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說集 - 聖誕節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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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聖誕節

藍綠菌

Aug 13, 2024

90

3 分鐘

下雪了。

窗外灑落了一片銀白，紛紛落落的堆積在乾燥的地面。

植物上結了一層絨毛，雪白的絨毛。

雪花凝落在窗前，我伸出指尖，壓了壓冰冷的窗戶，窗外的雪瞬間奪去了我的溫度，熱意消散。

我搓了搓蒼涼的手指，窗戶照映著我的臉。

我果然，還是很討厭下雪的日子。

究竟為什麼討厭呢？我也說不上來。

樓下的孩子們似乎很興奮，圍繞著聖誕老公公轉啊轉的，耳邊彷彿都能聽到他們純真的笑聲。

紅衣的老人頂著大肚子，臉上貼著雪白的大鬍子，笑得也很慈藹。

「嚯嚯嚯，Merry Christmas！」老人的眼睛笑得像彎月，多年來未曾變過。

他無時無刻都這麼笑著。

這個村落裡面，備受愛戴的聖誕老人。

我討厭下雪的日子。

更討厭聖誕節。

因為村裡的聖誕老人喜歡聖誕紅。

我看過無數次，他極盡貪婪的奪走聖誕紅。

而被奪走聖誕紅的綠葉，空落落的，看著我，卻沒看著我，竭力嘶吼換來了如同被毒啞般的嗓子。然後一點一點的枯萎，最後絕望的被埋沒在雪裡。

天色漸漸昏暗，孩子們該回家了。我闔上窗簾，蹣跚著步履，一步一步走下樓。

咿呀，咿呀。

老舊的階梯開始作響，我的腳步有些虛力，好像很久很久以前，這個咿呀聲就盤旋在我腦海裡揮之不去。

其實我一點也不喜歡聖誕老人。

因為他會潛入我家，進入我的臥室。

他會陰惻惻的看著我，然後嚯嚯嚯的笑著。

例如現在。

一個圓鼓鼓的紅色身影，在我素色的屋子裡，異常顯眼。

-

其實我從來不在意有多少耶誕紅被他奪走，反正跟我沒關係，對嗎？

直到那一天，我也被埋沒在雪裡。

老舊的木床咿呀咿呀，窗外的雪啪嗒啪嗒。

對了！那天是下雪的日子。

眼前人兒送給我一份永遠忘不了的聖誕禮物。

乖孩子就該受到獎勵，我也不例外。

哪怕我無數次的祈求，哪怕我心念著神來救我——

直到我潔白的床單上，也綻放了鮮豔的聖誕紅。

信仰，變得毫無意義。

無助的感覺是什麼？像是那時的我，還有，這時的聖誕老人。

哐啷！

因為用力過度，我的雙手都在顫抖，心臟在劇烈跳動，喘息的速度更是難以控制。

就像是數年前那個下雪的聖誕夜。

-

最後出門前，我看了一眼鏡子。

大紅的衣服，肩上背著一個大大的麻布袋，我像是一個稱職的聖誕老人，準備要為孩子們帶來歡笑與溫暖。

只不過衣服紅的不甚均勻，有些濕潤罷了。

反正外頭的天，會幫我把它吹乾的。

下雪的天，其實也不糟。

肩上袋子很沉，我的心卻異常輕盈。

我拖著麻布袋而走，沿途，銀白色的植物也被暈染成了聖誕紅。

不過是很低賤的那種。

走了好些時間，一處無人的角落。

我扔下來沉甸甸的麻布袋。

唇角的笑意再也抑制不住——

「Merry Christmas！」

嚯嚯嚯。

————————————

作者碎碎唸一下：聖誕節寫的，然後我現在才發（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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