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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與憾書

Mar 28, 2024

260

8 分鐘 2,477 字

『謝謝你的愛』

文家的電話家庭會議基本一天一次，更有可能換人一天幾次，就是為了把兩尊在外面的大佛請回家供奉。

「爸，你什麼時候能回來？」

長子文思學今天輪班需要完成每日任務，而今日接通電話的是簡單任務對象，對話簡單不咸不淡的談，取得的結果自然也是胡扯淡。

「你媽還沒有休息夠...」

眾人的老寶貝也是裝裝樣子，和孩子進行日常對話，手邊只有每天走出花園就會看到的兩三隻流浪貓狗解悶。

「是你哄不回來吧。」

小文先生看到老文可憐兮兮，連貓狗都因為他摸得不夠好而不想理他，就知道他這副模樣起不了任何哄人的作用。

「那你來哄她回家。」

大文先生看到自己兒子揭穿他就來氣，明明兒的出生大家都有點股份，為什麼幾個都遺傳不到夫妻倆好的基因，不好的全部顯出。

誰都知道，那位得天獨厚的女王，除了自己消氣，根本不接受任何人的勸說。

「你們不工作，我已經夠辛苦了！」

聽到兒子崩潰發脾氣，大文先生感到非常滿意，畢竟孩子大了，也算是有點用了，可以隨時把擔子掉給孩子，自己就可以帶老婆出門旅行。

不是老婆差點離家出走成功的旅行就可以了。

「你還不夠忙，忙到不會亂搞關係，你媽就開心了。」

這個孩子最喜歡和人曖昧，最近的是把他媽的合作夥伴給曖昧到要脅拒絕合作，本來他媽人就被整個姓文的家族氣到，也不能即時離家出走、只能來這個地方盯研究成果。

小文先生一聽到戰火要燒到自己身上就立刻轉移戰火，比起他爸的怒火是一時爆炸很快熄滅，他媽的怒火則是暗火不滅、一燃即爆，惹一個容易熄滅的算。

「爸，你女兒剛剛認識了新人，她快把自己嫁出去。」

「你給我請假去把你妹關在家，我們明天回來！」

老文的反應正在小文的計算中，但明天就回來的說法，他表示疑慮。

另一尊大佛不會順應他意跟隨著回來，即使她不放心他一個人回來也不會隨便回來，老傅女自己的身世和價值觀使然，沒有人敢改變她的想法和感受。

「你自己回去，我要在這裡。」

果然文哲川一說，傅如霖一口回絕，這不是老夫老妻的談判過程，而是老熟人的告知程序。

「不行啊...你要幫我震懾他們那些小鬼～」

早就『登六』的老男人撒嬌真要人命，可惜要一個一輩子油鹽不進的『愛情廢物』接受並學習理解是不可能的。

「孩子是你的，與我無關。」

良久沒有聽到傅女士的『真心話』，老男孩文哲川淚眼噘嘴，一時之間把這幾十年的苦都想了一遍，眼前人是苦盡甘來仍沒有失去的才止住想哭的心。

「你不可以這樣撇清關係...」

眼前人最苦，卻願意繼續留在他身邊，在她來說過沒有好的日子。

他從來都沒有資格去批評她不能說這樣的話。

「不然呢。」

老傅女沒有太多心理負擔，都活到這把年紀，需要顧忌一個對了幾十年的人？

他覺得彼此處不來，分就好了。

「行。」

他分不了，是怕她不想處，包容到比她本人對自己更多。

她可是容不下自己犯錯的人，她留下來陪伴他，只是為了彌補曾經犯過的錯誤。

就是愛過他，犯下了她不該愛人的背景和原罪，不能惹了随便拋棄，所以她把愛他的責任負責到底。

「我要在這裡看好實驗。」

「那我自己回去...」

聽到老婆沒有絲毫讓步，他也只好安排自己回家的路。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7i8VthYZX

他並不知道的是，他老婆把他和自己的路提前安排好，他未來的一路並不再只對著她的孤獨下去。

她想他可以找出除她以外的幸福，比在她身邊時更幸福就好了。

「媽～你為什麼不回去找我～」

在今天電話通話前，老文的妻子和孩子來了一場會面，是一場單方面虐殺對手的談判。

「你清楚你來的目的。」

小文從小到大的最怕的人就是他媽，不是出自她母體、但她的卵子和他爸的精子把他送到世上。

她媽從他小時候已經和他說了，他和其他的弟妹並不是她所期望的出生，她怕害他們和她一樣冷漠無情。

「我不希望我知道，更不希望你要我來幫你這個忙，天天不要我幫，現在一幫就是大事...」

小文從父母一離開就有了和母親單獨的連繫，而小文從一開始的崩潰，到現時的坦然，是來自熟悉她一直以來的思緒和個性。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lNJJRGKTF

「行了，你們欠我的，你一個人能一次還掉。」

知道要是現在不正視她所提出的要求，以她精益求精的盡責程度，未來會讓所有人後悔莫及。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o7Tw158m

「一家人沒有分誰欠誰，你現在卻要我們欠你更多。」

把後悔的機會和感受減至最低，恰巧是他爸的格言，所以小文只好當這次的機會是父母所給予的人生考驗，他哪個親愛的都沒有得罪，他對得起所有親愛的。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UifQdqLTo

「你們安好，不騷擾我最後的寧靜就好。」

為免影響他們的未來，她只能在他們的一生旁觀、有需要時及時幫助的朋友位置，他們才會接受到爸爸和其他人的愛。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YeeR9ro04

「對你和爸都不是好結局。」

而她提前聰明的決定，確實把一家子的關係、人格和前途發展都好好保護到。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7UqzPiaQ1

「我還沒有做好全家人恨我的心理準備。」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wMQy1pMrJ

沒有回答小文問題的母親，是在準備一份及時送出不會後悔、給他們永遠得到的安慰禮物：

「能一起過，有你們出現、煩擾過，比只有我和他愛恨交纏、累鬥累更圓滿。」

小文擁抱著瞬間僵硬的媽，他聽到這句珍稀的內心剖白，是因為媽不能和老文說這句話。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aObMe4vFX

他單是一聽到這句，古怪聽不出，一定開心得大宴親朋，宣揚他那啞巴般的老婆願意跟他說情話。

她想說，也不敢說，要是沒有以前種種、和未發生的事情，她一定會說出口。

她都願意留在他身邊，和他共組家庭，一輩子無名無份也沒有離開過。26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k0EQ5cxsC

她夠愛他的，即使沒有人聽到她嘴上說過，但每個人都切切實實的感受過。

「你最像我，會怕被人恨嗎。」

長子的腦子、性格和外表最像母親，但長子自知他永遠不可能超越母親。

不是她很好，而是她能把發生過的壞事、憾事都吞下去，沒有連累孩子陪她消化，也把不同的觀點和想法教育孩子—

不要成為別人眼中的好人，而失去獨一無二的自己。

「還是你最能拿捏我...

媽，我真的很愛你。」

沒有想過小文因為媽的距離感也推開過彼此的愛，原來一路以來的推拉會將愛堆積如山，在這刻會滿溢傾瀉，把他們能一起走的道路都鋪好。

「我也愛你們，別怪我一直以來對你們沒有什麼接觸，我盡力了。」

雖然不完美、也將會令人難過，但她用自己的努力再一次把愛實踐，證明她的冷酷無情的愛，會迎來所有人可以順利移步到未來的結局。

「我知道你破例愛上爸，也破例不討厭我們，謝謝你的努力和愛意。」

小文終於明白總有很多人總在床邊、桌邊和他道別時，總說著很多他回憶起來帶著感情的話。

明明不能動搖他改變離開的結局都要詳說，原來是怕不說出口會誤會、錯過，和再也不見。

「好了，帶你爸回去吧。」

他媽沒有以往的理所當然，而是自以為灑脫的把手中戴了多年的戒指脫下交給他，是將名譽、地位、愛情，甚至是他人欠她的恩怨都移交給屬於她的下一代。

「捨不得啊...怎麼樣...」

她以前安慰他們時，她總會奇怪地笑場，不言苟笑的人居然因為人受傷哭泣而笑，而覺得她很恐怖，其他人則聯想到她會害自己的孩子。

殊不知，她只是擔心、尷尬和害怕，想用笑容去化解疼痛和難過。

開她玩笑，抒解她的疼痛和難過，是她教會他們別離不恐怖的。

「我也捨不得，但放手才是給你們最大的保護，你們才可以守護住彼此。」

在她沒有發現的時候，他把手寫字條放進大衣口袋裡—

『謝謝你的愛。

未來即使這份愛會轉化難過，也不會忘記，曾一起渡過的時光。

等你回家。

兒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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