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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

劉嘎嘎

Nov 11, 2016

518

8 分鐘 2,36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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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風余起，屋簷下風鈴震盪，天空萬里無雲，座落於山腰一處舊式低矮屋舍，外面花圃開滿了藍色妖姬，金黃光線混合藍色，晃花了人眼，迷濛中，靠近七尺的人都注定會被吸引。

一個女孩貌似也是被吸引，閉著眼睛，卻是深深的吸了一口這股蠱惑之味，一雙異瞳猛地睜開，甚是比藍色妖姬更是惑人心魄。

「開的比去年還要美呀。」女孩喃喃道，手愛憐的撫上瓣緣，沿著獨特的邊緣往下，毫不在乎手已經被綠莖刺傷，流出緋色血流。「可怎麼比去年還要冷清呢？」

陽光下，一頭灰白髮配上異瞳，再加上這樣舉動，不免有些怪異，然而任誰再看見女孩此時嘴角緩緩勾勒起的弧度，必是惶然而逃。

「還好……我給你們帶來了食物呵呵……」

一雙異瞳中閃現莫名的光芒，女孩折下了一朵藍色妖姬，斷莖處剎那發出更加濃郁的味道，她恍若未聞，步入藍色妖姬深處。

蠱惑之味一處濃郁，則其他處被牽引著散發更多更濃的它，慢慢地，八尺、九尺……

「衍家主，那小賤人似乎是往裡面去了。」在其不遠，一群著特殊服飾的族人，一人如此稟告。

中央被包圍起來的深衣圖騰女人聽此，毫不猶疑的往前邁去。

花團深處，女孩好心情的哼著歌，那是一首族曲，如果有其族人在此，必定可以聽出那是一首名叫《祭獻》的死人送別曲。

「祭人心，焚人血，獻我人命，獻我真心……」女孩反覆唱著四句，異瞳惑色漸濃。

「衍家主，這花、這花是……」一黑衣人尚未來得及說完，眼神瞬間迷濛。

旁邊人還未反應，便一個一個陷入藍色妖姬的催眠裡，一個一個失去意識地往前走，眼神空洞，腳步虛無。

深色圖騰的人只做了個轉身的動作，驚恐的臉色完便是空洞。

一群人就這麼慢慢走進花團。

女孩在花團反覆唱著，瞅見那群人走進來時，才停下，異瞳蔓延了詭譎笑意，她將手中花朵扔在地上。

那朵妖姬落地一瞬時，被詭異的吸進土壤，此時，土壤隱約一道藍光，而蠱惑之味又回復初始濃度。

女孩轉身走至屋簷，落坐在風鈴下，晃盪著雙腳，笑意滿滿的看著天空，異瞳一道暗色閃過。

不久，黑色翻捲著呼嘯而來，一片陰暗籠罩，這般，藍色妖姬更加肆意綻放，然而卻不再散發味道。

「哎，這裡是……」

「不好，藍色妖姬！我們這是在花團裡！」

「家主、家主快跑！」

「一幫蠢人，妖姬陰時綻放至極而不散味，這是有人引我們到這了。」樹叢綠衣衫的副家主衍坤恨道，一雙狠戾的眸梭巡。

「往這走，我記得《清紀》記載藍色妖姬所在，東方有珍寶，既然來了，就要帶走那珍寶。」衍鈺一雙眼裡全是貪婪，帶頭撥開叢中莖。

一群人齊齊朝東方而去，而來處，女孩在屋簷下聽著那些人的談話，舌尖舔過唇瓣，流露出一絲嗜血。

陰暗不見五指之地，獨獨屋簷風鈴三尺圓內，透出光亮，銀白的光輝映出女孩容貌，鳳眸異瞳，鵝蛋臉上高挺鼻樑，艷紅雙唇，無一端的不是美人坯子，來人卻在見女孩後齊步停下。

衍坤只頓一瞬，便帶著人上前，「小賤人，原來妳在這，膽敢私逃出府，還偷了良氏玉，今日妳便自裁吧！」

衍鈺蹙眉，看著清歡錦那抹笑容，他覺得很不對勁，非常不對勁！

清家十二年前顯出清紀一書和良氏玉，傳聞中兩物在手，便可一統天下，這引起江湖震盪，衍鈺刻意接近繼承人清茵，奪了《清紀》，良氏玉卻被植入彼時剛出生的清歡錦體內，需用寶藥才能取出，他們便囚禁女孩十二年，前天她逃出，他們追擊而出，卻被人引至此……

「不好！坤弟，快走！」衍鈺一把拉住衍坤便要身遁，卻不料此方土壤腥紅之色一顯，狠狠擋回衍鈺的術法。

「你們要走？不是來找我的嗎？」清歡錦似是疑惑的問道。

「小賤人！是妳把我們引到這兒的，是不是？！」衍鈺術法被擋，吐了一口血，衍坤陰毒的眼神掃到清歡錦身上。

在或多或少人試過根本不能離開後，所有人都死死地盯著清歡錦。

一身紅衣在銀白光芒下，女孩緩緩搖頭。

所有人鬆了一口氣，既然不是那就好，諒這小賤人也沒這能力！

衍坤得知不是，一身術法提升，一掌就朝清歡錦拍去。

衍鈺一愣，忽地想到取出良氏玉的寶藥，此處不就是嗎？《清紀》裡記載著，妖姬處，風鈴三尺也，銀芒盛，則寶藥者。

頓時興奮的朝衍坤看去。

衍坤手中黑氣旺盛，濃郁出水，清歡錦望著他急衝而來，唇角大大揚起，嘴邊緩緩的唸：「獻我真心，獻我人命，焚人血，祭人心。」

風鈴不再清脆，陰風刮過，鈴聲低沉暗然，霎時銀芒大盛，衍坤急衝不及停，瞪大了恐懼的眼，觸及銀芒的剎那，血肉剝離，土壤突地出現一道道口，密密麻麻，將掉下的血肉盡數吞食。

清歡錦看著衍坤被吞食的場景，眼底一抹興奮。

哎呀，怎麼辦？這樣不夠啊……

「副家主！」

「衍坤！」衍鈺也叫道，但一步未踏出，衍坤是他弟弟不錯，他這命卻只有一條，衍家他也還有更多弟弟可以扶持。

震驚後隨之而來的是驚懼，有膽小的，慌慌然不擇路，便往回逃。

「哎呀，我忘了告訴你們，花圃這時候的土壤，全都是剛才的血口唷。」清歡錦站起身，狀似不經意地道。

隨之而來的，是剛才三三兩兩衝入花團人的尖叫聲和恐懼的籠罩。

「妳！妳究竟想怎麼樣！」

「一、二……」清歡錦沒接話，點著他們的人數，一眼掃過的人有的對視到她，怔愣在地，「一共還剩下十七個人呢。」

「家、家主，剛才眼睛裡有副家主的人影。」一名族人湊近家主顫聲道。

清歡錦看著那個族人說完，苦惱地道：「真是不小心呢，居然被你看到了。」隨即卻又釋然的笑道，「不過也沒關係，你們不都說我的眼睛是會吃人的嗎？沒錯喔，剛才我是在吞噬副家主他的魂魄。」

抽氣聲一片，然而清歡錦她啊，在看到他們眼裡難以掩飾的恐懼、畏怕時，卻是更加期待等一下了呢。

「妳！小賤人，今天一定是妳的死期！」

「也好呀，不過你們一定比我更快死的，呵呵。」清歡錦走到銀芒外圈。

「現在，我來宣布一下規則吧。」

「妳想做什麼！」

「這個花團除了我，只讓一個人出去，你們十七人只有一個……」說到這，清歡錦看著十六族人齊齊看向衍鈺，眼裡滿是狠戾殺意，「這個人選，我想了半天還是想不好，所以就讓你們自己決定吧！」

說話間，衍鈺眼瞅著自己已經是族人眼中釘，既然是只有一人能出去，那當然是他，這些狼心狗肺的族人，他是族長！

人命面前，不分你誰，衍鈺一族之長，必是有他之長，以一敵十六，雖傷痕纍纍，到底殺盡最後一人！

「衍族長好風範呢。」清歡錦漫步走近衍鈺，似乎沒意識到自己離了銀芒。「殺盡自己族人的感覺如何？」

衍鈺先是不語，待看見清歡錦終於離了銀芒，一道黑光拍去，後繼他一掌隨後，「不如何！今日我也讓妳跟他們陪葬！」

「真是難得聰明呵呵……」清歡錦面上漫起絲絲血色，「比起放衍族長走，我啊……其實更想你留下陪陪我的族人們喔……」

一圈血色出現在清歡錦身周，一張張人臉浮現，全是適才的那些人，卻是張嘯著要吞噬，若仔細一看，血口與土壤那一張張嘴巴無一不同。

衍鈺震驚之餘，發狠的提升所有功力，卻在接觸到血口之時，那處被狠狠撕咬開，無視於功力，在他靈魂上嗜去一口。

手腳被狠狠扒開，血口吞噬，須臾，血口不再，清歡錦看著四周的屍體，歪頭笑了笑。

金銀異瞳深處血色濃郁，銀瞳裡衍鈺驚懼的靈魂依稀可見，逐漸消淡。

「母親，衍族長永遠陪著您了呢……」

金瞳一閃而過一個身穿紅衣的婦人。

那是清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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