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的背後 - 沙場上的士兵,想念與愧疚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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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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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容的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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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沙場上的士兵,想念與愧疚
錫日
Nov 19, 2016
3
0
71
3 分鐘
953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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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快死了,被人用劍從腹部貫穿,以現在的醫療技術已經是很難救活的了,更何況此刻正是兩軍廝殺之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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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臥在塵土飛揚的戰場上,我艱難的呼吸著,每吸一口氣,胸口就痛一次,那幾乎是讓面龐扭曲的疼痛在我所剩不多的時間裡折磨著我,而逐漸模糊的視野內是噴濺的鮮血及當空的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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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團金亮的光團,像是女兒手裡燈籠內發光的燈泡,只是這是放大了好幾倍,而且還有可能讓我失明的燈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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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既然我已經快死了,為何還要顧慮這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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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那模糊的烈日,我聞到了屬於戰場上才有的獨特臭味,那是血腥味及屍體散發的腐臭味,然而逐漸流失的感官卻讓我仿佛聞到了三月綻放的桃花香及那沁脾的、混雜著水氣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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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看著艷陽的雙眼痛的似是要燒了起來,然而我卻沒閉眼,只因我看見了提著燈籠的女兒站在那兒看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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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捨得眨一下眼,深怕閉眼再睜眼後女兒那可愛的笑臉就這麼不見了,也怕她小小的身形如抓不住的風,頃刻間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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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她了,是我最後一次用我這雙眼睛看她可愛的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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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要好好照顧自己,到了任何地方都要照顧好自己,別讓自己委屈,但也別讓自己陷入危險。」也不管女兒有沒有聽到,我笑著啟唇輕聲說出我此刻最大的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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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大聲點好讓女兒聽清楚,而是真的沒力氣了,我笑著笑著,卻流下了眼淚。該死,本不想讓女兒看見我這副懦弱的姿態,可是最後還是破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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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著抬起手擦掉臉上的淚,然而渾身無力,雙手不聽使喚的仍是一動也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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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最後我只能以滿面淚水與鼻涕的模樣見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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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女兒逐漸模糊的臉龐,我知道,是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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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慌亂了起來,然而面上卻依舊是笑容滿面,只因我不想讓女兒在最後看到我流著眼淚和鼻涕的可憐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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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念與不捨化成了淚從眼角留下,但面上的笑容卻越發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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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兒,對不起,沒能實現與妳的約定,沒能在明年三月時再帶著你去溪邊看桃花,沒能在夜晚時再買個更美的燈籠送妳,也沒能……陪妳成長,看妳長大成個大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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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官被溜走的時間慢慢抽走,那團光團和女兒的身影已經看不見了,只餘下無邊黑暗,而這深沉的黑及雙眼的疼痛讓我清楚的明白我已經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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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漸減弱的呼吸已經近乎消失,腹部已不再疼痛,我已不再有任何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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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著無神的雙眼,滿臉全是可笑的淚痕,然而揚起的嘴角卻沒彎下分毫,仍是燦爛的如同那艷麗的烈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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嘗試著回想與女兒的種種趣事,我卻無力的發現了我竟然連回想也做不到,大腦已經昏昏沉沉的了,就像是在提醒我,該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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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該燦爛的笑容此刻帶著苦澀及哀傷,我心痛的放棄了於腦海中回憶著與女兒相處時的點滴的想法,帶著對她無盡的想念與愧疚,於沙場中陷入沈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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