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菜囉-宅急便 - 最終章之你死我活

如果你有辦法讓上帝流血，那麼人們就不會再相信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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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如何讓一個相信司法且將其玩弄於股掌之間的人信心全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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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他明白世界上有人能立於司法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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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對他們而言，只是書寫在紙上的文字敘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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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父親慘死的當晚，趙飛玉並沒有像其他的罹難家屬一樣正準備著後事，他西裝筆挺地站在父親的書房裡，回憶著鑑識科人員撿拾著父親散落四處的屍塊，他眼中的怒火已經全面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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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玉步出書房前再三檢查自己的配槍與子彈，拿著利用父親身分假造的囚犯請調單往大門邁去，這一次他不相信陪伴他一路走來的法律，只相信腰間上的配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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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他完全明白三年前陸謙的心情，可他也和陸謙一樣，無法原諒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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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二點，他坐在駕駛座上轉動鑰匙，發動車子往監獄駛去，這一次他面對的不是普通的犯人，是一位退休的特種部隊人員，而且還是個菁英分子。這一趟他深知有去無回，既使有獄卒把守的狀況下，陸謙想取他的命實在是易如反掌，但仇恨早已化成對抗恐懼的勇氣伴他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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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飛玉始終沒想到，他的生命竟然會在見到陸謙之前，愕然止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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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裡的監獄像是與世隔絕一般，佇立在黑暗又廣大的草原之上，今天的月光被浮雲遮蔽，地面上只留下來探朝燈發出的兩個光圈，在草地上來回地投射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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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一輛開著遠燈的汽車緩緩地向監獄駛近，在距離大門口兩百公尺處停了下來，這是來這間監獄的人都知道的規矩，兩百公尺內有任何車輛靠近，守衛都能合理槍殺，畢竟這裡關的可都是來頭不小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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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座下車的是一位年輕俊美的男子，他一身西裝打扮是平日的工作所需，可他今日來早了，這時候還不是能與犯人會面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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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不是來探監，而是來殺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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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裡吹拂著冰寒刺骨的北風，刮在臉上都能感覺疼痛，但他卻衣衫單薄似乎視冰冷於無物，因為他此刻的心情，唯有怒火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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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大地上只有他一人行走，正當飛玉要踏入探照燈的範圍時，他聽見身後傳來拉動金屬的聲音，這聲音對他而言十分熟悉，方才他才在父親的書房裡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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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拉動槍機將子彈上膛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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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玉舉起雙手緩緩地別過頭去，他知道可能會有人在此等候，但腦中想了千萬遍，也想不到會是此人。「宋法官，怎麼會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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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飛玉驚訝的不只是她的出現，她以往豐腴的身材竟然在數日內消磨地不成人形，飛玉深知這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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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是不會忘記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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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法官顫抖地握著手裡的槍枝，臉上的憔悴與黑眼圈在一頭亂髮之下更顯驚恐嚇人。「他…他抓走了我的兒子。飛玉，很抱歉，我必須得讓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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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法官，妳難道還不知道嗎？就算你殺了我，他也不會放過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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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臨兒子的生死關頭，這位母親已經完全失去了判斷事物的理智。「住口！他要殺我可以，但絕不能傷害我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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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法官顫抖的食指緩緩地貼近板機，在如此相近的距離就算沒擊中要害，受傷的機率也很高，飛玉能反擊的機會只有那一瞬間，錯過就是與父親在黃泉相伴了。霎時間，一個微小的聲響從側面傳來，宋法官左側的太陽穴當場濺出了一道鮮血，隨後不支倒地。黑暗中有一個人影緩緩靠近，飛玉警覺性地拔槍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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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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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的出現比宋法官更讓飛玉驚訝，她一身黑衣手裡拿著裝設消音器的手槍現身在飛玉面前。飛玉以為她早已命喪火場，或是遭到陸謙的毒手，沒想到在這最後一刻因為她的出現，挽救了飛玉的性命。「洛雁！怎、怎麼會是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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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你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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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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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玉緩緩地別過身去，雖然洛雁看起來與往日並無不同，可他心中卻升起一股不安，洛雁的失蹤與突然現身都讓他感到匪夷所思，但他的思緒全部都在復仇之上，無暇再顧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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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我陪你去吧！我們一起為總長……報仇雪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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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檢沉默不語只是微微地點頭，當他再度邁開步伐時，突然聽見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猛然回頭，那把短刀已經深深地插進他的腹部，汩汩鮮血迅速地染紅了白襯衫，像是綻放出一朵巨大的鮮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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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洛雁，為什麼？」飛玉吃力地舉起配槍，不料卻被洛雁一把奪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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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雁冷漠地看著雙膝跪地的飛玉一個字也不說，只是就這麼看著他，看著他鮮血流盡，看著他步上黃泉。但最後飛玉不支倒地時，她心中還是萬分的不捨，立刻上前將飛玉擁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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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玉、飛玉，這是我第一次這麼叫你的名字。」斗大的淚珠頃刻間宣洩而下，在她的臉上劃過兩道淚痕，最後滴落在臉色蒼白的飛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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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雁……妳的家人是不是也被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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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張臉像是結了冰的湖面一般，彷彿輕輕一敲就隨即破碎，洛雁小心翼翼地捧著這張她此生最愛的面孔。「飛玉…你忘記了，我是孤兒，沒有家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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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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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雁原本淚眼婆娑的雙眼突然換上了令飛玉都恐懼的眼神，他從未看過這樣表情的洛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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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也曾經擁有過，就在三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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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我的錦繡前程、為了檢察官的身分。」話方過半，洛雁又露出沉痛不已的表情。「飛玉，我對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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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玉瞪大了雙眼望著洛雁，心想，這是個多麼惡毒的計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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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你竟然打得是如此的主意，你想讓洛雁成為像我一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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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眼前的美麗佳人，卻心碎不已。飛玉早已明白洛雁的心意，但他一心只有自己的前途，從未在意過洛雁的感受，直至今日他才恍然大悟，洛雁一直在他心裡有著重要的位子。可這一切卻來不及說出口了，他不願洛雁走上相同的道路，他想要洛雁能夠堅守著單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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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死在心愛的人手上，是這種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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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淚水不停地不停地滴落在心愛之人的臉上，她反覆地用手指幫他整理被風吹亂的頭髮，她的內心痛苦萬分，但她明白如果不這麼做，她會痛苦一輩子，她不願再這樣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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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位穿著黑色大衣的女子出現在洛雁身後，她溫柔地抱著洛雁，洛雁口中不停說著，「是我殺了他、是我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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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輕輕地撫摸著她的頭髮，「沒事了、沒事了，好孩子，妳這麼做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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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伸手握住了飛玉身上的短刀，旋即拔出說道：「這把刀是我妹妹的，我必須帶回去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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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雁沉默地點了點頭，隨後看著女子消失在黑暗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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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清晨，陸謙獨自一人走出監獄，果然如他所想的一樣。接任案子的地檢署迫於民情與政府的壓力，再加上實在找不出證據來定罪，就連在監獄裡殺人都被民眾認為是為民除害，幾番波折下，最終釋放陸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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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原本以為有人會親自來接他，但他明白，此刻是該是自己去見對方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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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鐘頭後，陸謙來到了埋葬妻兒還有太郎的墓園，墓園入口處的長椅上坐著一位戴眼鏡的斯文男子，陸謙知道，他正等著呢。陸謙走到他身旁坐了下來，說道：「陳醫師，此處風大，怎麼會在這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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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愣了一會兒，隨後露出笑容，呵呵地笑了幾聲。「我猜想事成之後，你應該會來這裡看看，所以就提早來了。但……你什麼時候知道我是醫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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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不是律師，是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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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男子拉高著語調說著，「何以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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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眼神不像律師，我曾經見過那眼神。那個人也是個醫生，那是個將自己與神拉近距離的眼神。你很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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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陸先生願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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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陳醫生先說說，為何找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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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身一人不動聲色地殺光了目標一家人，將屍體處理地如此完美，光是這兩點就足以讓我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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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師想要我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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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老本行，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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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什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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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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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微微一笑。「行，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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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醫生站起身來看著入口處前來的兩名女子說道：「那麼以後大成麵館的貨，就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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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謙一同站起身發現有兩名女子站在入口處，各自穿著黑色與紅色的大衣，他記得見過其中一名女子。「那兩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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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是我老闆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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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蕭冷風不停地吹拂著她們姊妹倆的頭髮，姊姊將手放入大衣的口袋裡，平靜地望著他們，一身黑色大衣的裝扮與充滿靈氣的雙眼，讓她更添了幾分睿智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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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一直挽著姊姊的手，將頭靠在姊姊肩上不停地撒嬌，像個孩子一般活潑可愛，可她紅色大衣的袖子裡，卻藏著一把短刀，不時地露出黑色的刀柄。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AREqbSBS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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