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無法輕鬆戀愛 - #1 對徐海娜來說

三月，在這個一切都將重新開始的季節，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既期待綻放又害怕錯過。

在這充滿著各種憂愁的春天，她如同折翼的蝴蝶般，無法再起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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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海娜，不要邊走邊滑手機，我們已經到了。」

邁開長腿，有著比一般男生身高要高一點的他走路速度比徐海娜快了許多。

姜源輝回頭催促徐海娜快點跟上，他知道她又是刷社群刷的太過投入。

「啊？今天吃開心食堂啊？」

「來不及換一間喔，補習要遲到了，我們今天可是說好久違地去一次喔。」

姜源輝邊警告徐海娜不准翹課邊拉開有些破舊的木門，裡頭嚄地傳來吵雜的交談聲。

徐海娜將手機收進書包側袋，略過在櫃檯拿菜單的姜源輝，掃視著坐滿學生的小店。

「…！」

最角落，一男一女對坐著相談甚歡，男生像是察覺到徐海娜的視線一般，往櫃檯的方向看了過來，徐海娜趕緊坐進唯一的空桌。

那是…

鄭赫宇。

她的心跳突然加速，腦海裡回蕩起當初那些不堪的回憶。

那些，因為鄭赫宇而被女生們欺負、仇視的回憶。

『憑什麼是妳？憑什麼赫宇喜歡妳？』

痛苦的記憶像海嘯般席捲而來，將她的心緊緊束縛，讓她幾乎無法呼吸。

然而，在她快要沉溺其中的時候，鄭赫宇那張受傷的面容忽然浮現，仿佛是一絲光亮，在黑暗中撕裂開一條縫隙。

『妳為甚麼什麼都不說呢？我想知道啊。』

為什麼你現在還要出現在我面前啊？

閉緊眼睛，抿起雙唇，徐海娜試圖將那些卡在喉嚨並呼之欲出的不安感用力吞下。

「我們太幸運了，這樣就不用外帶了。」

擠在滿是學生的走道，姜源輝雖然長得高但很精瘦，一頭挑染的紅棕色中分短髮在昏暗的燈光下看起來就像捉摸不透的黑色。

他察覺到自己的朋友有些異常。

「怎麼了？那是誰？」

順著徐海娜躲避方向，姜源輝精準的捕捉到角落穿著男中制服與女中制服的一對男女，而且還是其中的男同學。

「是鄭赫宇。」

姜源輝自問自答，他和徐海娜來自同一所國中，雖然到高一才與她同班並認識，但因為徐海娜與鄭赫宇在他們國中那時可有名了，謠言傳的沸沸揚揚。

「你可要裝作沒看見他，雖然他應該不認識你。」

「真是巧啊，這次偶然的碰見究竟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姜源輝看向徐海娜，從她複雜的神情，他也分辨不出徐海娜究竟是怎麼想的，不打算深究太多，姜源輝不置可否的聳聳肩。

而徐海娜不再講話，低著頭自顧自的攪動湯匙，心中卻開始起伏。

她默默吃著飯，艱難地將每一口咽下，仿佛想將那不愉快的回憶吞進肚裡，讓它不再浮現。

趕緊將碗裡的飯吃光，徐海娜拉著姜源輝逃跑似的離開了這個讓她坐立不安的食堂。

是，事到如今她是逃跑了，不論是對鄭赫宇，還是對過去的自己。

然而，在徐海娜奪門而出時，她並沒有發覺，儘管面對講的正開心的女孩，坐在最角落的鄭赫宇仍將視線集中在了離開的徐海娜身上，直到她離開好一會才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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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就猶如一個小小的水族箱，有著自己的生態。

國中時的徐海娜，靜靜地矗立在備受污染的水箱。

差一點…真的，那時真的差一點就會溺死。

『徐海娜憑什麼？憑什麼鄭赫宇喜歡她？』

『能不能好好讀書？整天招蜂引蝶，升學班的名聲都被她搞壞了。』

『老師有聽說很多男同學都喜歡妳，但妳不要去影響鄭赫宇同學行不行？』

好想逃…好想逃好想逃……

某一刻的徐海娜和鄭赫宇面對面，背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

『徐海娜，妳聽說了嗎？我對妳…嗯，妳知道的。』

不知道，不要說出口，太可怕了。

原來喜歡是這麼沉重的一件事。

重的她直被拖往水底，快要窒息。

周遭的水域已經變得如此混濁。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1bMZtUbZj

為什麼你就察覺不到呢？

鄭赫宇———

「今天上到這裡，」

「雖說你們現在才高二，但也快升高三了，該為自己的未來好好考慮了。」

「徐海———娜！」

清亮但沈穩的女聲將徐海娜叫醒。

「嗬！」徐海娜猛地驚醒，發現自己在上最後一節課的途中睡著了。

「江伊琪…」

眼前少女的一頭朱紅長髮在陽光下輕輕晃動，變成了非常美麗可人的熟透蘋果色。

揉揉眼睛，徐海娜不理解面前的好友為什麼情緒高昂。

同徐海娜就讀市高中，江伊琪在升上高二時轉到理組，是徐海娜在班上的好友，下課時間總是跟她在一起，因為對跳舞都有深入的了解，兩人在剛認識後便迅速成為好朋友。

比起現在在隔壁班的姜源輝，徐海娜在學校時大多都跟江伊琪一起行動。

「吶，妳有空對吧？妳肯定有空！」

「妳要幹嘛…」徐海娜一收拾完書包就被江伊琪拉出教室。

「社團。」江伊琪回頭看向徐海娜，在她輕晃身體時，一頭嫣紅在陽光下反射出漂亮的光，「今天男中的舞社會來聯誼，需要幫手，妳別搞錯，就是普通的交朋友不是約會。」

江伊琪是市高中的舞社成員，市高中的報考成績僅次於男中與女中，是一所男女混校，也因為如此，當男女中要辦聯合活動時會拉上市高中一起，並把市高中當作活動場地。

男中的舞社…徐海娜有不好的預感。

「沒關係吧？我記得妳國中也是舞社的。」

「不是這麼說吧…而且我甚至不是社員欸？」

「我們社長有說今天他的學弟也會來幫忙，你們可以作為臨時社員。」江伊琪挽住徐海娜的手央求她，「就當作是陪陪我嘛，好嗎？」

「好吧…」

徐海娜猶豫許久，最終選擇妥協，就算鄭赫宇上高中也跟國中一樣進了舞社又怎樣？他可不一定會出現在這裡。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真的遇到了，他們應該也不會有正面撞見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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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徐海娜是這麼想的……

然而現實往往不是那麼順利。

徐海娜跟著江伊琪來到舞社的練習空地，那裡已經聚集了一小群男中的學生。

「好了，我先去幫忙，妳找地方放東西。」江伊琪轉頭跑進了社辦，留下徐海娜面對眼前男中的幾個學生。

徐海娜裝作若無其事地放下書包，剛抬起頭看向男中的學生們，便僵直在原地。

一群穿著綠色制服的男學生裡，有個徐海娜一眼就能認出的傢伙，這次能仔細地看見他的面容，不同於國中那時，他仍舊俊俏的臉龐脫去了一層青澀。

不偏不倚，徐海娜與人群中的鄭赫宇對上了眼，後者有些尷尬的舉起手想打招呼。

徐海娜不敢置信的皺起眉頭，儘管表現的很淡定，她的內心卻開始動搖。

過了太久，久到還以為自己早已經忘記了。

徐海娜愣愣地對鄭赫宇點頭。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SCOmTREgN

又好像沒過多久，要不然她怎麼還沒有忘記？

「這是你朋友啊？鄭赫宇。」

還沒等到徐海娜開口，男中學生便開始議論。

「你什麼時候有女生朋友了？」

「這傢伙一直都很受女生歡迎好嗎？」

「說到這個，昨天聯誼他把女中那個金髮的女生帶走了？」

「很行嘛，昨天下手速度可快了！」

聽見自己在意的話題，徐海娜心頭一驚，卻仍在表面上維持住笑容。

「那麼我先回去幫忙了，希望我也能跟大家相處愉快。」

退出人群，徐海娜揮揮手後默默走向舞社社辦。

洋裝不以為意，說出無關緊要的話，不去思考鄭赫宇與她的關係。

有些不淡定的摳著手指，徐海娜有點搞不清楚自己是怎麼想的。

「我已經沒有喜歡他了…就只是有點放不下他而已！」她對著天空喊道。

『我們…還是當朋友就好了吧。』

那時候的徐海娜是如此艱難才將這句話擠出口，再也沒有人能理解吧。

他是光，所以她總忍不住想追尋，可是千萬不能忘了，越靠近光產生的陰影也就越大。

「對！僅此而已，再無其他。」

然而不論她想不想，兩人的命運都注定在此刻有所交織。

所以拜託了

但願在春花凋零之前，受傷的蝴蝶能找到重新振翅飛翔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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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對徐海娜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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