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凡異世界 - 07-5

「不管怎樣，既然同為站在此處的人，就讓我們公平，以仁、德，堂堂正正地比試……」

強烈的痛楚從下巴傳來，也來不急施展魔力，就這樣，腦袋一片空白地倒在地上。不久前，與我共同分享煩惱的人，現在，站在我面前，說：

「誰要和你公平比試啊。」

我不可能打得贏。剛才那拳，己經用盡我的全力了，然而他卻只是稍稍挪步嗎?我看着他的身體越變越大，影子都能覆蓋我的全身。我猜，他的體形是——我的一倍。完了。感知到威脅的我瞬間半蹲着，果然，在不到半秒後，一個足以夠我暈厥的拳擊伴隨強烈的風壓，向我本來的位置橫貫。

「好險啊。」

真是沒出息啊，單是一擊，就把我的自信輾成爛泥。話雖如此……用「技巧」來彌補力量的不足，那就不一樣了。第二擊要來。不同的是，這一拳比剛才的明顯慢了許多，因此只需往後退一點，他的拳就碰不到我。第一拳就是他的出手極限嗎。這場還有戲。

「喂喂喂，用不着這樣盯着我吧?」

嗚哇，眼神好兇嘛，終於明白那個白色頭髮的人是怎樣跟他吵起來了。

「我還以為，你是一個不錯的好人呢。」

「我怎樣不是啦。你去問問周圍的人，誰會告訴你自己是惡人呢?」

「我今天站在這裏可不是為了打架……」

「噓——你聽。」

「聽甚麼……啊。」

沒錯，你聽到了嗎?那是……

人們的叫駡。

人們的歡呼。

人們的……惡意。

「在這樣的環境裏，你跟我說公平?比賽?」

不對。

「這只是一場鬥歐而己。」

鎮住了，在這一瞬間，人們的叫吼聲傳遍會場。

「希望能有場公公正正的比試罷了，需要有甚麼理由嗎?周圍的人在旁叫囂，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本來站不穩的他又重新架好姿勢。

「來決一勝負吧！」

然而，他的聲音，他的呼吸，他的目光，已經被他們影響了。

剛開始是因為好奇。

「幹嘛學這種沒用的東西。你不需要。」

之後，是為了證明。我想證明給大家看，我可以走另外一條路，就算是崎嶇不平，就算前方不被看見。我也可以成功。為此！

「來決一勝負吧！」

我要證明，自己這條路，是正確的。

「無聊。」

「不，就算外面多麼想我們『鬥毆』，我相信我們……」

「這不一樣嗎？既使說法不同，要做的事不還一樣。」

不一樣！

「只要心態改變……」

「然後呢?能改變『用拳頭大小說話』的事實嗎?」

男子走了過來，那個表情，彷彿在顯示着——他不相信任何善意。他到底是用甚麼來看我。

「放棄吧。」

聽到不愉快的字了。

「甚麼?」

我在這個地方放了多少期許。

「把你那幼稚的想法放棄吧。」

這個男人就對我釋放多少惡意。

「這裏不適合你。」

我必須承認，在那一刻，我並不理性，本想衝過去。然而，此時的我感到一陣暈眩，只見他己經來到了我的身旁，擊中了我。哪裏?甚麼時候?我並不能思考這些問題，單單連呼吸都成為當下問題之一，眼中的世界伴隨忽隱忽現的黑點逐漸模糊。好痛！方才「砰」的那一聲，是我倒下的聲音嗎？眼皮好重，待我再次睜眼。地板，我果然倒下……

「啊啊啊！」

腹部傳來一次又一次的劇烈疼痛——有人在踢我。在痛覺的幫助下，我才得以認知到這一事實。我，如今倒在地下。

任由他人宰割。

人有弱點，無論是普通人，還是訓練有素的運動員都知道，那是人類作為動物的敗筆。即便是最強大的人類，也避不開......

「身為人類的弱點。」

只需要輕輕的一拳。你看，他不就倒下了嗎?不管是訓練有素的壯漢拳擊手，還是只是一般民眾，只要橫膈膜遭受拳擊基本上都是直接倒下。痛不欲生、無法呼吸與全身無力。當然，我不是要他的命，因此，他「只是」倒下而己，只不過，那麼有觀賞價值的場景，現場居然一聲不吭，那也太掃興了吧。

「啊！啊！」

我又朝倒下的他踢了一腳，踢向他的腹部。儘管力道收了不少，但剛開始的一擊早已給了他足夠的傷害。

叫得不錯。

「喂喂喂！幹甚麼啦！歡呼啊！高興啊！這不是你們想看到的嗎?哈！」

我並沒有停下動作，眼下的他，只有越來越痛苦的表情，而他們，尚未出聲。蒂爾。看到了嗎?這就是你一直向往的地方。他們喜愛暴力，但卻不願看見暴力。這並不矛盾，只是代表他們思考的短淺。有的人可以壓抑住自己殺人的衝動，但若是不能，他們甚至會對着屍體取笑，然而卻又有人不敢面對，也有人咒罵，最後走上同一條路。那不是道德的譴責，只是單純的……愚蠢而己。維那托安·蒂爾，你接下來的世界，充斥着他們，你還能保持住，你述說的夢想嗎?

「我做過頭了嗎?如果說直接造成身心靈的痛苦，中斷、限制、禁止滿足人類基本需求——生存、幸福、認同、自由，這顯然是一種可見的暴力。赤裸裸的暴力。但是。現在，此時此刻，我的所做所為，也只是些『濫竽充數』。外頭有着比我更暴力的暴力。這樣的世界，你還能說出夢想兩字?還能用上公平公正?」

我蹲下，抓住他的頭髮，在他的耳邊說道。

「你走的這條路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並沒有給我任何反應，這也在預料中，因為現在的他就連呼吸，也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只是吧，我還有東西要給你看呢。

「請看。」

我拉着他的頭髮，迫使他看着外面的人羣。觀眾出聲了。他們喜愛暴力，但卻不願看見暴力。他們不願看見暴力，但卻喜愛暴力。他們打盹，聊天，咋舌，只因為，我——停下了手，更是因為，打得不夠精彩，過癮。

「為了甚麼……」

哎唷？該說不虧是戰鬥貴族嗎？恢復得真快。已經可以跪站了嗎？

「為了甚麼?不為甚麼。享受着傷害你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我站起身，對準他的頭部又是一腳，本來撐起半個身子的他有又倒下了。伴隨着外頭些微的喝采，我繼續說道:

「你以為自己是誰?你的所作所為根本毫無意義，你終究是被人們的本性踏在下面的凡人罷了。來啊！反擊啊！攻擊啊！把我揍飛啊！」

「不對......」

「你不是想要贏嗎？打倒我啊！」

「不對！」

他竭盡全力地吼道，可是沒人會聽得見。隨著他緩緩站起身子，人羣，又開始騷動了。看起來，我的話激起他們不嫌事大的心了。隨便啦，反正結果都是一樣的。只是……

「你是不是誤會了甚麼？」

事情會不會如我所願呢?

「甚麼時候說過要打倒你了！」

「兩拳！不，只需一拳！」

「我要讓你，堂堂正正地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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