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玉伴月 - 密信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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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密信

離月霜

Sep 10, 2024

209

10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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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剛亮起，宋嬋便已起身。

　　舞蝶正背對著宋嬋，靠在窗邊看著屋外的鳥兒叼蟲吃。

　　「你來了。」裹上披肩，宋嬋朝女人的方向走去。

　　「嗯，有宋府的密信。」說著，她轉過身，從袖中拿出了一小張字條。

　　宋嬋於是接過，卻只瞥了幾眼，便將其拿去焚燒殆盡。

　　「藉著剛剛新婚，儘快懷上慕容家的孩子。」宋嬋淡淡道出紙條上的內容，卻語帶嘲諷「可惜父親不知道的是，我難有身孕，而慕容瑾也不會讓我懷上孩子。」

　　「換言之，他不會再碰你。」舞蝶重新詮釋了她的話。

　　而唯一的那次，即是成婚那晚。

　　「不，他會。」走到一邊坐下，宋嬋手撐著頭，懶懶的道「為了應付幾位長輩，也為了避免閒言碎語，他不會冷落我，只會降低頻率。」

　　「又或者，避子湯。」舞蝶的眼神冷了些，一雙眸瞇了瞇。

　　「嗯，將其裝成補藥，也是為一種辦法。」她的語調始終緩慢，比起說是漫不經心，倒更像是因疲倦而不想言語。

　　「你怎麼了？」見宋嬋的狀態如此不對，舞蝶不禁出言詢問。

　　「沒什麼，就是昨晚在試藥，累了。」她的嗓子發啞，話語出口皆是虛浮無力「從燈會回來後，我便在慕容瑾那過夜，誰料夜半時突有婢女來報，說老夫人的身子急轉直下，讓慕容瑾趕緊過去。」

　　「他以為我睡著了，便沒讓我一起，實際上我還醒著，就趁著夜色調配草藥。」

　　「只不過，我終究無法探到她的脈象，所以白天還得再親自過去一趟。」

　　熬不住疲憊，宋嬋打了個呵欠，想再回去補補眠。

　　「行了，你回去吧」

　　「嗯。」轉身踏上窗緣，舞蝶又轉過頭進行了確認「所以老爺的指示，你不打算照做，對吧？」

　　「嗯，宋慶年還是太愚蠢，以為每個人都和他一樣在意子嗣傳承，還會輕易被女人溫柔的外表所欺騙。」宋嬋的眉頭微微皺起，雖說她的心一向如止水般，不易有波瀾，可在自己疲憊之時，還得因他的蠢笨而起身對話，著實令人煩躁。

　　畢竟舞蝶現身的最好時機，便是清晨與深夜。

　　所以能帶給她消息的時刻，也是在這些時候。

　　「而且現在確實不是懷孕的時候，這不孕的身子倒也是幫了大忙。」

　　「知道了。」落下這句話，舞蝶便如風般失去了蹤影。

　　宋嬋也重新陷入沉睡。

　　等她再次醒來，已接近辰時，迅速梳洗一番後，便來到了老夫人的住處。

　　「母親。」剛踏進屋，她便見到楊耘和溫緩候在一邊，當中還包括慕容瑾的妹妹慕容婉。

　　這麼說來，嫁來之後她還沒正式與這姑娘打過交道。

　　不過慕容婉在楊耘的教導下，想必也會是個好相處的姑娘。

　　果不其然，宋嬋剛剛請安完，就見慕容婉一副迫不及待想與自己說話的模樣。

　　幸好在她從座椅上跳起來前，就被楊耘用折扇重重的打回原位，同時還用自以為壓低嗓音，實際上人盡皆知的音量說道「別鬧，老夫人要休息。」

　　也因此，宋嬋只朝二人點頭微笑，便匆匆走到周蕪跟前，握住她露在被外的手心。

　　很涼。

　　她趕緊將女人的手放回被褥中。

　　宋嬋這才回過頭，面帶愁容的掃視幾人，一邊用口型問「母親這是怎麼了？」

　　溫緩第一個站起身，她是幾人裡聲線最柔和、也是最細心的，明明是長輩，卻願意傾下身在宋嬋耳邊低語「老夫人本就有咳疾，可昨夜竟吐了血，府醫來看過後，說是脾胃的問題，如今更是無法進食。」

　　溫緩滿臉愁緒，她雖沒明說，可宋嬋也曉得，要是長久下去，她便會因此而沒了性命。

　　「宋嬋。」突然，一聲低喚從床上傳來，宋嬋立馬轉回身，放輕語調「母親，嬋兒在呢。」

　　周蕪的眼睛微睜，看著宋嬋憂心忡忡的模樣時，嘴角竟抽了抽。

　　「好孩子。」平日裡嚴肅的老太太，如今卻語帶賞識，讓旁邊候著的三人紛紛露出驚異之色。

　　然而話才說完，她便不住咳了起來。

　　「母親，您別激動。」拍著周蕪的後背，宋嬋安撫著她的情緒，一旁的溫緩立刻遞上水杯，宋嬋則一手撐著她的身體，另一邊餵著她喝水。

　　待周蕪用完水，宋嬋又立馬拿帕子擦了擦她的唇畔。

　　「你是個會照顧人的。」她再一次給出了肯定。

　　「這是嬋兒該做的。」宋嬋輕聲道。

　　「嗯，瑾兒交給你照顧我放心。」

　　「溫緩。」說罷，周蕪又叫上了一旁的溫姨娘，溫緩於是和宋嬋換了位置「溫緩，你和我這個不苟言笑的老太婆不一樣，你很溫柔，總能調節這個宅裡的氛圍。」

　　聽到此處，宋嬋已經明白周蕪的意思。

　　臥病在床許久，如今病情再次加重，不免令人感到悲觀，她恐怕是覺得自己時日無多，所以想交代後事。

　　而之所以第一個對自己開口，不過是因為她正好離得最近。

　　「……阿耘，你也是，骨子裡是個暖心的，就是脾氣差了點。」

　　至此，楊耘已在哽咽，卻又故作堅強的不肯落淚。

　　趁著她們幾位相處多年的姐妹在說體己話，宋嬋默默踏出了房間。

　　周蕪的命數恐怕真的將至，但還不至於現在就死。

　　因為只要她在，她便會儘可能讓她多活些時日。

　　而如今，有件事她還得讓蔻依去辦，所以在她耳邊低聲囑咐了幾句後，便先行一步去了廚房。

　　方才在握住周蕪的掌心時，她便偷偷摸了對方的脈象，所以對她的情況也更加有底。

　　現下，她打算熬些藥粥，幫助她調養身體。

　　遣退所有下人，她站在灶前攪著鍋中物，以均勻受熱，而此處本該只有她一人。

　　然而幾刻鐘後，宋嬋卻察覺一道視線緊盯著自己，如此炙熱的眼神不會是慕容瑾的暗衛，而應該是……

　　「有什麼事嗎？婉妹妹。」宋嬋柔聲問，音量卻足以讓慕容婉聽清。

　　廚房的門頓時被撞開，慕容婉尷尬的跌了進來。

　　「嫂子。」她不好意思的喊了句。

　　「怎麼了？」稍稍側過身，宋嬋偏著頭看她。

　　「沒什麼，就是想看看嫂子在做什麼，怎會提前離開？」一邊說著，慕容婉走到了宋嬋身邊，探著頭看向鍋中之物。

　　「我在給母親熬粥。」她直接道，慕容婉於是順著說「就是不知道母親吃不吃得進。」

　　「可以的，因為這不是普通的粥。」

　　「不是普通的粥？」慕容婉剛想問下去，蔻依就直接走了進來，見到慕容婉也在，便行了一禮「大小姐。」

　　隨後就走到宋嬋身邊。

　　宋嬋朝蔻依抬了抬手，示意她將東西拿給自己，然而蔻依卻是一臉不解，不敢動作。

　　知曉蔻依的顧慮，她直接道「無妨，藥方給我。」

　　蔻依這才從袖口中拿出寫了藥方的紙。

　　找到府醫問清周蕪的用藥，便是宋嬋剛才吩咐蔻依去做之事。

　　「什麼藥方？」慕容婉又湊了湊身，想看清紙上的文字。

　　「母親的藥方。」宋嬋已看清周蕪的用藥，便將紙張遞給女孩，讓她慢慢研究。

　　「你要這藥方做什麼？」慕容婉再一次抛出問題，卻見宋嬋已從袖口中拿出一個玉瓶，打開蓋子往鍋裡倒了倒。

　　「給母親做藥粥，這玉瓶裡的東西，便是強身健體的補藥，雖不知有多少效果，但至少能對身體有所幫助。」眼裡添上愁緒，宋嬋的神色黯淡下來「我沒什麼本事，只能盡這點綿薄之力。」

　　可實際上，那藥卻是宋嬋有心調配過，她之所以特地看藥方，也只是想再做一次確認。

　　因為她無法在光天化日下去藥房抓藥，容易被人發現異狀，所以只得在夜半時去找自己所需藥材，先煮出精華，再混入粥中讓周蕪服下。

　　畢竟是慕容家的老夫人、慕容瑾的母親，她既有餘力，出手相幫不過是舉手之勞。

　　況且於公，此舉還能賺得眾人的好感；於私，她也不想讓慕容瑾失去母親。

　　「嫂子你別這麼說，兒媳能親自為自己熬粥，我相信母親會很高興的，而且我也很羨慕你這麼賢慧。」她真誠的道，隨後又吐槽了句「真是便宜我二哥了。」

　　宋嬋不禁發出一聲輕笑，慕容婉看著她展開愁緒，雖是高興，卻又有些茫然。

　　「抱歉，我只是覺得婉妹妹你很有趣。」宋嬋的語氣帶笑，而後替慕容瑾美言了一句「將軍也待我很好。」

　　「說到這個。」慕容婉的眼裡閃過一絲歉意「上次我二哥那事，委屈你了。剛嫁進來就聽說自己要守寡，很不安吧？」

　　她說的是慕容瑾被傳遭北匈人馬暗算，於是殉身的事。

　　「沒事的，將軍能平安，便是我心中所期盼。」朝她溫和一笑，宋嬋將砂鍋從爐灶上拿起「等這粥降到方便入口的溫度，我再送去給母親食用。」

　　「好，那我就不打擾嫂子，先走了。」慕容婉於是踏出廚房，卻在走了幾步之後，又躲在門邊，只探出一顆頭來「對了，嫂子果然跟我二哥恩愛有加！希望我能早日抱上小姪子。」

　　說罷，她便一溜煙的跑走。

　　小姪子嗎？

　　宋慶年也想要她生孩子，卻只是為了鞏固勢力。

　　而慕容瑾，他根本不敢與自己有子嗣。

　　因為現在有了孩子，他與陛下就說不清了。

　　誰讓……慕容瑾當初之所以娶自己，乃是為了牽制宋家。

　　「小姪子啊……」蔻依誇張的感嘆將宋嬋的思緒拉回現實「我應該一輩子都見不到夫人擁有孩子吧。」21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goFQ03Tu2

　　「小姑娘說什麼呢。」彈了彈蔻依的腦門，宋嬋覺得有些荒謬「這世界在變，而我也一樣，現下不想生子，不意味著幾年過後仍然不願。」

　　「可你……」蔻依將她全身掃視了一遍「真的還能有孕嗎？」

　　她的神情純真，似乎真的只是在拋出一個疑問。

　　可這句話卻直直敲打著宋嬋的內心。

　　是啊……她真的還能生出孩子嗎？

　　自己這身子，當真能挽救回來嗎？

　　「你不信我？」宋嬋反問，卻語調輕快「倒也無妨，等過幾年你嫁了人，可以多生幾個小姑娘。」

　　被她這一鬧，蔻依不禁羞紅著一張臉，剛想反駁幾句，宋嬋卻已將東西裝好，準備踏出屋子「走了，老夫人的身子等不得。」

　　急忙拿起食盒，蔻依連忙跟上宋嬋的腳步。

　　不過……方才聽大小姐喊將軍二哥，難不成將軍還有兄長嗎？怎麼從未聽夫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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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4 暴露之危

#7 將軍離府

#13 夢回初見（慕容瑾視角）

#14 日常做戲

#16 暫停週更

#18 初見（宋嬋視角）

#19 七夕（加更）

#22 小劇場——嬋寶寶

#31 回光返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