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赤黑籃 - 黛赤手心的珍珠

社團時間剛開始，皮卡丘在場上愉快地奔跑，閃閃發亮。他的快樂不需要任何理由。

「哇哈哈——」

「小太郎、前面！」

碰——

不小心撞上剛走進來的赤司和黛，少年們就像保齡球瓶一樣東倒西歪，發出幾聲悶哼。

「你搞什麼嘛？小心一點啊。」玲央等人紛紛前來攙扶。

「你的眼珠子這麼大是長好看的啊？真是個笨蛋。」黛吃痛地起身，心裡忿忿有詞。

「小太郎，我之前就說過了吧？」

小隊長緩緩站了起來，站得挺如泰山，他微笑著，彷彿下一步就要發出幻象光擊敗敵人。

「哇啊——對不起嘛，赤司司。下次不會了。」

「下次？你上禮拜也是這麼說的呢。」...

在赤司對著下跪的雷獸訓話的時候，影子回頭望了一眼，臉頰劃過一道短暫的微笑，連他自己也不知道，一向喜歡寧謐的自己不知不覺喜歡上了這樣吵鬧卻又和平的辰光。

「吶——吶——車站前的甜甜圈店買一送一喔，我們一起去吃吧！」

「...」吃什麼甜甜圈？他的心裡只有牛丼。永吉忍耐著皮卡丘纏人的攻勢，因為是冬天，姑且就讓他賴著吧。

「玲央姐，走嘛～」

「嗯——沒辦法呢，人家要練習做便當。」改天遇到小和成才可以展現高超的女子力啊。他說。(遠方的小高尾打了個好大的噴嚏。)

「哎——那赤司司呢？」

「...好啊，一起去吧，黛前輩呢？」

「我不要。」要去自己去，別來煩我。藏在書本後的眼神彷彿這麼說。

「其實黛桑也想去對吧，哈哈——」

「吵死了！」馬上露出心事被說中的表情。

「黛前輩真是不坦率呢。」

「少囉嗦。」

當晚，小太郎揮手向他們道別，轉往另一個方向。他手上拿著一大盒的甜甜圈，嘴邊還沾著糖霜。

「味道還可以嗎，黛前輩？」

「嗯。」

冷風咻咻吹過，他淡色的髮絲在耳邊飄盪。

「嗯？有事嗎，黛前輩？」

「什麼也沒有。」他故作冷淡，匆匆收回輕觸對方的手。笨拙的舉動惹得對方輕笑，主動將手伸進了他的口袋，摸索著同樣的溫暖。

「你...！」

「黛前輩意外地會撒嬌呢。」

「我把這句話奉還給你！」什麼時候學會這麼可愛的伎倆？他收緊手指，彷彿永遠也不想放開。

某天，赤司輕描淡寫地說，他周末要去和綠間見面。

「哎——？」玲央心花怒放地叫了一聲，少女般的眼瞳映現那張可愛又爽朗的笑臉。

「只打算和久違的朋友們見個面。」他的意思是，可以的話，也會順便把奇蹟的大家一起叫來，但不包括這以外的人。聽綠間說高尾並不太喜歡被男人追著跑，因此他給了玲央軟釘子。

「哎——？」同樣一個字，表達的情感天壤之別。

一直待在一旁聽著他們對話的黛，在輕小說的遮掩下，偷窺著那張神色溫柔的臉孔。他對奇蹟們沒啥好感。在手裡小說的影響下，他情不自禁地幻想那些青春期的高個子圍繞著赤司，伸手撫摸他視為至寶的光滑肌膚，一臉飢渴地扒下燙得筆挺的襯衫...(自動忽略了某位影子，這不能怪他，他有他的立場啊。)

「黛前輩，有在聽嗎？」

「什麼？」他回神，心愛的他就在眼前，盯著他的臉瞧。

「哈哈哈，黛桑在發呆啊？」

「千尋醬想要什麼伴手禮，猜不到呢～」玲央漂亮的指尖抵著臉頰，微歪著頭。他對二次元的世界不太了解啊。

「...隨你高興。」正常運作的他擺出同一副冷漠的神情，就像他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但他的心裡已經有了完全不一樣的感受，被鮮紅色的眼眸望著，他覺得渾身發燙。

「什麼都可以嗎？」請真太郎的前輩幫幫忙好了，他心想，兩位前輩的興趣應該差不多吧。(雖然每次考試都滿分，但他分不太清楚偶像宅和動漫宅的差別。)

他低頭思索著，映著陽光的臉頰輕輕滑下一滴汗，那滴汗閃著金穗般的微光，在淡色的眼中倒映出某種帶有情欲的色彩...黛伸手，環住赤司的肩膀，將他往自己拉近...

「...我會的，黛前輩。」不知道戀人在他耳邊低語了什麼，他垂下雙眸，露出淡淡的微笑，那是世人所謂的幸福面貌。

畢業前夕的某個週末，他想邀戀人出去玩。他暗自思忖，約會地點就選在書店，這一期的宅宅雜誌剛好有他想要的贈品，但是隨機送的，有赤司在就沒問題了。(請別責怪他，畢竟他的人生最近才剛染上薔薇色，情趣什麼的他還不明白。)

於是他走下樓，拿起電話筒，第一次撥了之前獲贈的電話號碼。

嘟——嘟——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真不愧是講求工作效率的知名集團，他以為，電話線那頭一定是女傭的聲音，也作好應退的準備。

「您好。」

什麼？他愣住了。

「您好？」

「赤、赤司嗎？」

「這個聲音，是黛前輩嗎？」

他找回自信，盡可能保持冷靜地通話，怎麼也沒想到是心頭上映著的那人接起的電話，讓他嚇了一跳，頓時有種作夢般輕飄飄的虛幻，但很快就回到現實，他的物理很強，要掌握事物的運作易如反掌。

「那、就這樣。」

「好的。」

心裡數著1、2、3，還是沒人掛電話。對彼此都充滿興趣的兩人來說，只說2分鐘似乎有點少。雖然平常在學校也不是一直聊天，但只聽著話筒裡的聲音，心裡卻湧起一種依依不捨的想念。

「明天見了，黛前輩。」

「嗯...」

「還有話要對我說嗎？」

「...才沒有，我掛了。」說完馬上執行自己的決心。差一點，他差一點就把心裡的話說出來了。

讓那個小鬼頭聽到一定會被輕視的吧。青澀的少年心想。他沒猜到，由他的口中說出的那句聲線低沉的告白對赤司來說有什麼樣的意義。若是他明白，他一定不會強忍住。

隔天下午，黛來到車站前。他站在站前商店街的入口等待。他的便服很好看，舒適隨性，一眼就看得出來這個人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不受其他目光干擾，高高興興地做著自己。然而，一旦有人贏得他的青睞，他將以專注於輕小說那樣凝神注視的眼光，全心全意只望著對方。

「久等了，黛前輩。」

少年轉頭，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驚異在他的鉛色雙眸裡一閃而逝。

脫下洛山校服的赤司，依舊是一身乾淨端莊的打扮，黛幾乎可以想像未來他端坐在桌前與他人對弈的模樣，專心一志，運籌帷幄。而色調漂淡的他，就居住在那顆冷靜的心底深處，支撐他隨時處於極度緊繃的每一條神經。百戰百勝。他會是他勝利的來源，生活的安慰。

既然他是一道光，那他就是他的影子，沒有人能取代。

「走吧。」

他們來到書店，黛吞吞吐吐提出他的要求，

「黛前輩？」可愛的面頰微微一笑。他的表情彷彿在說，你太放肆了。

「...唔...」他有點退縮，但仍打起精神，牽起他的手，「那你幫我挑一本，總可以吧？」

「...知道了。」

他隨手拿起一本雜誌交到他手上，他走到櫃台前結帳，然後兩人並肩走出書店。

「黛前輩。」

「啥？」

「手...」手還牽著呢。手中握著的感覺有點特別，和其他人比起來，——練習前的做操時間他曾摸過玲央滑嫩細緻的手心、小太郎熱呼呼的手或是永吉粗糙的大掌...——黛纖長的手有點冰涼，乾爽，手心很少流汗，被這樣的手緊握著，很舒服。

「...你早說啊。」慌忙放開，他撇過頭，掩飾微微的紅暈。

「接著要去哪裡呢，黛前輩？」他輕笑，問道。

「去吃冰吧。」我請客。他企圖以從容不迫的姿態展現男朋友的慷慨，前一秒明明還紅著臉。

第一次的約會，在車站附近一起度過了幾個小時，然後他送赤司上車，頭一次見識到戲劇裡才有的接送派頭。一般人可能會萌生一些想像、妄念或者是歪腦筋，但這個心思單純的宅男只想著下一回的約會，

「黛前輩，今天很愉快呢，下一次再一起去什麼地方吧。」

他暗自抱怨台詞被搶，但依然滿心高興地接受預約。能在學校以外的地方見到赤司，很新鮮，還有一種說不太出來的感受，那是能更深入了解彼此所需要的契機，沒有他人插手干涉，就算彼此的對話簡短疏落，但流淌在兩人之間的氣氛悠閒自在，那是打從心底認同對方的親密。

隔天到學校，玲央等人聽說他們一起出門，紛紛露出羨慕與驚喜的目光。

「真好啊！」人家也想跟好男人一起出去玩啊！他用女孩般軟綿綿的口吻嘆道。(遠方走在綠間身旁的高尾又打了個噴嚏，差點把那綁著繃帶的手上的幸運物震掉。)

「啊，聽說赤司家很有錢啊？」小太郎說。他班上很多傢伙在問，但他本人對這事兒倒沒啥興趣，他比較關心晚餐要吃什麼，好久沒吃小黃瓜捲了。

「你們有去什麼地方玩嗎？遊樂園？海生館？」

「書店。」他一副不感興趣的模樣，但有問必答。習慣孤單的他早已融入這群人中。

「...」啞然無聲。對少女玲央來說，書店可不是什麼羅曼蒂克的約會地點。

「書店啊，是去看漫畫嗎？」

「要買了才能拆開吧。」玲央有點擔心小太郎是不是連這種常識都沒有。「還有做什麼嗎？」他接著問。

「吃冰...」

「嗯？」他示意繼續說。

一陣靜默。

「就這樣嗎？」咦？咦？這不是有點無趣嗎？

「不知道。」他轉身，瞅著小說，以溫和的方式鬧起性子。

「沒關係吧，只要黛桑他們覺得好玩就好啦。」少年眼神天真，溫和地說。

「呼——哈——」

睡了一覺的猛獸發出咆嘯，眼角掛著淚珠。「要吃飯了嗎？」

「都還沒開始練習呢。」他皺眉，嬌嗔。「對了，征醬今天比較晚呢。」

後來赤司終於來了，聽說是被老師叫去交代一些事情。針對這次談話提到的幾位成績不合格的隊員，他微笑著，下了帝王的詔令，內容令人顫慄。

「征醬看起來心情不錯呢。」

綻放著高深莫測的微笑，眼裡熠熠生輝。

黛隨著那怡然的方向望去，俊俏的容顏勾起淡淡的笑。不坦率的少年，發自內心地露出了笑容，卻毫無自知，因為他被深深吸引，那伶俐的側臉彷彿透著黎明最初的淡紅晨曦，他墜入愛河，義無反顧，無神的雙眼倒映他人生的春景，奼紫千紅。

他畢業那天，按照習俗拔下了第二顆鈕釦，他將鈕扣放在那略小的掌心，將自己的手覆上去。

「好好收著。」

「我明白了，黛前輩。」

「沒有話要對我說嗎？」

「恭喜您畢業...」

「誰要你說這個？」走到哪都聽到這句話，都聽膩了。

「那麼，希望您大學生活一切順利。」

「才不是。」

啪——

他伸手，將赤司圍在自己和樹幹之間，微微低下頭。

「你還沒對我說過吧？」

那句話。上一次的約會，他說了。——俯在戀人耳邊輕聲地說了，但電影繼續演，赤司只是專注地盯著螢幕，沒說什麼。——他後來反省，是自己挑錯了時間和場合，但無論怎樣，他就是要從赤司口中聽到那句話。他一直很在意，為什麼約會了好幾次都沒聽到。(他有點心急，以為一切都會像小說上寫的一樣順遂。)

「啊——」像是想起了什麼，低頭輕笑出聲。

「笑什麼？」彷彿被輕視的感覺稍微激怒了他，雙魚座心思敏銳，天生的多愁善感。

「黛前輩，我喜歡你。」

抬起一雙澄澈的鮮紅色雙目，直直望進他的心坎裡。

「唔...」

「這樣可以嗎？」溫柔地笑著，從容不迫的優雅。

「嗯。」

他的臉上平靜似水，但內心已經起了一陣漣漪，這麼簡單就撩起了他的情緒，這就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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