什麼的。發明也好，詩人留下的書信也好⋯⋯」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5J2sZaoHN

「哪有？不對吧？也有很多人為了變偉大而努力啊。賺大錢，開大車，住大房——」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xiqTos0o8

「可是那只是原因之一，發明這些⋯⋯其他人最初想也想不到的逸品，很多時候是因為懶，為了好玩⋯⋯有的根本就是一場災難性的失敗。」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AkP33PeCn

「你說不小心吃死自己嗎哈哈哈，其實我常常想是哪個人第一次想到要吃發酵的牛奶的，超級不怕死。」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S7QrIuptM

「沒錯，那也是，還有例如發明自動洗澡機的人，只是因為懶⋯⋯跟壯大人類文明一點關係都沒有。」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pWlMfUBc

「倒也是啦。」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b6VNS4ZWD

「對吧？明明無法預知結果，卻還是這麼做。這樣的精神，我覺得很美麗、很高貴，我⋯⋯其實不明白，但是。」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2Gu4EA6o

「但是？」

「很嚮往啊，人類的這種精神。」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auHxhqfmC

我調侃他，「說得好像你不是個人類。」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YskcGBtIA

回想起來還真是諷刺。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NWkyqnYae

當然，那個當下我一無所知，心裡想著的是，溪川這傢伙，還真他媽的浪漫。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8S1ooSg3X

「我就絕對想不出這麼美好又高尚的理由。」我對他說，故意跳上床，攤成大字，想將他擠下病床。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LVYouKkW8

我這人的興趣是睡覺，問我為什麼？純粹就是因為很舒服，喜歡吃東西，喜歡有趣的東西，就因為食物好吃，怎麼好吃？很甜，很鹹，很香，讚。有趣是什麼？覺得有趣那就有趣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TSdALzy8

腦袋裡甚至擠不出幾個像樣的形容詞。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FlIfgFFsC

溪川眨了眨眼，做起這樣的動作時，我總奇異的感覺跟其他人不太一樣，很慢，甚至是有些刻意的，帶著點精神凝視的錯覺，「你看，這就是沒有特定目的的『真心』。」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N6DtpMaJp

「啊？說我喜歡吃吃睡睡這樣？不就是生理慾望嗎哈哈。」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5JK2yFJUn

我一邊覺得肉麻，一邊卻故作鎮定的回道。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DCAly0Wst

「不一樣的。慾望是⋯⋯為了滿足，不擇手段。你不是。施硯，我突然想到，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你說了什麼嗎？」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BsooDtUf

「啥？」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VeWvNHlRV

「你說我的墨鏡吊飾好看，拿去研究了很久，還留像了，上課都沒專心，塗畫整頁被教學AI屏障警告。」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iaK9aqO6h

「因為真的很酷炫嘛！」遲遲的被戳破行徑，我趕忙抗議辯駁，「你這個人怎麼在旁邊偷看也不吱一聲？」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7p4XWQoE

「吱了就看不到了」他厚臉皮的說得理所當然，「酷炫嗎？但實際上，如果沒有要像隻原始動物求偶什麼的，打扮自己的行為，一點意義都沒有不是嗎？」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BUfUtlVxG

「不，等等，這話怎麼會由你這個新潮人來說啊，難道你整天精心打扮的這麼帥是為了泡妞不對啊我平常也沒看你——」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2bfG4ncWs

「我？就只是模仿而已。我不懂有什麼美，有什麼有趣。你覺得帥嗎？」

「我、我沒有？」跟邏輯好的人說話就是容易自爆，我懂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rwuPcSdJp

「回過頭回答你的問題，與其說是因為覺得好看而著迷舊時代的東西，其實我只是是想要明白。」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w9zRSUEh

溪川抬起頭，漆黑的雙眼有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卻始終平靜如波，讓我發自內心的感覺，那確實不是興趣或狂熱之類的東西，而是理性計算出的決定。

即使如此，卻不輸給任何人的認真。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TGpb7XArC

「我想要成為，像你這樣的人。想要看到你眼中的世界。」

「為什麼？你只會看到很多亂跳的東西然後一個都抓不住哦哈哈，像我也不知道我剛為啥問你這問題——」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OTfEswHZV

對耶，為啥來著？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hzvODPxG5

「嗯。我知道。但我還是想看，想明白。所以，你就保持這樣也沒關係。」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EX2nln02b

我一直都知道他是個淡漠的人，如今聽他直言坦承這點，也沒有太大的驚訝，他對我的誤解倒是還比較令人驚訝。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mm1nHpBpM

「看著你我就覺得，有一點點能夠『有趣』的感覺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GEp0cklo

嗯，不過，我也沒有要澄清誤會的意思。

即使是我，偶爾也會覺得和溪川相處好比在跟牆壁說話，就像傻子拿球砸牆，再期待牆壁會伸出手，將球給拍回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jStQXleyD

「原話奉還。」我說。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d2QL2xsDu

但是，總有這樣奇蹟發生的瞬間，讓我願意繼續撞上去，舉例來說，試圖拯救我的注意力的時候，和我一起窩在垃圾基地，偶爾回應我幾句玩笑的時候。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ivtNZtzus

還有，這一刻。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6h8ImcA72

「是說原來在你眼中，我是這樣的啊。」也太好了吧？濾鏡修圖真嚴重。真是糟糕，這樣我會很有壓力啊——「看來我真有魅力，連冰山都征服了哼哼哼。」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OSbIenI4

卻忍不住傻笑了起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3xtAyvtwJ

我想，他說錯了。

我想，墨鏡也好、一切裝飾也好、他說的每一句話，是因為他，才因此連帶的酷炫有趣起來，染上了顏色。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dIc0vYI4n

令人嚮往的是，那時笑著的他才對。

非常的耀眼。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4HaF5lwq

我認真想著，沒有一絲分心。

可惜怯懦彆扭如我，只是笑著，笑著，便過去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AYkXOSfA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C0anpWu0M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Wpiu8Ptru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uYHW0ayV

白噪音填充著夜裏些微濕潤的空氣。

溪川身後的液晶螢幕亮了起來，金色的豎瞳吸飽無機質的冷光，妖異不已。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0CCUCR5pg

「」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NpalM4c59

生存題：

好友頂著一張絕對不對勁的臉，說出『是真的』的時候，該不該相信他？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yoJ7ji6g5

鬼上身？萬一被奪舍了這是假的溪川呢？萬一是真的溪川在說話，我無心回個什麼會不會不小心導致崩潰暴走，我陣亡？可是，萬一是假的，我信了就插旗死亡怎麼辦？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eIXOZ61Q

這是什麼陷阱題！

越過他的肩頭，我看見畫面閃爍亮起，而後熄滅。

我乾巴巴的笑了笑，抓抓頭髮，嗯啊不明。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OY81JKVxd

等等。溪川整天在吃蟋蟀點心，難道⋯⋯

這提示也太稀薄了吧？？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p9QvnjaAS

兩個好兄弟，二分之一的機率，有超能力的竟然不是我，現實還真是讓人失望。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T4CLxUr3p

溪川沒有說話，我繼續抓頭，抓到好像不小心拔了幾根頭髮，絞盡腦汁。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yMdIzrXD

「冰層？怪物？」我艱難的吐出單字。

「怪物。是我的祖先。你知道，蟻后那樣的存在。」

「他⋯⋯她⋯⋯是？」

「牠是。」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UHrviMVTa

在這麼一個我睡醒頂著雞窩頭的時機，我正面臨人生難題。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hikpFrU7a

「哦⋯⋯好，」冷靜，要冷靜，施硯，不就是蜥蜴嗎？相處這麼久都怕，你還不知道溪川？怕什麼？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Hyb01Wtgv

我看了眼攤在地上的漫畫的災難科幻漫畫，忽然有了一個猜想，難道這也是鋪陳，那也是暗示？蟋蟀、漫畫、古物，我喜歡人類什麼的，唔唔唔，不會吧？我用力甩甩頭，「那、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你變這樣，明天可以去上學嗎？你家人也都是⋯⋯蜥蜴？現在你大蜥蜴祖先融化之後呢？剛才的影片看來，你們只有一隻母蜥蜴吧？是祖奶奶？還是女神？要去迎接嗎？呃、呃呃呃？」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OhRQkYjkQ

影片說⋯⋯繁衍後代。

這算不算亂倫？！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8wlrZEQTo

從剛才的紀錄片（？）看來，政府高層老早就被蜥蜴滲透了吧？溪川這樣跟我差不多的普通人，是要跟各種位高權重老頭爭取交、交配權嗎？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V2pkSRRR

太荒謬了吧？！

要是現在有餘裕，我一定去照鏡子，臉大概正以一種連自己也難以想像的柔軟度一百八十度扭曲。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ynd5RU23d

「溪川哥，」你的眼睛盯的我發毛啊啊，「現在怎麼辦？」

「不是我能決定的。」

「什、」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G8ohlOqYS

面無表情的臉上，有什麼剝落了下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PyfFSjFiH

「？！」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IBCafXEGt

我心臟緊縮，以為他哭了，大為驚駭的伸出手，卻發現那是半透明的鱗片。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BEGc7IsR3

有種被爆打一棍的感覺，大腦裡的順序又開始亂跳，對，啊，皮膚病，季節到。請假。睡覺，冬天變溫動物，該不會⋯⋯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tDaGkEm0D

嗡嗡嗡嗡嗡！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614kTHaI

「什、什麼？」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jpSO4zzJS

尖銳的嘯聲強行壓過我的追問，成排小氣窗不祥的發亮，暗紅的光芒明滅不止。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5GHWQFjO

「防空警報？」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GwNk7DVUP

我左右張望，溪川卻像是入定了，繼續沈默的定在原地不動。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rQ97sxREJ

我再也坐不住，跳了起來，往窗邊跑。

商場不高，由此看出去，只能望見隔壁幾條街道。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khdL7Ychx

不過這也就夠了，紅色的警示燈亂反射，路上的車子、浮船頂蓋溢洩銀色的光，整座城市都陷入混亂的警報聲之中。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0jLgU0yyJ

「施硯，對不起。我一直說不出口。等於⋯⋯欺騙了你。」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ZughuUwp

我轉頭，正好看見溪川的身體往地上一倒。

他的身上，散發出和街上的金屬反射一樣，銀灰色的光。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rrO4Q9ewU

鐵鍊冷灰的光澤，一圈一圈的交纏，這是他從剛才起就貓著背、姿勢詭異的原因。我感覺呼吸困難。他在什麼時候，把自己綁了起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wB9feC95g

春天的空氣入夜依舊濕熱，衣服濕透了汗水沾黏在我的胸膛，他卻一點兒汗也沒有，身體卻向一側倒下，毫無徵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UTIPAMHqR

下午閉上眼之前，分明只是個普通的一天，很熱，我卻忽然覺得冷，迷離的荒謬感遠去，現實的重量轟然砸下。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Ze8XQXiAA

「⋯⋯我在做夢對吧？」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BD8CRNeLb

對吧？告訴我我在做夢！！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bj0aWRQsz

呼吸的聲音加劇，像是院裡哮喘發作的孩子，總是沒表情的他，臉孔痛苦的皺縮了起來，「我也希望。」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LRUBq06dg

「真的是、很好的夢。」

「有時候我會、我羨慕、我、嫉妒老一輩的族人，有那麼多、卻不知足。」

「為什麼？為什麼要重回『我們的時代』？哪有我們？事到如今、血液裡、人都大於蜥蜴了，幾百幾千年都、都作為人類過活，為什麼？要回去過原始、生活？」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kNGhffrbE

「溪、溪川，總之你先不要說話，你、你、流血了！」嘴角，眼角，手臂，他整個人都在抽搐，我焦慮的向他跑去。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nEqe0S8Le

「不要過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LAvIE3rC

全都汩汩流著血，他的身體卻往前低伏，翻身四肢扭曲的著地，像是野獸威嚇，對我發出低吼。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fSUNDHbFA

外頭的街道，也傳來了相似的吼叫，共鳴而沸騰，就像狼嚎一般，迅速感染，車子警報、幼童哭泣、高亢恐懼的尖叫——骨牌效應一樣，一切都失速扭曲。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KiuYYpWld

「對不起。讓你看到我這副模樣，我應該——我——這是我的任性，最後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ktv6ZhyP

無論現在是什麼情況，我都不可能看著他傷害自己，溪川扯著身子撞向地板，額頭流血了，金色的眼瞳往上翻，我不顧警告，快步跑向他。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ZMiavCQV9

「離我、遠一點。」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E8TByfWK

舌尖發黑，血液滴滴答答地，他卻堅持一個字一個字說著，呼吸都破碎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qXdL985Bh

「我。要是、真的人，早該這麼，說。你們的愛是、無私的，但我。不管如何，最後，我果然、想看到、你。」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Yoi7i78Dm

「想記住你。」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p1qKW1uVH

「想——」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znMeNKfkK

我用力搖頭，腦袋裡總是充斥著撞車擁擠的想法念頭，現在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我真沒用。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arQ9PDhyT

早該注意到的。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mhcpXG0xc

明明是朋友啊。明明是最重要的。不管多麼荒謬的話語，我都該專心的聽的，就像他總是聆聽我一樣，為什麼呢？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Eb4GsoFS

我焦慮的伸手，卻被溪川撞開。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aL1Esk5D

「！」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6I33IcgLI

紅色的光刺眼收縮的閃，一下一下的照亮他的身體，我親眼看見變化在眼前發生，袖口，皮膚發黑，出現了菱形紋路，我意識到那是硬化的鱗片，刺穿了他制服背部的白色布料，一點一點，密集沿著脊椎向下。溪川痛苦的低吼。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n3dqLacPD

「我、我可以為你做什麼？我——」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hpbhtaef

下午的時候，他明明和我求助了，我明明也注意到了他的不對勁，卻用玩笑帶過一切。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OO6K0Wv9t

強烈的後悔湧上心頭，我卻只能想著這些無用的事情，一面按著他愈來愈多的傷口無效的加壓止血。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4c2GYDHKn

「啊、哈⋯啊——」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cARwTZCSE

溪川的聲音，不再像是他的了，是一種模糊的鳴叫，如同哨聲的高音。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xC0cIi8K

他卻還是努力的想說話。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DJ3WoBmtb

「我、我給你的、老漫畫、很多殭屍、吧？」

「⋯⋯」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LOb46xreG

「聽見了嗎？回答我！」

「是、是！」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cgeSKIrk4

我以為他只是喜歡古老的災難故事，我以為他只是喜歡搜集各式各樣的怪物——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6LC3THfHl

「今天、外面、就像、那樣。」

「不用、擔心。呆著。這裏，今晚，在這，安全。我。」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KDHQuknhU

我張嘴，沒有聲音，溪川大吼，外頭激烈亢奮的尖叫蓋過我們，他身前的電視也混亂的閃爍著，白色雪亮的字幕，將他的臉，他的眼，他的血，映照的慘白。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WuySlKS2f

「我不重要啊。怎樣都好，溪川我好怕你血流太多了該怎麼辦？這樣下去你會怎麼樣？溪川——」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VMKRSjf8t

我跪下來，無效的質問傷者。

溪川的肌肉抽筋痙攣，聲音，卻像是迴光返照般，變得清晰。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ccrNBI30P

「施小硯，我們做個約定。」他偏執的抬起臉，下巴對著某個方向，「我在、拉了高壓電網。外面、身上。遙控器、電視，就是控制。拿去。」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RqSQcY8QM

「如果，我攻擊你。你就、電我吧。」

「才不要！你在說什麼啊？我又不是殺人犯，怎麼可能——」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jOIZwA0J0

「我不是人。只是怪獸。跟冰川下的，沒兩樣沒有巔峰，沒有未來、為什麼不明白呢，大家。」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AKSvAs8B3

他的眼神明明好痛苦，卻逐漸渙散成了溫柔。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Pxmh1qej

「一切都毀了。施硯，世界末日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lVRqh6OLy

溪川不讓我碰他，只要我一動，他便對著我齜牙咧嘴，尖尖的牙齒和分岔的舌頭怵目驚心。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AOdKivKem

「我不懂，你起來，不要、這不合理，不要鬧了、這太荒謬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XtN4pVZnP

「是啊，太荒謬了，對吧？以前我覺得都無所謂。這個荒謬的世界、毀滅就算了。我當隻蜥蜴該吃就吃，該死就死。」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7NNcdB5Fo

「但是。和你、每天一起上下課，組裝電腦，講怎樣都無所謂的話，和你搶冰棒我、我想⋯⋯」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IOQiGOE5z

鱗片顏色愈來愈深，片片剝落，我不敢動，不敢呼吸，好怕下一刻，溪川就要在我眼前整個人破碎崩解。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y4xp4e2kc

「我想成為、正直的人。真正的人。這樣，或許，」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VVLyxH3w

溪川的臉部著地，卻一點都不嫌痛，纏繞著鐵鍊的身體摔向我。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hRGJ4sl8

「或許，就有資格、成為你的摯友了吧。」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wjTQ8RdNR

他顫抖的唇形，再也沒有聲音了。

身體奇怪扭曲對折，頸肩的碎髮違反重力向上澎起，指甲刺穿了地磚。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jIekrrdtS

我向後退，雙腿絆倒，一屁股跌坐，腦海中，生物老師無趣的聲音不合時宜的響起。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MKnxKp6Ps

打鬥，地盤。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CNv6kfnKW

原來，我不是沒聽進去嗎。

我應該逃跑，應該爬起來，卻看不清楚，我困惑的抹了抹眼睛，腦袋還是一如繼往跳針般，什麼都做不好，什麼順序都不對。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JsVC3MTm5

「不是的⋯⋯」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ua10uVHd

溪川側身狠狠摩擦束縛身體的鐵鍊，甚至試圖撕咬，這不是一個人會有動作，但是⋯⋯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hMRuPR4m

「溪川，醒醒，不要嚇我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1Pqwt32FJ

鱗片，不斷從眼周剝落，比起淚水，更像是泣血。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EzAOYVN5

我怕。怕得很。

怎麼可能不怕？一覺醒來，唯一的好友變了樣，世界變了顏色。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f2isOgNo2

「你——你一直都是我朋友啊，最好的朋友，不然呢？不然你說呢？！我在幹嘛啊整天跟——」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wTGoQlS53

就像謊言，天大的笑話，早先說著不害怕末日的我像個小丑，但我那時明明是認真的，因為，我深信我們會一起度過很棒的最後一天。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ybJrbteQ

溪川笑了，有一瞬間，我好像看到熟悉的他回來了，心中湧起天真的期待。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usXUrOgfk

「這樣啊。」我看得出那雙金色的眼瞳，並不相信我，卻溫和的像是將要融化的蜂蜜，早先我對著他關於巨獸的話語嗤之以鼻，現在卻換他了，他的微笑刺在我的眼底，「這樣啊。我⋯⋯」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oTmrqdvCD

「我很開心，你這麼認為。」

「嗯、嗯！所以——」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batQV8Jib

「你這麼天真，我該怎麼辦呢。」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gVM4Bym03

我看見了男人眼中驕傲的尊嚴，即使這世界的一切，他的一切，全都在破碎消散的邊緣。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MqKfTsLQB

「讓你所認識的溪川，作為人死去吧。」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Gxuo8fpdR

「以後千萬，不要再被騙了。知道嗎？」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pspoPUEe8

「一直以來，謝謝你。還有⋯⋯」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DhBdd9r2N

這便是世界末日的那天，我最後聽見的話語。

是我的摯友溪川，最後的話語。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BkyKBml4e

「對不起。」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4Gz4aVdsX

金色眼瞳的野獸，毫無預警的嘶吼，唾液鮮血飛濺，向我撲來。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fHnlSxW42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HbcBj9wBL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KNoAiIPyR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D4kTGc88N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gBXyKvSOC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N0pGlYjwu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MgcsEESvs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zBG6scFqi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vHSgSv63Y

———————————————————

註記：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DrJNHcd8Q

~~經典分手台詞！~~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tZLs9SQrz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EsXKlWrFb

26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raYUY54WH

ns216.73.216.117da2

謝謝你，對不起。

註冊

登入

介面語言:

故事語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