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的開端是你留下的晴天 - 不可以忘記的那天，不論雨或晴 1

「梓澄有人找你~~」

從陽娜姊說話的語調可以判斷，這個人絕對是聿晴。

因為兩個人好像住的很近，最近她常常來找我一起上學。

不過今天應該是假日才對，她怎麼會來？

不知道星期天一大早她有甚麼事？

雖然在上個月初就下定決心要向她告白，也知道自己的時間有限，但無奈我就是找不到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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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頭撇了一眼時鐘。

二零二零年十月二十七日七點三十分

唉！初次見面的九月都已經過完了。

雖然我們的感情確實變好了，放學偶爾會一起回家，有時候還會在假日一起出去玩，但是我們的關係明確的界定卻還停留在上個月的火鍋晚餐。

想要讓關係近一步的發展，但卻不知道該如何下手，我最近總是在煩惱這個。

「早安啊！梓澄。」

掛著蜂蜜般甜甜的笑容，她打開了我房間的門。

水藍色的洋裝，兩邊的袖口有著白色的蝴蝶結，今天的聿晴看起來特別可愛。

「不可以再賴床了！」

她打開了房間裡的窗戶，一陣冷風灌了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

原本我還打算蓋起被子躲在裡面打死也不出來，不過她把她那雙白皙的手掌毫不留情地敷在了我的脖子上。

「好冰！」

「唔嘻嘻嘻。」

座在我床邊的她發出了魔女般的笑聲。

離開溫暖的被窩後我才發現，她那平時都自然放下的烏黑長髮今天竟難得地紮起了馬尾。

「所以說，為甚麼聿晴妳會在我的房間？」

「咦？人家是來叫你起床的啊！」

「正常人不會特地跑到別人家的房間裡叫他起床吧？」

「梓澄到底在說甚麼啊？」

「我才想知道聿晴在說甚麼呢！」

「今天不是約好要一起去水族館嗎？」

「啊！」

「唉，梓澄真是的。」

幾天前不知道該如跟聿晴告白的我，在早上要去學校的路上向陽娜姊求助。

就在前天傍晚，陽娜姊回家時給了我兩張不知道從哪裡買來新開幕水族館的票。

聽說不只有很多種類的魚，就連海豚和海豹這類的海洋哺乳類也有展出，不過那都不是重點，之所以會選擇這間水族館是因為園區內有一座超大的摩天輪。

我計畫在摩天輪轉到最高處時向她告白。

當我信心滿滿的把這個計畫告訴陽娜姊時，她只是尷尬的笑了笑然後揶揄我：

「陣仗搞得這麼大，小心被告白拒絕喔。」

真是過分，明明都幫了忙就不能給些鼓勵的話嗎？

這陽娜姊總是很溫柔的形象有些出入，大概是因為她二十年來都單身的緣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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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走到火車站的路上，天空好巧不巧的開始下起雨。

秋冬兩季會下雨好像是這邊居民們的常識，不過因為我之前幾乎都待在家裡所以下不下雨對於之前的我根本沒有影響。

一滴滴雨水從天而降，趕時間的行人們紛紛都撐起了五顏六色的雨傘。

原先走在人行道的我們也決定改走騎樓。

據說這條騎樓當初就是為了方便沒帶傘的行人才刻意設計的，住戶們也都很配合的沒有堆積雜物。

「雨為甚麼看起來一絲一絲的。」

「我記得這種現象好像叫『視覺暫留』。」

「『視覺暫留』是甚麼啊？」

「物體以很快的速度運動時，當物體消失後，我們的眼睛仍然能保留影像。」

「大概要多快啊？」

「雨水的話好像大約是每秒五公尺喔。」

「梓澄怎麼會知道這些啊？」

「因為一直待在家很無聊，所以我就讀了不少書。」

「那麼梓澄，你喜歡下雨天嗎？」

「不討厭也不喜歡。不過天氣的話，我比較喜歡晴天。」

「咦？為甚麼啊？」

因為我喜歡聿晴啊！

雖然我個人覺得這個梗應該會中，不過油嘴滑舌不是我的人設，

再者，說這種話應該會被認為是個輕浮的人。

綜合以上總總原因，我並沒有說出這個只屬於她的撩妹語。

聊著一連串和雨有關的話題，我們已經沿著騎樓走到了火車站的附近，

此時的雨勢似乎沒有變小的跡象，彷彿永遠不會停一般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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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車窗外，我認為雨天的海洋有特殊的魔力。

洶湧的起伏上，一滴滴斗大的雨水落入海中，水循環到達了終點，也正從起點開始。

「梓澄你看那邊。」

兩隻手擠住了我的臉頰，聿晴把我的頭往車廂內轉去。因為太過期待今天的行程而睡眠不足的我，脖子發出了劈哩啪啦的聲音，稍微按摩了一下疼痛的肩頸，脖子感覺好像已經拉傷了。

「怎麼了嗎？」

「你想不想吃那個。」

一名穿著藍色白色條紋制服的女服務員正推著一輛載滿各種零食和飲料的銀色推車，四處詢問乘客是否有購買的意願。

雖然我對零食沒有甚麼興趣，但難得出來玩我不想破壞她的興致。

「想吃甚麼呢？」

看準了我們之間對話的空檔，女服務員將推車推到我們的座位，掛著一看就知道是硬擠出來的微笑，並用一聽就知道是假裝出來溫柔的語氣詢問我們。

「梓澄還欠我零食。」

「咦？甚麼時候的事？」

「就之前去海邊的時候啊！反正我要吃鮪魚糖。」

「總共是一百二十元，謝謝。」

雖然不甘願的被當成了肥羊觀光客，但我還是認命的付了錢，明明當初有說好只能一百塊以內的說。

「窗戶外面有甚麼好看的嗎？」

「倒也沒什麼。」

十月底的現在，樹木的葉子已經幾乎都掉光了，僅剩幾片殘葉的樹梢確實沒什麼好看的。

儘管雨滴落入海面的畫面的確很美，不過對於每天都在這裡生活的我來說，那已經是習以為常生活的一部份了。

「啊~~」

剝開一顆紅色包裝紙的鮪魚糖，她瞇起眼睛把那棕色立方體拿到了我的眼前，一股魚腥味撲鼻而來，我趕緊憋住呼吸。

「謝謝，妳的好意我心領了。」

推開她纖細的手臂，我對硬要把鮪魚糖塞到我嘴裡的她說，我還真是搞不懂為甚麼會有人要吃這種噁心的東西。

「人家都撕開了。」

「所以呢？」

「因為沒辦法包回去了，所以梓澄一定要吃掉！」

「其實妳可以自己吃。」

擺出厭惡的表情我說。

在聿晴的仁慈下，我終於逃過了那可怕的糖果，但看著她吃的津津有味，我的好奇心不知死活的發作了。

「我就試一顆看看。」

「梓澄要甚麼顏色的？」

「沒有魚腥味的。」

「全部顏色的味道都一樣啦！」

「那為甚麼要有這麼多顏色？」

「因為……為了好看吧！」

「甚麼爛……」

不讓我說出她不想聽的話，她剝了一顆黃色的鮪魚糖塞進了我的嘴裡。

甜甜鹹鹹的味道在口腔擴散開來，鼻腔裡滿是魚味。

「如何你覺得好吃嗎？包裝紙上說有大海的味道喔。」

「是還不錯啦，只不過海的味道應該是苦的才對吧！」

咬開我藏在舌根下的鮪魚糖，原先那硬質、有稜有角的口感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軟軟的鮮味（又或者說是腥味）。

嚥下鮪魚糖後，我吞了口口腔中過度分泌的唾液，對著正在把一張綠色糖果紙對折的聿晴說：

「話說，聿晴是怎麼說服父母讓你跟我出來的？」

雖然不是很了解，但聽班上其他女生們聊天的內容，女高中生要和異性出來玩好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也沒特別說甚麼，可能我們家比較開放吧！」

「你的家長知道同行的是我嗎？」

「不知道欸！這有甚麼差別嗎？」

「妳是怎麼活到今天的啊？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唉！梓澄又開始說奇怪的話了。你沒睡飽嗎？」

這麼說的她正拍著大腿示意要我躺在她的腿上。

「在大庭廣眾下膝枕的話我可能會死。」

「咦？為甚麼？」

「我是指社會性的死亡。」

「……」

回想一下，她總是特別在意這個字。每當我脫口而出這個字時，她就會皺緊眉頭。

「我以後注意的。」

我抱歉的對她說。

「哈~~你知道就好。」

打了個哈欠後她揉了揉眼睛對我說，如此沉重的事從她口中說出來卻是如此輕鬆。

結果沒過多久後她便悄悄地靠著我的肩膀睡著了。

仔細一想，她肯定比我早起吧。

看著她可愛的睡臉，我忍不住摟住了她的肩頭。

不出我所料，她的手臂雖然纖細，卻相當結實。

我想這大概是因為她「感覺不到疼痛」所以總是整日活蹦亂跳不怕受傷吧，不過靠在我肩上的身體到事相當柔軟，而且還有一股和平時不同的香味，她大概是噴了柑橘類的香水吧！淡淡的甜味讓她紅潤的臉頰看起更可愛了。

「嘻嘻嘻！」

心跳漏了一拍，要是她問我在做甚麼要怎麼回答？

驚慌失措的我低下了頭。結果她居然還在睡覺，而且還是睡得很甜那種。

剛才那陣笑聲只不過是她的夢話罷了，不知道她夢見了甚麼呢？

一直盯著她看感覺不太好，沒有手機的我不知道現在能做甚麼，正當我打算靠著她小睡一會兒時，車內響起了廣播的四個上升音階。

——本列車即將停靠於下一站，市立水族館。祝各位旅客旅程愉快。

「咦？終於到了嗎？」

「妳終於醒啦！早安。」

我本想抱早上的「敷臉之仇」，不過想起她能免疫物理攻擊，我便索性把舉起來的手給默默放下。

「咦？我有睡著嗎？」

「有喔！而且還睡的超級香的。」

「梓澄沒對我做甚麼吧？」

「妳希望我對妳做些甚麼嗎？」

「畢竟……我們還不是那種關係嘛！」

為甚麼她說的「還不是」在我耳裡聽起來像是「希望是」，

不知道原因為何，她總是在我面前破綻百出，究竟她是希望我攻破呢？還是只是單純的天然呆？

——右側開門，旅客請小心間隙。

車內再次想起了廣播，伴隨著火車開門的嘶嘶聲，旅客們魚貫擠下火車。

大概是因為所有的人都是衝著新開的水族館而來的吧，在月台擠來擠去的旅客還真不少。

為了不跟彼此走散，況且我還沒有手機考以跟她連絡，我們牽起了手。

本來只是輕輕地抓住彼此的手，到後來我們我的越來越用力，最後變成了十指緊扣。

由於人實在是太多了，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夾在我們之間的人是一名畫著濃妝，約莫三十多歲的女人，她身上那股濃濃的香水味害我都聞不到聿晴的味道。

我從觀察陽娜姊的生活可知，眼前這位女士會來水族館八成是因為聯誼活動。

「等等要先去看甚麼好呢？」

「梓澄，我想要去看企鵝。」

「好啊！可以的話我想要去坐摩天輪。」

「你看，企鵝感覺敲口愛的。」

聿晴指著車站裡的廣告刊版對我說。

「『敲口愛』？那是甚麼？」

「超可愛的意思，美代跟我說的。」

「咦？她是誰？」

「就是之前中午把我拉進她們小團體的那個女生啊！」

「我記得妳說過那些人不重要。」

「那不重要啦！」

一邊計畫著待會的行程，我們出了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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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以忘記的那天，不論雨或晴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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