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庭教師】骸綱短篇合集 - 關於我們的愛 Happy Birthday & I Love You

*六道骸生日賀文

*祝我們鳳梨寶貝生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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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自認很少有把事搞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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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剛住進新家沒幾日的某個午後，他卻愣愣地拿著掃把站在客廳，望著散落一地的永生花與碎玻璃，似是有些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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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某段記憶忽然像在提醒他般，在腦海中迅速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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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新家那天，許多生活常用家具都還未來得及拆箱整理，阿綱就先拆了個他從沒見過的禮物盒，滿心愉悅地拿出一盞看上去像燈，燈罩裡卻插滿花草的精緻擺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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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幕，令當時的他不禁無語質疑：這傢伙是不是平時也把腦袋當裝飾？否則怎麼會先拆這種不具實用性的東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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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抱怨歸抱怨，當骸掃到阿綱那一臉的莫名滿足後，仍是難掩好奇地走近，問道：「那是什麼？是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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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小心翼翼地將它擺上矮櫃，故作神秘的得意回應：「這是……愛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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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對於阿綱展現出的浪漫情懷，骸選擇笑而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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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什麼也沒說，眼裡卻盡是顯而易見的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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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骸眼中的不以為然後，阿綱隨即倍感委屈地高聲反駁：「幹嘛那個眼神？這可是我花大錢訂做的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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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隨意地瞥了眼矮櫃上的裝飾，表現出一副絲毫不感興趣的模樣，繼續拆起其他紙箱，無奈說道：「不需要特地花大錢訂製這種飾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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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沒好氣地別過眼，一邊放輕動作擦拭玻璃燈罩，一邊心有不甘地嘟囔：「怎麼不需要？我又不像你可以天天住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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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玻璃盅裡的紫羅蘭，刻意讓自己說話時的語氣聽上去可憐：「我也想在這棟房子裡留下一點屬於自己的痕跡啊，這樣你才能一看見它就立刻想到我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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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的回顧，暫且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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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骸無語地望著滿地狼藉，自嘲似的輕笑出聲，心想：這下好了，倒真是一看見這東西就想起澤田綱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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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打掃到一半，骸梟忽然撲向他腦袋，他為了閃躲而不慎揮動掃把時，澤田綱吉口中的「愛的象徵」和「屬於自己的痕跡」就「啪」的一聲，無預警地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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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常來說，應該要盡快清掃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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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望著眼前一幕，心裡很清楚下一步該怎麼做，卻莫名陷入沉默許久，沒有後續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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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骸蹲下身，鬼使神差地從滿地凌亂中撿起一株乾花，將它放在手上仔細端詳，神情越漸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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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過了多久，他忽然鬆手任由乾花飄落，控制不住自己地蹙眉細想：如果被澤田綱吉知道……這東西被他摔碎了，會怎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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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他能很肯定的說，澤田綱吉絕對不敢把自己怎樣。畢竟說到底，也不過是個裝飾品……頂多算是個比較貴的裝飾品，碎了就碎了，根本不值得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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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種不愉快的感覺，真的只是可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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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為何，他腦中一再浮現出那人捧著花盅殘骸，對著自己垂眸苦笑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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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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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骸抬眸瞥向窩在原木站架上的骸梟，語帶暗示地對著他挑眉問道：「……應該不能算是我的錯，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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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身為罪魁禍首之一的骸梟才剛和他對上眼，便無情地拍拍翅膀飛上橫樑，一臉無辜歪著腦袋俯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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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副與他無關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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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收回目光，不由得嘆氣，滿心都是不該把他放出來的悔不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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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其實也沒必要那麼後悔。就像他自己所說，這只不過是件小事，為了這種無關緊要的事影響心情……一點也不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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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有些說不上此時是什麼感覺，只知道，若想讓心情好轉，似乎還得再做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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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自己冷靜後，骸試著調整自身狀態，起身再次正視起地上這堆碎滿地的「愛」，思索著能如何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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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記錯的話，澤田綱吉說這是訂製品，所以若想要訂製出一個一摸一樣的東西來掩人耳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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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轉身望向掛鐘，確認過時間後，果斷放棄了這個荒唐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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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袋在迅速運轉的同時，骸也不斷在客廳來回踱步。他盡量讓自己表現得有條有理，在腦中將目前得知的訊息一一彙整：東西是訂製品、澤田綱吉說過他今天會回來——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他會在三小時後來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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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得讓他出點意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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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立刻停下腳步，蹙眉搖頭，甩開了這個可能有用卻十分可笑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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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冷靜後，骸重新將思緒梳理：其實這點事，完全可以用最簡單的方式處理，只是……只是，有點治標不治本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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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只是這樣，應該也沒關係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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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嘖。」想到對方那個幾乎可以算是與他相剋的作弊特殊能力，骸就忍不住砸嘴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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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管那麼多呢。船到橋頭自然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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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澤田綱吉，他還是多擔心擔心自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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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才剛踏入玄關，阿綱就在空無一人的客廳裡察覺到一絲難以言說的違和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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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意識聯想到屋子可能遭人入侵後，阿綱瞬間銳利了眼神，像早就形成反射動作般，不自覺戒備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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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室內過於昏暗，導致他無法在第一時間判斷出異樣來自何處。他只能繃緊神經，停下腳步，環視四周，試圖在一片寂靜黑暗中找出些許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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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將視線鎖定在矮櫃上的永生花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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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確認，屋內僅此一處有幻術痕跡後，阿綱判斷沒有危險，才深吸一口氣，任由腦袋陷入一片空白，好緩和高度戒備時的精神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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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向長廊深處，想藉著屋裡隱隱透出的暖黃燈光和細碎聲響，來平復方才的心緒起伏……順帶思考自己等等該如何表明態度，以及該做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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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有些苦惱地望著以假亂真的幻覺，好一會兒後，才嘆著氣將門反鎖，索性對骸那點欲蓋彌彰的掩藏視若無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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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逕自越過幽暗的客廳，朝著可能待在廚房的他走去。然而，還未踏入廚房，一股濃郁的奶油香便撲鼻而來，讓從未想過自己戀人會下廚的阿綱頓時一陣驚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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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致猜想到骸為何有此反常舉措後，阿綱緩緩走向他，刻意表現出悠哉放鬆的模樣，一邊感嘆一邊暗自打量：「真難得，你竟然會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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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阿綱的到來，骸只是依舊專注地盯著燉煮中的料理，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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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理智上知道他不是那種人，但這反應看在阿綱眼裡，卻像是心虛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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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不像平時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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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阿綱往骸身邊更加湊近，和他一起假意關注著鍋裡早已燉軟的食材，進一步追問：「這看起來……是我上次說感覺很好吃的燉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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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這是他之前上班摸魚滑手機時看見的那道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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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記得，自己當時興致勃勃地將食譜分享給骸，卻被對方已讀不回、徹底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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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聽見了他的提問，骸仍是沒有正面回應，而是先睨他一眼，才拐彎抹角地肯定了他的試探：「……只是突然有點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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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和平常不同，話不多，也沒說什麼難聽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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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察至此，阿綱才總算能夠確認……果然就是他想的那麼回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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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有意無意地瞄著骸的背影，絲毫沒想過像他這種個性的人，竟也會為了這種事而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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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要是骸直接承認弄壞了花盅，他或許還會感到有些難過和不捨……但現在這種情況，別提什麼難過了，他甚至有些心生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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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種被重視的感覺不壞，但……這樣慶幸真的是可以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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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莫名有些心慌地想著：正常來說，人如果表現出愧疚的話，就表示心裡很不好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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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是那樣，那他該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嗎？還是主動提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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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會希望自己主動提起嗎？還是希望自己就這麼繼續裝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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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安靜地待在一旁，悄悄地觀察了許久，也煩惱了許久。見骸似是沒打算主動提及，便索性順其自然地裝作毫無察覺，繼續搭話：「感覺還要燉一段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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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再一會兒就好。」說完，骸微不可察地瞄了阿綱一眼，眼中隱隱透有迴避之意地提議道：「你可以先去洗澡，或是做點別的事打發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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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不僅沒想和他坦承，還想讓他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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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認已經確認過骸的意思後，阿綱便微笑著順著骸的提議，無奈應道：「嗯，那我先去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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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轉身鬆開領帶，一想到這事或許會就這樣草率地劃下句點，心情忽然變得有些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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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才剛走遠沒幾步，身後又接著傳來幾聲過分溫和的叮嚀：「你的睡衣我已經放在床上，上次留在這裡的西裝我也洗好熨好了，掛在衣櫃裡，你明天可以直接拿去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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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這樣不行啊！真是太貼心了，這還是他那總是肆意妄為的男朋友嗎？根本是被附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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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清楚他為何如此，但在聽見骸說出這些體貼話語的瞬間，阿綱還是不由得寒毛直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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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度不自在地隨口應下好後，阿綱加快了遠離廚房的步伐，內心更加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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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沒想過，一時心血來潮準備的喬遷禮物，竟會讓他們都傷透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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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停下腳步，在拉開與骸之間的距離後回頭一望，對著骸的背影沉默不語，內心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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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他收起笑意，在踏進浴室前一刻不由得輕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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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不能真這樣裝傻不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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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該不該慶幸，還好令人不禁嘆氣的不僅僅是幻術，還有他戀人一貫的難以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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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好澡後，等著他不是美味的燉菜，而是站在浴室門口堵他的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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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對方還擺著一副要找他算帳的樣子，臉色要命的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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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做錯事的不是我吧？為什麼是他理直氣壯地擺出一張臭臉啊？太不公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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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在心裡直喊不公，阿綱面上仍是小心翼翼地難掩擔憂，柔聲關心：「怎麼了？你心情不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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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算。」大約是清楚自己理虧在先，骸對該如何回應阿綱的憂心忡忡遲疑了許久，才負氣回答：「只是感覺你心情很好，讓我莫名覺得很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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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不行、那也不行，全天下大概也只有他家的男朋友會這麼難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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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這樣才對嘛，這才是他認識的六道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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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此，阿綱才總算苦笑著放鬆了心情。他緩緩收下蓋在頭髮上的毛巾，耐著性子安撫：「但讓我心情好的人……不就是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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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格說來，他這麼說也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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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不是為了你。」骸別過眼，語氣不善地隨口一應，算是勉強認同了阿綱的說詞，卻仍是幾度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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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覺應該再說些什麼，也知道應該說些什麼，但莫名其妙的自尊心作祟卻堵上了他的嘴，讓他在掙扎許久後，仍是只能指責般地道出一句無關緊要的疑問：「為什麼要裝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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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瞧見骸無意間的眼神閃躲後，阿綱連忙作勢低頭折起毛巾，以免被眼前的另一半敏銳地察覺到，自己其實早已看穿他極力掩飾的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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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在想……一般來說，藏起來應該就是不想被人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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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一邊說著，一邊時不時抬眸偷瞄著骸的反應，似是打算視情況決定是否及時將話題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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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他隱隱投來的視線後，骸也看穿了阿綱藏在小心翼翼後的心思，便索性別開目光，透過默許暗示阿綱能夠繼續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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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感覺你也不是故意的。」感受到骸刻意到過於明顯的默不作聲後，阿綱忽然一改先前的謹慎語氣，轉而像哄人似地牽起骸的手，語帶揶揄地對著他，挑眉玩笑道：「……我說得沒錯吧？親愛的骸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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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說得好像你很了解我一樣。」他笨拙卻努力地表現出不著調的模樣，讓骸不由得輕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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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對方試圖緩和氣氛的用心後，骸調笑著一把甩開阿綱的手，不服輸地反駁：「還有，誰允許你這樣稱呼我了？真令人不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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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對不起嘛，我知道你不喜歡這樣。」阿綱輕笑著應了他的反抗，使氣氛在無意間隨著幾句調笑的話語漸漸柔和，也讓兩人不自覺地流露出發自內心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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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笑聲漸弱，兩人間的談話也不再彆扭生硬，阿綱突然意味深長地望了骸一眼，隨後又低下頭，語帶安撫地緩緩說道：「但是，我也想讓你開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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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骸做出回應，阿綱便伸手繞上骸的腰間，讓側臉貼在那還透著淡淡燉菜香的襯衫上，感受著似乎還隱隱有些不安的心跳聲，用好不容易想好的說詞向他低聲安慰：「所以……其實沒關係的，你不用太在意，反正只是個不夠完美的擺飾，碎了也不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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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清楚阿綱此刻看不見自己的表情，骸眼底浮現出一絲連自己都未能察覺的遺憾，下意識追問：「怎麼不完美？那明明是你特地訂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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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綱輕輕鬆開了圈住對方的手，繼續柔聲解釋：「嗯……我後來想一想，雖說用紫羅蘭好看、花語也好，但我們之中也沒人特別喜歡紫羅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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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說詞，倒也不是全無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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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自己的安慰順利勾起了骸的興致，阿綱唇角微揚，緊接著提議：「所以，剛好能趁這次，讓我來選個你喜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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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骸向來敏銳，自然能聽出阿綱話中的安撫之意，卻也不反感這種形式的安慰，便順著他的說法，微笑反問：「那你知道我喜歡什麼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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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呢。」阿綱將討不了戀人歡心的事實說得直白，卻用著盡是自信的語氣，接著洋洋得意地道：「但沒關係，反正我會挑個你一定會喜歡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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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篤定我一定會喜歡？」骸挑挑眉，嗤笑一聲，像是想藉著刻意為難來掩飾自己方才的不自然，調侃反問：「那要是你搞砸了？選到我不喜歡的又該怎麼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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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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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才剛開了頭，阿綱卻忽然渾身一頓，像是猛然意識到什麼般，瞬間僵硬了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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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停頓，使圍繞在兩人間的和諧氛圍驟減。骸疑惑地看向阿綱，卻在對上他雙眸的瞬間，不經意地捕捉到了來不及遮掩的侷促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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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困惑著，還沒能想明白更多，阿綱便先一步開輕咳兩聲，語氣僵硬地支支吾吾道：「那……到時候……換我來煮個什麼賠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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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停頓幾秒，阿綱移開目光，一臉尷尬地壓低嗓音，輕聲補充：「沒有燒焦味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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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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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味著功虧一簣的焦苦味，在不知不覺間，悄無聲息地從廚房裡逐漸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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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難得迎來的好氛圍，也被搞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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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道骸自認很少有把事搞砸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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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羅蘭花盅破碎的景象，至今仍歷歷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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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油燉菜燒焦後的氣味，也猶仍縈繞於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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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記得，在剛搬進這個家不久的那一天，他失去了戀人為他準備的「愛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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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記得，自己在那一天，煮了鍋和他當日心情差不多混亂且糟糕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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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一切聽上去都糟到透頂，但在如今的他眼中，那卻仍是個還算不錯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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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為他更記得，某個幾乎不受幻術影響的人，在那天裝成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硬著頭皮將被幻術包裝後的燉菜，一口一口含淚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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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幾天後，他猜想過對方此舉可能只是為了在隔天理直氣壯地請病假，但他依舊無法否認，那日的澤田綱吉意外成為了他心靈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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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他懶洋洋地側躺在沙發上，枕著抱枕靜靜地望著矮櫃上的玻璃花盅，想著那已然成為曾經的當時，面上露出一絲連自己都未能察覺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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燉得焦黑的晚餐，雖能為他的戀人換來一天病假，卻也逼得他的戀人無法拒絕來自家庭教師的加班提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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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至於在六月裡的這一日，他的戀人只能在這個屬於他的日子裡，被困在萬惡的黑手黨總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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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這點，要說自己沒有心生不滿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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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想，也許看在那份精心準備的禮物份上，他也能學著他，偶爾裝傻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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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時，就當自己沒有不高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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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盅裡，紫紅的玫瑰與純白的茉莉彼此相映，相互依偎在只屬於他們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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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莉花啊……」骸指尖輕輕摩挲著手上的銀戒，輕輕地閉上了眼睛，卻在闔上雙眼後驚覺，似是仍能看見早已映在眼底的純白小花，於是不禁微笑喃喃：「也好吧，不討厭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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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裡的某一日，他在屬於他的日子裡，為他們送來了點綴未來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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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能隨時藉著他送來的花，想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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骸緩緩睜眼，再次望向玻璃花盅裡的朵朵白花，不住地輕語呢喃：「意外地……比我還要了解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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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偶爾不像自己也不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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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喜歡完美無缺，但若要把這當成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完美，似乎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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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曾經以為的搞砸，也不過是走向完美的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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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uon compleanno, amore m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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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他還在手機裡存了張某人傳來的照片，而照片裡，是張寫著義大利文的手寫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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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張忘了和禮物一起寄出的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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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比起澤田綱吉，他已經算是很少會把事搞砸的人了，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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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用以回應的訊息被故意留在輸入欄裡，直到手機的主人在不知不覺中睡去，依舊卡在一閃一閃的文字游標前，靜靜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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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ore, ti amo anch'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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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他在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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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在他看來，最完美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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