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MED ART -機競少女在賽場微笑- - （１）．「果然我……還是想贏。」（５）

『──比試結束，勝方：瑠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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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械音聲宣告結果。

與雪璃被扣減至零的耐久值相比，瑠珈的耐久值仍是全滿，分毫無損。

──壓倒性的勝利。

這也代表著雪璃不容辯駁的完全敗北，是早在比試開始之前便能預見的結果。

新雪對上烈焰會有什麼下場，誰都知道。

「哎呀呀，稍微用力了一點耶，小璃妳沒事吧？」

瑠珈走到雪璃身邊，向坐在地上的雪璃伸手。

比試結束，投影在兩人身上的投影武裙和禮裙也消失，回復原來的競戰服外觀。

「啊……是……是的！多……多謝學姐賜教……」

恍神了一陣子，雪璃才察覺瑠珈在她面前，驚魂未定地抓住瑠珈的手站起來。

「嗯，也多謝妳賜教。不過啊，小璃，我有些問題想問妳耶。」

「是的……？」

「在我最後一刀之前，妳應該還有氣力作出一擊吧？」

「咦……這個……」

「如果想爭勝，在我進行攻擊露出破綻時是一個好時機，為什麼妳當時沒有進攻？」

瑠珈的最後一擊是大動作的重擊，也因此在發出攻擊時，會露出可乘之機。

在整場比試之中，那是雪璃唯一有可能反攻的機會。

然而雪璃從頭到尾也沒有進攻，瑠珈的耐久也一點都沒有削減。

「──該不會，是怕了進攻吧？」

瑠珈語氣稍帶威壓。

在賽場對上瑠珈，會害怕是人之常情。

而且，那本身就是瑠珈的誘敵之計。引誘對方出招，在失去防備之際以強力的一擊葬送對方，是瑠珈常用的手段。

刻晨不知道雪璃是否知道這點，但她會躊躇於進攻本身是情有可原。

「不……只是在那時進攻也沒有法子……」

「沒嘗試過便斷言嗎？」

對進攻躊躇是正常的，但在機競之中，把對方的耐久值削減至零是勝利條件。

沒有進攻意欲的選手，在機競上……不，在任何競技運動上也無法取勝。

「只是嘗試……是不行的。」

雪璃回答著。

「嘗試是不行……？什麼意思？」

瑠珈追問。

「……在那時進攻或許能削去學姐一些耐久值，但下一瞬我一樣會被打倒──那樣無法贏過學姐。」

「喔……原來如此，贏過我啊。」

「是……啊、不……對、對不起，果然是太狂妄了……」

雪璃驚覺自己的話有欠妥當，不知所措地道歉。

對此，瑠珈反而是現出了笑意。

「不──小璃妳是正確的。練習也好真正的比賽也好，如果沒有『要贏』的意思，那可就沒戲唱了。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寧願輸得難看，也沒放棄贏過我的可能性……」

瑠珈在口中再次吟味著雪璃的回答。

那種口吻和雙眼的光采，就像找到新玩具的小孩一樣。

「今次的圓桌競武賽也許會變得有意思起來呢，＜彪龍＞那邊就先讓他們待一下好了。」

「是的……？」

不知道瑠珈被＜彪龍＞找上的事，雪璃當然不懂得她在說什麼。

瑠珈在這時把視線朝向刻晨，笑了一笑。

「好了，要做的事都做完了，那姐姐我就先走人了。接下來就交給你們兩人好好談吧。阿晨，你答應了姐姐要給人家一個答覆，答應了的事要好好做喔。」

只拋下了這麼一句，瑠珈便把斬馬刀收回劍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訓練室，只留下刻晨和雪璃兩人在現場。

……其實說留下也不太對，雖然瑠珈在中途介入，但這本身的確是刻晨和雪璃兩人之間的事。

「好了……雪璃同學。」

面面相覷也不是辦法，刻晨打破了圍繞在他們之間的沉默。

「是、是的！」

雪璃的反應就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整個人震顫了一下。

「和瑠珈姐打過一場，妳有什麼感想？反正她人都走了，現在說些她的壞話也沒問題。對上一年級的新生，三年級用上全力實在不講武德什麼的。」

「不……學姐一開始就說了不會手下留情，我對此沒有怨言……但這樣子我就……失去機會了呢。」

雪璃臉上掛著笑臉，但那卻是一種寂寞的苦笑。

「說這個還言之尚早吧。」

「咦……」

「圓桌競武賽──妳還有參加的打算嗎？」

見識到與「頂尖」的實力差距，會變得意志消沉而放棄參賽，其實也是正常的事。

然而──

「……我還是想參加。」

稍為頓了一下，雪璃端正了自己的站姿回答。

「妳不怕再一次對上瑠珈姐嗎？以現實的層面看，今年專心鍛鍊提升實力，等明年瑠珈姐畢業了再參加，比賽的贏面會較高。」

現在就讀圓桌學校的學生，應該也有人採用這個戰略。不參加圓桌競武賽，而是參加其他瑠珈不會上場的校外比賽，默默地累積經驗和實績。

「說真的是很害怕……瑠珈學姐真的好強……」

或者聽起來很卑鄙，但迴避對上明星選手，在有把握的比賽中爭取還不錯的成績，建立好看的履歷，在職業世界中是常態戰略。

「不過──果然下一次我想贏過她……現在是望塵莫及就是了。」

「下一次……嗎。」

即使被烈焰灼燒，新雪卻沒有消滅。

雪璃在比試之中由頭到尾也沒放棄勝利──即使是現在，她也想著要在下一次勝利。

一年級新生想贏過瑠珈是痴心妄想。想必十個人之中，十個都會如此認為。

然而──在交手後依然保有「想贏」的心情，這是一件有多難能可貴的事，雪璃大概沒有意識到……正因為意識不到，才是難能可貴。

「……圓桌競武賽在三個月後舉行，要在這段時間追上瑠珈姐的水平，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嗯……」

對這一點，雪璃好像還是有自知之明。

「不客氣點說，在贏過瑠珈姐之前，能否突破初賽也很成疑問。」

瑠珈是別樹一格，但校內出色的選手也不是只有她一個。與那些人相比起來，雪璃的不足之處實在太多。

「即使如此，妳依然想參賽，依然想贏嗎？」

「……是的。我還是想出席競武賽……還是想贏。」

第一印象嬌柔可憐的少女，回答的眼神卻毫無堅定不移。

──有如一名凜然的騎士。對自己的目標毫無迷茫。

初生之犢不畏虎，可是雪璃已經親身體驗過瑠珈的強大。

身體能動不代表就有爭勝的能力，失去鬥心的競技者是不可能取勝的。在競技的世界中，不存在這種僥倖。

可是雪璃直到最後──直到現在，也沒有失去鬥志。

「那麼──就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訓練菜單、戰術研究、競技設定和武裝的調整……這麼一數真的多少時間都不夠用。」

「咦……那個……」

雪璃的表情帶著迷惑，好像有什麼想問，但又猶豫著該不該問。

刻晨當然知道她有什麼疑問。

「我話先講明，我也只是個一年級的新生，當教練員什麼的完全沒經驗。我能做的，也只有和妳一起摸索。」

而刻晨也沒打算在這時賣關子，當個性格彆扭的人

「刻晨同學原本不是想回絕嗎……？」

「『原本』是那樣沒錯……妳就當是我看了剛才的比試後改變主意吧。」

一個才剛入學，過去在機競上也沒留下好成績的新生想參加圓桌競武賽……之前的刻晨就算知道雪璃是認真的，他也不認為雪璃的目的在爭勝。

然而他現在已經明白了，是自己小看了雪璃。

即使眼前有著何等高牆，雪璃想取勝的心也沒有一絲虛假。

為何會回心轉意……刻晨無法說得很清楚，但剛才的比試和雪璃的態度，的確有觸動到他心裡的什麼。

那場比試看得刻晨雙拳緊握，指甲在掌心造成了痕跡，讓他想騙自己都不行。

「可是我明明輸了……」

「要是妳能贏過瑠珈姐，那根本就不用找誰幫忙，馬上就有一票專業團體來找妳了。」

勝負本來就不是重要因素，真的認為不贏不行的……一定就只有一心想要勝利的雪璃吧。

「真的……可以嗎？」

雪璃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再次確認。

「既然說了要做，我不會出爾反爾。雖然我對妳為何找上我是挺好奇。」

「這、這是……」

一聊到這件事，雪璃立即就變得說不出話。

啊……這肯定是背後有什麼原因吧。

相處的時間還很短，但雪璃的性格實在有夠易懂。

面對一個這麼直率乖巧的女孩，刻晨也沒有壞心眼到想欺負她。

「不想說就算了，等到哪天妳想說再說吧。總而言之，接下來就請多多指教了──雪璃。」

刻晨向她伸出手。

「是、是的！我才是要請你多多指教……刻晨。」

雪璃握住刻晨的手。

在她的臉上，綻放著有如花兒的可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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