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恆之森-依特諾佛斯 - 1-2 奇遇~斯卡維亞的幽靈

為了以防萬一，我事先把身上的財物分散開來，有些放進大衣的內袋中，有些藏在破舊的盒內，然後把背包揹到前面，這樣應該多少對後方來的襲擊有點用處。

「你也太誇張了吧！」馬庫斯直搖頭。

做好準備後，我和馬庫斯使了眼色表示能出發了，他只是看了我一眼然後笑了笑，我不知道這是甚麼意思，總之，我們正式走進斯卡維亞。

斯卡維亞的入口處是個向下延伸的通道，從上方幾乎看不清底下的模樣，我們小心地往下走，雖然有些昏暗，但不到看不見的程度，因為這裡的建築相當破爛，是許多詭異的材料組裝而成，所以有很多裂縫，外頭的光線能從不規則的孔洞穿透進來。

走了一段時間，能看到類似街道的道路，那裡有需多來來往往的人們，有部分的人身上穿著斗篷，似乎是刻意隱藏自己的臉，他們三五群聚在一些看似攤販的門口前竊竊私語，也有的是獨自一人靠在牆邊不發一語的，不過，可怕的是那些會親切走來詢問是否需要特別服務的。

只是現在的我根本沒心情去理會他們有多清切，腦中正不停的在模擬，要是發生搶劫或是關於生命危險的事時，我該如何應對處理，或是該從哪裡逃走。

此時，馬庫斯突然停下，然後看了看地圖，不熟地形的我只能跟在他身後，他怎麼走我就怎麼走，所以當他停下時，我的心跳彷彿也漏了一拍，幸運的是，他又馬上繼續向前，我想大概是找到路了，心中的大石才又放了下來。

越往內部走穿著斗篷的人就越少，取而代之的則是些骨瘦如柴或是患有殘疾的人，他們攤坐在路邊，然後乞求路過的人們給予金錢，他們身上的衣物不是骯髒就是破洞，也有人甚麼都沒穿就躺臥在巷弄中，那些斷手斷腳和面部毀損的畫面，讓我不敢直視。

這裡的氣味不太好聞，酸臭加上潮濕的霉味讓我忍不住把衣物拉高，試圖遮住口鼻，但是效果似乎不太理想。

「你說斯卡維亞是貧民窟沒錯吧？」

「摁！這裡聚集了戰爭受傷後被國家拋棄的遺棄者、感染不治之症被迫離開的廢棄者、在王族鬥爭失敗遭到流放的破冕者，還有自願到這裡的流浪者。」

「自願？」

「雖說是自願，但每個人的理由都不同，有些人是把這裡當作自己的居所，享受自由或有他們自己的目的，但別把這裡當作字面上意思的地方，這裡除了是貧民窟，還是日曜大地上最大的黑市交易場所，所以有很多『買家』和『賣家』會在這灰色地帶做『交易』。」

「黑市交易—難道是剛剛那些穿斗篷的人？」

「沒錯！他們是在尋找能交易或是在等待交易對象的人吧。」

「那他們在交易甚麼？」

「嗯...我也不是很清楚，我想只要是被禁止販售的東西，這裡應該都有吧？！」

不能販賣的東西...這種感覺真不好。

「終於到了！」

「是嗎？！到出口了嗎？」

「不是~是到晚上睡覺的地方。」

一間外觀破舊的酒館印入眼簾，門面上有著不同顏色木板修補過痕跡，窗戶已經損壞，看起來很不安全。

「甚麼？我們要在這鬼地方過夜嗎？」

「這世界沒甚麼地方是絕對安全的吧？只要能休息都是好地方。」

這傢伙真是的，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嗎？這可是強盜的棲息地，黑市交易的場所，搞不好等等我們就被當成奴隸賣掉了，居然還要在這過夜？

「看你一臉擔心，沒事啦！這間酒館的老闆我認識，之前也是受她照顧。」

「鈴~」

馬庫斯用力推開大門—發出「咿咿啊啊」的聲音，雖然擔心但我也沒其他辦法，只好一起進去。

「歡迎光臨~烈火酒館，如果要喝酒的話，營業時間還沒開始。」

一位成熟且性感的女性說著招呼的口號。

「老闆好久不見！」馬庫斯熱情的回應。

原來這裡的老闆是位女性，波浪的長髮宛如書中描繪的海妖，明明氣溫寒冷卻穿著不相稱的輕薄且無袖的長袍。

「呦~這不是內褲小子嗎？居然還敢踏入這啊！？挺有種的。」

「我不是說會幫你帶客人來的嗎？我們是來住宿的。」他豎起拇指指向我。

「你好...我是亞歷克斯，是個考古學者，請多指教。」被突然點名，我慌張的胡言亂語。

「翡翠色的眼睛，挺罕見的，你好啊~綠眼睛的客人。」

綠眼睛的客人...，算了，至少不是叫做內褲小子那種難為情的綽號。

「今天只剩下一間房了，你們兩睡一間嗎？」

「我也可以跟老闆妳睡同一間喔，如何？」

蛤？這傢伙都已經是結婚的人，居然還這麼放肆。

「好吧，我就當你們要了，鑰匙就給綠眼睛的客人。」老闆把鑰匙丟給我。

「先做點晚餐前的運動也不錯，進房吧~內褲小子。」

不會吧...還真的要...

「如果綠眼睛的客人也需要的話，晚餐後也可以。」老闆回眸，對我使了眼色。

「我就不必了...」

她帶著馬庫斯進到櫃檯後的房間，馬庫斯回過頭用嘴型告訴我—自己先進房去。

這趟旅程還能多荒唐呢？明明是在危險的黑市貧民窟，卻跑進一個看起來很破舊的酒館，然後有妻之夫還跟性感的老闆搞一夜情？雖然我不認識馬庫斯的妻子，但卻為她感到心寒。

我看了眼鑰匙上的房號，就上樓去了。

「203」應該是這間。

我先是隔著房門聽聽裡面是否有異狀，覺得沒問題後才插入鑰匙進房。在洞穴裡待久了就會學習到一些奇怪的專長，在黑暗中尋找物品已經成為我的專長，像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從背包內找到的提燈，已經是小兒科了，隨後我將其點亮。

「想不到房間還蠻乾淨的。」

房間整潔的程度和酒館的外觀簡直不能比，我把衣櫃和抽屜翻開，想找找有沒有蠟燭能用，可惜一根都沒找到。

「居然沒蠟燭，希望我的煤油還夠用。」

我把地圖拿出來，想根據今天的記憶記錄一下往泰爾崙王國的路線，此時我才回憶起上午昏睡的事。

還真是糟糕，我完全睡著了，根本沒印象路是怎麼走，該怎麼紀錄？！只好作罷。

因為沒什麼事能做，我拿出筆記本，寫下自己在夢中發生的事。

我很確定那是個女孩的聲音，但是僅此而已，沒有什麼線索或徵兆。

「這裡好像沒甚麼風，是因為地形的關係嗎？」

房內一樣有些霉味，於是我決定把窗戶打開。

「還真的一點風都沒有，這麼不通風，難怪街上的味道會那樣。」

難聞的氣味讓我選擇再次把窗戶關起來，也同時想起要是有人從窗戶闖入那該怎麼辦，很慶幸自己有立刻警覺過來。

自願來的流浪者，那些人...在這裡真的快樂嗎？大人就算了，還有不少孩子呢，我不認為他們想出生在這，但這也不是他們自己能選擇的。

現在想想，或許當時選擇學習魔法，並不是個糟糕的選擇。

「都是個三十好幾的大叔了，還想學年輕小夥子學習魔法，我也真是。」

別想了，留了一身汗，不知道這裡有沒有能洗澡的地方。

我走到了一樓繞了幾圈，因為酒吧的營業時間還沒到，所以空蕩蕩的。

過了一會兒，還真讓我發現有間浴室，可惜有點窄，裡面放了個的浴桶就幾乎填滿了整個空間，霧茫茫的蒸汽充滿浴室，一片雪白。

浴桶內已經裝好了八分滿的水，我用手指點了點浴桶中的水。

「溫度剛好。」

現在沒人應該能洗吧？我立馬脫下衣物、手套和毛帽，「撲通」一聲就跳進桶內，熱水像是毛毯一樣把我包裹，體內的血管也放下了警戒。

「真舒服。」

全身的疲勞隨著熱水一上一下的波浪，全被帶走。

「舒服嗎？」

「摁！舒服。」

…？

「誰在說話？」

老闆從水中浮出，大剌剌的全裸站在我面前，還優雅高舉雙手把溼透的長髮梳到後方。

「你沒注意到我嗎？」

「啊...我...」好近...她甚麼時候...？

「還是說你是故意要來跟我一起泡的？」

「真的很抱歉！我沒注意...」

「沒關係~跟男人泡澡這種事，我早就習慣了。」

奇怪，她不是跟馬庫斯在房間嗎？而且剛剛真的沒人！

「你好像很疑惑，真可愛—其實是我故意隱藏起來的。」

「故意？是...用魔法嗎？」

因為她一直站著，所以我根本無法往她的方向看。

「沒錯！你別那麼緊張，難道沒看過女性的身體嗎？許多男人看到我的身材都會直接撲過來喔。」

「我...」

「嗯...？翡翠色的眼精、金髮，還有尖尖的耳朵，不會吧！？你是精靈？」老闆瞬間離開浴桶。

「這個...嚴格來說，我是混血精靈...半人類半精靈。」

「哎呀~那我和你泡在同個水中是可以嗎？我還差點碰到你，聽說觸碰到精靈就要和他結婚是真的嗎？簽訂肉體契約之類的？」

「應該是真的吧，但是我不像一般精靈那樣，或者該說我並不是跟精靈一同生活過的人，所以那些事...我也不太清楚。」

「真可惜~你的味道比內褲小子還好，不過，艾妮莎我可不想陷入婚姻的魔沼中。」

糟糕！我得找個時機離開才行。

「但聽你那麼說應該是沒關係，對吧？！」她又泡進浴桶內。

「啊？」

居然又泡進來！

「可是，你剛進店裡的時候，耳朵好像不是這樣子—難道...」

「我用了變形術，雖然是初級魔法，但很實用。」

「變形術啊！那麼你會戴遮耳毛帽，是因為法術時間維持的問題嗎？」

「我沒甚麼天分，所以不能維持太久。」

「這樣啊~不過，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精靈族不是備受喜愛嗎？不僅有豐富的魔法知識和戰鬥本領，還有不少帥哥美女。」

艾妮莎邊說邊用手指在我胸口指點畫圈。2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GS1EBMqJ4

「畢竟...混血精靈在人類和精靈國度都不受歡迎，連找個工作都有些困難。」

「還真是可憐，要不要讓艾妮莎來安慰你？我沒跟精靈做過，感覺有點期待...」

「不必了！」

我立刻從水中一躍而出，就算外頭很冷，我還是硬著頭皮把衣物拿好，然後遮住該遮的部位，快速揚長而去。

「呼~好險，差點以為要出大事了。」

穿好衣服後，我便走出旅館想冷靜一下，今天的一切都太刺激了。

『觸碰到精靈的皮膚就要結婚』以前好像聽誰說過，但我早就被不少人碰過皮膚了，不論是道謝握手的時候，還是攙扶別人的時候，這麼說我不就要跟無數的人結婚了嗎？但，也許是因為我不是純血精靈吧，所以沒發生任何變化。

只是剛剛從艾妮莎身上好像感覺到甚麼，彷彿被甚麼東西包裹住的感覺，我無法確定。

歷史上大多數的戰爭都與武力、權力、地位及領地有關，而魔法便是能提高武力的方式之一。2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JFX1SZf3N

雖然我曾經學習過一些魔法，但我見識太多魔法被濫用，這不是一個能帶給人們幸福及和平的東西，於是我選擇放棄。2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BGP1JGQ2

街道上在夜晚相當明亮的，這點有些出乎意料，我旅行過的地方夜晚幾乎都是一片漆黑。

我看向建築上的招牌，它不是木頭雕刻的，也不是布做的，它會發光還有顯示店家的名字「無盡天堂」。

「這個是？」

「客人要進來坐坐嗎？我們有漂亮的小姐為你表演喔！」一位年輕的小姐跑來搭訕。

「請問那個招牌為什麼會發亮？」

「啊？招牌？」

我的問題似乎讓她感到困惑。

「喔~你是外地來的吧！這是用魔法當作能源製作的招牌，在夜晚能發亮喔！很厲害吧！」

用魔法當作能源啊，難道房間內沒有擺放蠟燭，也是因為裡面有這種照明物品嗎？這麼說起來，剛才在浴室時，好像也不是使用蠟燭來照明。2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GQmZr67IW

魔法還能這樣用嗎？

「先生？」

「我...下次再光顧...」

「好的~請下次再來。」

這裡有好多店家，也許是我對斯卡維亞有些誤解，雖說是黑市交易的地方，但還是有人努力工作在生活著。

「我在這裡。」

一個熟悉的聲音再次傳到我耳裡。

「是那個女聲。」

「這裡。」

是右邊？

我二話不說直接闖入右側小巷子。

「再給我一點聲音...」我低語。

「這裡。」

我筆直往前跑去，直到抵達這條小巷的盡頭，是一個下水道入口。

甚麼都沒有...

「有人嗎？」我大聲詢問。

「有人在嗎？」

回應我的只有下水道的流水聲。

我明明聽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咳~咳~」是從下水道內部傳來的咳嗽聲。

「裡面有人嗎？」我朝下水道內部大喊。

「請救救我...」剛剛的聲音不一樣，這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

「你等一下，我馬上救你。」

入口的門在哪？

在右邊有一個已經生鏽且損懷的鐵門，我試圖打開它，但它的下半部被人用許多石塊給抵住。

「排得那麼整齊，是有人故意放的。」

我再次感謝馬庫斯對我的教導，讓我天天鍛鍊身體，不然這些沉重的石塊，我可能完全搬不了。

終於，我花了幾分鐘的時間，把石塊都給搬開，然後進入下水道。

「好臭...」

沒走多久，我就看到一個孩子坐在地上。

「欸！妳怎麼？」

「你別過來，求你別傷害我！」

「沒事的！妳冷靜點，我是來救妳的。」

是個小女孩，她的雙腳都被弄傷了，兩條腿都是一大片紫青色的瘀血，我拿出口袋中的手帕先幫她包紮流血的地方。

「妳的腳是怎麼受傷的？」

我邊包紮邊跟她說話，想藉此分散她的疼痛感。

「不記得了，只記得好痛好痛。」

「有看到是誰做的嗎？」

「不知道，是一群穿斗篷的人。」我還正覺得這裡其實沒那麼糟的，就遇到這種事。

明明只是個孩子，有必要下手那麼重嗎？

「妳在這待幾天了？」

「我不知道。」

「叔叔，你是斯卡維亞的幽靈嗎？」

「幽靈？」

「摁！我之前聽這裡的孩子說過，只要遇到困難，斯卡維亞的幽靈就會出現幫忙。」

這是甚麼童話故事嗎？我沒聽過。

「叔叔我不是甚麼幽靈，是貨真假實的人類喔！」

甚麼意思？

「他們說幽靈出現的時候，周圍會飄散出金色和粉紅色的花辦喔！」

金色...粉色花瓣，難道是早上坐馬車的時候看見的那個？

還有斯卡維亞的幽靈究竟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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