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敗露 - 敗露

刺鼻的氣味入侵許諾的鼻腔，把他從沉睡中喚醒。隨著意識漸漸清晰，頭部的暈眩感就越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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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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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黑暗，就算許諾使勁地睜開眼睛，依舊無法辨認出眼前任何的事物。黑暗彷彿籠罩著他的四周，把他完全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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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意識到自己正趴在桌子上，他對抗着頭部的痛楚，奮力嘗試坐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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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許諾習慣性地把手放在桌上支撐自己，他卻無法伸出雙手。他察覺到自己的雙手似乎被固定在背後，手背可以感覺到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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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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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嘗試移動手腕，背後被束縛着的雙手卻沒有絲毫動靜，反而因為掙扎而傳來一陣刺痛。柔軟的質感大概是來自一條細繩，大概只有手腕的粗細，但是只要稍稍移動，就會把手腕勒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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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識到無法用手後，許諾只能用腰部的力量，勉強把身體拉直。長時間地俯伏在桌上，令身體出現些許酸痛，就算要做這樣的動作也並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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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直身體後，視野沒有絲毫改善，眼前依然是一片漆黑。他覺得面前的黑暗並非源於光線不足。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過了一段時間眼睛適應黑暗後，理應會逐漸出現事物的輪廓，但事實是他現在依舊無法辨認出身邊的任何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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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無盡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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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周圍的空氣並不侷促，甚至有些冰涼，許諾可以感受到額頭上滴落的汗珠，正沿著鎖骨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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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快的心跳透露著他心中的不安，許諾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翻閱腦中僅有的記憶，嘗試拼湊出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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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下課開始，許諾一直留在實驗室裏改作業，這是他往常的習慣。辦公途中頭痛突然來襲，他只能依靠隨身攜帶的頭痛藥勉強壓制痛楚，代價卻是濃厚的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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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校好鬧鐘後，許諾便趴在桌上陷入沉睡。這就是他醒來之前所經歷的事，而在他睡著時經歷了甚麼當然就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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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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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覺告訴許諾他現在大概還在實驗室裏，雖然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不過以他長年待在實驗室的經驗，淡淡的消毒藥水味，過冷的空調冷氣，基本上八九不離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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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試探地把腳放下，慢慢站起身。久坐不起的雙腿傳來一陣麻痹，令許諾失去平衡，身體向一旁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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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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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許諾做好和地板親密接觸的心理準備，痛楚卻沒有如他所想地出現，取而代之的是另一個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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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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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如條件反射一般，許諾下意識地躲避對方的觸碰。就算被蒙住雙眼，他也清楚自己現在正伏在某個人的胸膛上，溫熱的體溫、跳動的心臟和撲鼻而來的香水味無處不透露著這個陌生人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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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就不習慣過於親密的肢體接觸，尤其是和陌生人，無論是皮膚的溫度抑或是口鼻呼出的氣息都令許諾感到無比的憎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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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厭惡感遠遠超越對陌生人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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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走的渴望令許諾立刻作出行動，運用未有被綁住的雙腳，使勁地踢向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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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是沒有預料到許諾會有這樣的行為，對方鬆開了抓住他的手，他連忙逮住這個逃走的機會，往身旁的空間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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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許諾似乎高估了自己失去視力後的行動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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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剛邁出一步，便撞上了腳旁邊的座椅，重新倒在了桌上，順帶被對方用手壓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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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道會這樣，真應該連腿也要綁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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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傳來一陣低啞的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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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反正看不見也逃不到那裏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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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到底想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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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對方漫不經心的話語，許諾不甘示弱地回話。儘管心中的驚恐已經壓過了理智，他依然強迫自己因為顫抖的聲線平復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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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我問你想怎樣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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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是深受學生愛戴的好老師，不知道到了晚上會是怎樣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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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所帶的氣息靠近許諾的耳朵，被刺激的耳根泛起一陣潮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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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叫你許老師，還是叫你No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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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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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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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杯傳出清脆的碰撞聲，酒杯裏晶瑩剔透的液體散發著微微的果香，彷彿在用它無害的外表來掩飾內裡的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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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並非特別嗜酒，許諾都習慣小酌一杯。雖然他自問酒量並未到一杯倒的地步，他的清醒程度明顯卻和喝下的份量不成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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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精刺激著大腦，令思考變得遲緩，卻同時放大身體上的感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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脖子上傳來一陣痕癢，更夾雜著一絲刺痛。溫熱的舌尖在皮膚上游離，來自他人的觸感令許諾不由自主地反抗，換來的卻是一道道凹凸不平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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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在在床第之間，一切的底線、原則，日常的身份、形象、責任，都隨著許諾的意識漸漸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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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和腳踝都被繩索緊勒住，身上的肌膚一覽無遺地展露在對方的眼前。單是對方急躁難耐的眼神，就令許諾感到厭惡，但隨著視線的移動，被掃視過的地方彷彿傳來一陣燥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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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羞恥，又令人難以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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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對方伸出手，肆意妄為地任意撫弄著他的肌膚。被觸碰過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起來，他下意識想閃避對方的動作，麻繩卻束搏著掙扎的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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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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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烈的抵抗似乎令對方更變本加厲，甚至開始舔弄他的肌膚。當舌頭粗糙的質感碰上嬌嫩的肌膚，強烈的厭惡感令喘息聲從許諾的嘴裏泄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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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是這麼厭惡的眼神，身體倒是很享受嘛，No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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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對方說出那個絕對不會在平日出現的姓名，原本還在奮力抵抗的雙手忽然變得無力。

Noel，即是許諾，那個流連在酒吧裏尋歡作樂的他。在許諾心目中，Noel就是他自己，一個放下了一切身份、形象的自己。作為Noel時，他允許自己表達平日不能宣洩的情緒和欲望。

無論是白天的許諾還是晚上的Noel，這兩個身份都有絕對不能越過的界線。雙方各有各的做法，互相不干涉、不牽扯，保持各自的規律。

當Noel這個字從陌生男人口中吐出時，許諾意識到自己苦苦維持的平衡狀態終於要被打破。

強忍著內心的躁動和不安，許諾依舊擺出一副不願退讓的氣勢。同時，腦中不斷閃過各種之前的各種畫面。

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錯?到底是那一點敗露了?

「我為甚麼會知道不是重點。」

「重點是，我覺得你似乎不太接受自己這樣的一面。」

臉頰上突然傳來一度不尋常的溫度，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脖子上，這樣的接觸已經遠遠超出許諾可以允許的範圍。

「放手。你要用這用點來勒索我就直說，別轉彎抹角。」

對方的動作因許諾突然的回應而停止，本來以為終於扳回一局的他，得意的心情卻因對方的笑聲而消失。

「勒索?你覺得我是這麼無聊的的人嗎?」

「與其讓你用其他方法繼續掩飾自己，不如親自讓你接受這種感覺，不是能更有效地達到目的嗎?」

「平常最講究效率的你應該懂我的意思吧。」

對方突然靠在許諾的耳邊細語，吐出的氣息刺激著耳朵，造成令人難以抵抗的痕癢感。

「你到底在說…唔…」

雙唇被對方的舌頭扳開，主動與自己的舌尖交纏。突然的入侵為許諾帶來不適，窒息感令他伸手抵住對方的胸膛，打算推開對方。反抗的動作反而令對方更加積極地探索，許諾感受到襯衫下的異常觸感，正撫弄著自己的腰身，再往上有意無意地乳暈旁掃過。

原本以為會是更加粗暴的進攻，結果卻是如情侶之間的愛撫。一系列的動作充分地刺激到許諾的每個敏感帶，既溫柔又充滿挑逗的意味。

沉醉在快感之中的他，在不自覺中逐漸放下了抵抗的手。

「看來有人不是很專心呢。」

一陣刺痛從肩膀處傳來，令許諾差點叫出聲來。

「原來平日受人尊敬的老師，私底下竟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還是說其實平時正經的模樣只是一層偽裝呢?」

他可以想像到對方眼中的自己究竟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皮膚上曖昧的咬痕，順從對方的撫摸而擺動的身姿，越發沉溺在快意中的身體。

這絕對不是作為一名教師應該有的行為。

「既然忍得那麼辛苦，不如索性把最真實的一面袒露出來，不是更好嗎?」

許諾清楚，他現在所擁有的成就都是他打拼多年的成果，當中有犧牲亦有取捨，但他知道，唯有這樣做才能換來成功。

他願意用自己的生活，來換取家人的幸福，讓自己的弟弟許元可以勇敢追尋自己的夢想，他知道這樣值得。

「今天就先這樣把，好好想想我說的話吧。」

話音剛落，許諾便發現自己已經被對方放開。他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好不容易解開手上的細繩後，他一把扯下蒙住自己眼睛的眼罩。

整個實驗室只剩下他獨自一人。

剛才的一切就如一場纏綿的綺夢，他身上的香水味卻確確實實地告訴他，剛才的確有人對他上下其手。

而他一直死守著的秘密，已經在無意中洩露出去，被另一個不懷好意的人掌握在手中。

現在，他絕不允許那個瀟灑而去的男人將他的努力獲取的所用毀於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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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不過就是喝了點酒，整個人像發瘋了一樣…」

鏡子中反射出許諾脖子上一道道暗紅的痕跡，一路沿伸到後頸處。

雖然塗了藥膏後算是消退了點，但數量之多依舊令這些斑迹難以掩人耳目。

「哥，你明知道第二天要上班就別去玩的這麼凶嘛。」

門外傳來弟弟許元的聲音，許諾草草整理好儀容後便離開廁所。

「近來工作忙，好不容易放假了就打算放鬆一下。」

餐桌上擺放好兩人份的早餐，許諾拉開椅子，坐到許元對面。

「別找借口了，你分明就是看上人家長得帥技術又好。」

看著許諾脖子上一夜激情後的痕跡，許元不禁露出嫌棄的表情。

「我這好歹是付錢約的炮，當然要選個合自己胃口的。」

面對許元的挖苦，許諾一邊咬著口中的吐司，一邊理直氣壯地回應。

「哥，你就不打算找個長期交往的對象嗎?」

「太麻煩了。就算你有多麼喜歡一道菜，連續吃十幾次之後還是會膩。換一道菜倒是簡單，要換一段感情就難了。」

「哥，你真的是......」

許元當然看不過眼許諾這樣的行為，但他也明白像他哥這樣效率之上的人，談戀愛這種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的行為並不符合許諾的性格。

「我先走了，今天早上有會要開。」

放下刀叉後，許諾連忙拿起背包走向門口。

「哥，等一下！」

正當他要走出去時，卻被許元叫住了。

「手上還有......痕跡......」

眼看許元沖匆匆忙忙地從房間裏拿著什麼東西出來，捉起許諾的手，仔細地在他手腕上暗紅的傷痕上塗抹著。

「先用遮瑕遮住吧，盡量別碰到水就好。」

聽著許元的叮囑，許諾只能乖乖站在原地。

一頓塗抹後，許諾把襯衫的袖子拉下來，剛好遮住了手腕的位置。遮瑕的顏色和他的皮膚正好吻合，這樣下來便完美地掩蓋了痕跡。

「謝謝你，許元。我真的要遲到了，先走啦。」

身為科學老師的工作十分繁忙，但即使像許諾這樣擅於勞逸結合的社畜，再加上經歷過昨天一夜的體力消耗，在會議結束的上課時間，他已經稍微感到體力透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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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諾坐在實驗室的講台旁的椅子上稍作休息，只剩下新來的助教獨自佈置著一會的課堂實驗。

「那個實驗儀器擺在那邊就行，我一會上課要用。」

他向著面前的助教喊道，指著實驗桌的某個位置。

助教打開擺放著各種實驗儀器的櫃子，不知所措地翻找著雜亂無章的試管和燒杯。

助教是最近才聘來的應屆畢業生，平常戴著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鏡，總是沉默寡言地低著頭，以至許諾並沒有看清過他的樣子。

即使是和身為直屬上司的許諾，他們之間也沒有什麼交流。

許諾也明白這是現今年輕人的普遍性格，也沒太在意，畢竟他並沒有和下屬混熟的意思。

實在看不過眼後，他卷起袖子，洗了個手，確保不會弄髒珍貴的實驗儀器後，後便走到助教身邊，幫對方找出了儀器。

「不好意思啊，近來有點忙，我都沒時間收拾了。」

許諾將儀器遞給助教後，只見對方呆呆地接過東西後，便轉身走向講台。

許諾不知道的是，對方的眼神正落在他帶著紅印的手腕上。

「秘密敗露了喔，許諾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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敗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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