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界通行證 - 第一界偷心任務啟動！請注意，幽默與創傷並存。

天旋地轉之間，我像被什麼用力拋擲出去，整個人滾進了一個吵雜、濕熱又詭異的空間。四周充滿怪叫聲、廣播聲，還有吆喝聲，像夜市跟夢遊仙境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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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歡迎來到——回收站市集！我們什麼都回收：委屈、羞恥、假裝堅強、崩潰前一秒的眼神！特價大出清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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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地上彈起來，滿臉問號地掃視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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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我以為自己掉進了超大型夜市，結果很快就發現，這地方根本不是人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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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我熟悉的現實世界。天空是翻轉的墨藍，地面由記憶碎片組成，地面踩起來像鋪著濕過未擰乾的泡棉，而且一踩就會聽見陌生人的遺言：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1wUyxn2t2

「我其實不想當會計……」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24pfZ6vpb

「我根本沒愛過他，但我結了婚……」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dYZZt4oUP

「我真的很會唱歌，只是……」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DHuHdDepI

踩著這些「我曾經」前行，我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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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街邊的攤販們形體各異，有人臉掃把、氣泡精靈、甚至還有幾個黑影長得像我高中的數學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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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死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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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只是靈魂被系統暫時調出來，進行深度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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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低沉冷靜的聲音自我身後響起。我回頭，看見一位男子靜靜站在我身後。他身披銀白鎧甲，長髮如霜雪隨風而動，金色眼眸凝視我，表情冷得能結霜。他的氣場強到旁邊一整排小販都自動讓出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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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現在進入的是靈界的『第一界』——回收站市集，專門儲存人類拋棄的情緒與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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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你應該先告訴我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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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金靈守護者，負責守護妳，也是妳這趟靈界旅程的主要引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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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喙的威壓，但他微微傾頭的瞬間，卻讓我看到他睫毛居然比我還長，這真的公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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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來這裡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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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偷走了妳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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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愣：「我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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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在妳面無表情、說『沒關係』的那幾百次之後，它已經脫離妳的靈魂核心，被拍賣到這裡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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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說……我現在是個空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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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微點下巴，淡淡道：「妳目前靈魂主控是靠慣性與咖啡撐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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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我試圖處理這個震撼時，忽然，一道光影飄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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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靈界派遣療癒系支援！水月仙女·靈泉青華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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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從半空中落下，裙擺如流水般閃爍，長髮水藍如夢。她輕輕地降落在我身側，朝我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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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見面啦！我是妳的輔助守護靈，靈感部門負責人。最近妳創作力低迷，情緒也滿載，我來幫妳開個小補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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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她纖細的身形與滿臉無害，懷疑她是不是喝了什麼靈泉咖啡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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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漂浮在我左邊，悠然地指向攤販：「這就是個回收站，顧名思義，賣的都是人類拋棄的夢想、感情、野心、尊嚴、羞恥心……不過賣相都很差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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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西裝但沒有頭的攤販朝我揮手：「小姐來看看！剛到貨的新鮮無助感喔！打包配套還有一組社交疲乏和長期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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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往後退一步，正好撞上嶽白璟。他站得筆直，氣場超冷，一臉「我不是導遊但我來收拾你爛攤」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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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碰這些。」他語氣像在宣讀判決，「這些東西沾上妳，只會讓妳忘記為什麼來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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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聲嘀咕：「我已經快忘了啊，這裡的氣味像『過期人生加溫的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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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來這裡，是因為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空殼。」他側過頭看著我，金瞳閃著審視的光，「這裡會告訴妳答案，或者……徹底讓妳相信那個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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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繼續往市場深處走去，一路上不乏奇怪的攤販招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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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免費的後悔嗎？限時五折，還附贈沒講出口的話！」

「來喔～來交換掉妳的自尊，保證換回討好型人格一整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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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轉頭看青華：「這市場是不是有點……太真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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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挑眉：「妳覺得人類的問題不就這樣？明明知道有毒，還是會說：『先拿一點點，應該沒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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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好氣的說：「那這算是靈界的五分埔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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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五分埔至少有貨真價實的衣服，這裡賣的只是你們人類『騙自己說不重要』的情緒遺產。廉價，卻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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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個滿身灰塵的小孩攤販遞給我一個黑盒子：「姐姐，這是妳丟掉的自我感覺良好，要不要拿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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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自覺地伸手去接，嶽白璟卻忽然揮手斬落盒子，冷聲道：「這不是妳的，是妳父母替妳選的『應該要有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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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安靜了三秒，忽然大叫：「靠！你們是來拯救我的還是來戳我瘡疤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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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華笑出聲：「欸～妳終於有情緒波動了耶，不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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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不為所動：「情緒波動比無聲崩潰要健康。」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u4DkN4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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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爆氣：「那你倒是也笑一個啊！你一直這樣會得高冷癌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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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微微低頭，冷聲說：「我已經在笑了，這是我的極限。」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IKmqT16qF

我瞪著他那張俊美但面癱的臉三秒，轉頭對青華說：「這尊神我不信是白虎，我覺得他比較像『白目』。」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8ROi3dfqm

青華忍不住笑翻，掩嘴說：「嘘，妳這樣說他等一下會冷到讓妳記憶回溯十八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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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不發一語地帶我繞入一個角落的暗處，他的鎧甲自動變形成一件極度難看的人形氣球套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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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認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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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入需要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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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樣根本是某個教育台節目裡的大型吉祥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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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人會懷疑一個毫無存在感的存在。」他冷冷說，然後把一頂超大的花花帽子扣在我頭上，「妳也戴上，妳的真心已經被他們標記，會認得妳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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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頭看看自己身上的裝扮，像是過氣馬戲團逃出來的助理小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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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是要救心還是上綜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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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們觀望拍賣場時，台上的拍賣主持人是個油頭滑臉的黑煙精靈，聲音像吸了一公斤鋼刷再配音一樣粗糙：「各位！下一項，精彩啦！一位創作者少女在中學時期因為畫風被笑『像小學生』，從此壓抑想像力，只敢畫商業圖、拋棄幻想、忍痛吃外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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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價起跳：一個社會地位加一組委屈求全！」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1hpfYdJj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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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身穿品牌西裝、滿臉社畜倦容的男人舉牌：「我用『家庭期望』加『升遷機會』出價！」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dOcd91Df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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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渾身金光閃閃的假人模型舉牌：「我出『社群粉絲兩萬』和『年收百萬』！她的真心我來規劃！」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cCJ2jtBF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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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引起我的目光是拍賣台上站上來一個少女，她穿著我國中的制服，頭髮綁著歪歪的馬尾，一臉強作鎮定。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aB6N0tc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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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真心，其實我不想賣……但被霸凌後，我一直以為，是它害我跟別人格格不入。那時候我畫了一本幻想漫畫，結果同學拿去傳閱，還在封面畫上大便和嘲笑的話。」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2GfoTC8G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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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著說沒關係，但其實……我好想毀了它，好想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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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官揮動鎖鏈：「好，最後倒數五秒，再不搶標，這份真心就永遠回收為『市場原罪燃料』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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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折騰之後，得標的是ㄧ名頭戴流淚的大象面具的男人，以初戀的酸甜回憶得標。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feEYl6D6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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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進入高潮階段，市場的最高處忽然傳來一聲震響。地面震動，一整排攤販瞬間熄燈。一個全身黑霧纏繞的女人緩緩走上扎眼又突兀的建築高台，拖著鎖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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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像舊收音機，刺耳又斷斷續續：「今晚，我們拍賣一件最稀有的貨品：『金靈者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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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鴉雀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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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的，是妳的。」嶽白璟眼神驟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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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兩個就是來當我的系統重裝員來救它？」5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ILU0X4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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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們是來讓妳自己奪回它。」嶽白璟語氣嚴肅，抬手一揮，地面上浮出一片靈界拍賣場的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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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一場觀光旅程。妳的心，已經被標了價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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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瞪大眼：「這也太超出我可理解的範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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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畫面中，一顆閃爍著淡淡光芒的小球，被鎖在玻璃箱中，台下有各式奇形怪狀的買家舉著價牌，有人出「社會認可」，有人出「現實妥協」，還有人乾脆舉出一隻會搖尾巴的假笑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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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到底是什麼黑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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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我負責通訊導航，我們得潛入現場，搶回妳的靈魂核心碎片。」青華一邊講一邊從裙襬摸出一副耳機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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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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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指著我，「潛入、變裝、投標、破局、搶奪、對自己告白。順序可以亂，但流程不能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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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頭暈了：「我這到底是進入什麼奇怪情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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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白璟撇了撇唇角，眼中罕見地閃過一絲笑意：「不過這場拍賣，真正的賣點，是妳過去壓抑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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