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之刃I-血誓開端 - 迷霧

特里斯坦緊盯著木屋殘骸上的野獸，雙膝發顫，眼中滿是驚恐。

：「喬..拉...，是冰狐....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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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王法記載，冰狐是最危險的魔獸，懸賞價碼高居榜首。

卡瓦隆甚至有一群專門獵狐為生的傭兵。

然而，在老獵人的私語中卻流傳另一種說法，冰狐其實並不難對付。...，不管真相如何，喬拉和特里斯坦對於冰狐還是感到非常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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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站在舊市街的道路上和冰狐對峙著，兩人皆對冰狐感到恐懼不敢輕舉妄動，叢林在這片刻中也異常安靜，沒有風聲和鳥鳴。一種詭譎的寧靜環繞著舊市街。

喬拉也不敢放下戒心，深怕冰狐突然向自己攻擊，此時他注意到冰狐的右腳插著木刺血流不止，可能是他剛剛那擊使木屋倒塌壓斷了冰狐的右腳。

接著特里斯坦從身後拔出長劍準備對付眼前的野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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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伸出手擋住了他，呼吸非常的急促，特里斯坦仿佛可以聽到喬拉的心跳聲，喬拉拿起白刃，手卻忍不住在抖動。

喬拉忽然注意到冰狐同樣也在顫抖，極危猛獸在顫抖?

且牠那眼神——不是書裡描寫過的兇獸模樣。沒有獸性，反而像……一個哭泣的孩子？且有種莫名的悲傷

喬拉的喉頭卡住，說不出話，只是一步步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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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想起父親帶他狩獵的那一日。

一隻雪狼崽子誤入村內，被村人捕獲綁住。村長將白刃遞給他，要他完成第一場殺戮。

「野獸的崽子無法攻擊人，放過牠吧。」奧喬亞說。

「雪狼是危險野獸，王法規定就是要撲殺，斯基奧爾登不會是要違命?」

迫於無奈加上自己是王族守衛軍的身分，奧喬亞眼神無光低聲地向喬發說道:

「動手吧」

但他遲遲無法下手，只見那幼獸呼吸微弱，嘴角淌血，毛髮沾著霜與泥。最後，父親拿走喬拉手上的白刃親自出手，那血花在白雪中綻開時，他只記得自己哭了很久。

那晚他被噩夢糾纏，三日無眠，從此再也沒主動對弱小動物出手。

眼前這一幕，像極了當年。只是這一次，他握著白刃，卻寧可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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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是我先發動攻擊的....，牠反擊我們也情有可原，而且她這樣子…，就算我們不管，牠也根本撐不了多久吧……」

喬拉將白刃收回劍梢裡：

「感覺是我們先踏入他的棲息地的...」

特里斯坦見他收起了刀刃：

「喬拉！你瘋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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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回過頭向特里斯坦講道：

「你仔細看看牠，不覺得牠這個樣子...，....有點可憐嗎，就像剛剛你左腳被擊中，我們被死命追擊的無助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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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仔細觀察了冰狐，雖然眼神尖銳，但呼吸虛弱，受傷的右腳也站的不穩

「但...」

特里斯坦還是非常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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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

冰狐突然從木屋的殘骸上方倒了下來滾到了喬拉腳旁，倒下的瞬間也濺起一片雪塵，且身後拖著一條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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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喬拉被這一幕嚇到，往後退了好幾步

見冰狐沒了動靜，他便慢慢向前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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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怎麼說，他和書本描述的差太多了...，你過來看一下」喬拉揮著手示意著特里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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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小心翼翼地來到喬拉面前

驚訝的發現

冰狐的爪子根本不銳利，剛才的撲擊，也只是推開了盾牌。

嘴上的獠牙也非常的短小，這樣的獠牙根本無法治人於死地

，很難想像這是大家所說的極危猛獸。

喬拉小心翼翼的捏著冰狐的腳掌，驚奇地說道：

「特里斯坦！牠的掌心好柔軟喔，你來摸摸看」

但他一臉抗拒，或許是因為恐懼：

「我才不要，還不確定牠身上有什麼暗器或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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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看著冰狐虛弱瀕死的樣子說道:

「父親說過，劍要舉起，也要懂得收回……我以前從不明白，但現在，我不想讓這把白刃成為壓垮牠生命的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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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仔細地檢查冰狐的傷勢，除了右腳明顯傷痕，毛髮內更有幾道很深的刀傷，這些傷口血流不止

才讓牠的毛髮有雪紅交融的可怕樣貌：

「特里斯坦...我不認為父親留給我這具白刃是來濫殺弱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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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牠的右腳是我擊傷的...，把牠搞到半殘再離去...屬實有點殘忍....我們暫時收留牠好嗎...至少直到牠能完全行走」

喬拉向特里斯坦懇求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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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思索了半天，雖然感到害怕，然而，從剛剛到現在冰狐並沒有對他們造成實質的傷害

「決定權在你」特里斯坦並無意見但仍然非常害怕

他緊接著說道:

「但....如果牠造成我們的生命威脅，我會毫不猶豫的斬殺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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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剛同意後，

喬拉趕緊為冰狐包紮傷口，他小心翼翼，深怕弄疼這隻昏迷的野獸，慶幸的是，牠沒傷到骨頭，

或許這樣的小確幸使喬拉身上的內疚減少了許多。經過簡單的包扎，喬拉將麻布包裹著冰狐接著將牠綁在自己的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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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牠這樣小小一隻，原來這麼重呀....」喬拉哈哈大笑,確保麻布固定在身上後，喬拉站了幾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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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真的好嗎....，特里斯坦擔憂的看著喬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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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向前邁出輕快的腳步繼續前進，兩人步入舊市街的深處，與街區外圍不同的是，

內部建築的殘骸雖說較完整，但也早已被藤蔓層層包覆，如同時光緩緩織就的絞索，將斷垣殘壁牢牢纏緊。

破碎的牆面間，幾朵冬紅花頑強地探出頭來，鮮紅欲滴，冬紅花雖無仲夏之花的鮮豔，但在蒼白的雪色中仍然燃燒般地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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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好奇地四處觀看

他指著道路旁的水井：「這裡整年都是雪季，水都為結凍狀態，何必要挖井」

喬拉不經意的回覆他：

「說不定那不是井，而是其他用途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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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開始，叢林中起了大霧，瀰漫在舊市街的殘骸，朦朧的街景雖然很美但也意味著探查視野將變得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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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視野越來越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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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提著盾緩緩前進並警告喬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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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我們得小心一點..不知道又會有什麼怪物衝出來」

喬拉注視著前方絲毫不敢放下戒心

叢林過於寧靜，兩人似乎可以聽到對方的心跳和喘息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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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冰原已經夠寒冷了，加上舊市街的濃霧，刺骨的寒風加上冰冷的空氣使這片叢林更無生機，愈往深處，中央道路的格局也愈加複雜，

特里斯坦靠著石牆向前望去，確認前方狀況時，遠處隱約可以看見兩個身影，因為濃霧加劇，也沒辦法確認是什麼：

「喬拉，前面好像有東西，該怎麼辦？」

喬拉也靠向牆邊，探出頭：

「要不要過去看看？」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並緩緩向那兩個身影靠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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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強大的魔獸，我可以丟下你先逃跑嗎，哈哈」特里斯坦笑嘻嘻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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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只不過放在我這的糧食也會一起被魔獸吃掉」喬拉微微笑拍著掛在腰間的兩個大布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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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不行，那這樣我幫你背糧食好嗎哈哈」

特里斯坦瞇著眼狡猾地看著喬拉

可能是為了緩解緊張的情緒，特里斯坦又開始和喬拉鬥嘴，

兩人的嬉鬧聲越來越大，特里斯坦開始捏起雪球往喬拉身上丟去，

喬拉這時才開始嚴肅了起來：

「小聲點，不要再鬧了，現在生死未卜，我們得專住，或許前方的身影瞬間就能取走我們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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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細聲不經意地說道：

「真有那種生物，就算我們全副武裝也難逃一死，放輕鬆點麻」

喬拉不再理會特里斯坦，繼續小心地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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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緩慢的步伐，身影的輪廓終於顯現，是廣場上的那對男女，他們跪坐在一起依偎著，兩人身上的薄布料根本無法禦寒，男女瑟瑟發抖，氣息非常虛弱，為瀕死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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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見兩人身上是軍備學院的制服並立刻上前問道

：「你們是廣場的畢業生嗎？」

男孩微微點頭並虛弱地問道

：「那個...你們...有多餘的...食物嗎....」

特里斯坦從石牆後方跑了出來

：「走了一整天終於遇見了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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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餘的食物？」喬拉疑惑地打量雪地上的兩人，漸漸感到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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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特里斯坦，從廣場出來到現在總共過了多久？」喬拉感到不對勁突然向特里斯坦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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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跑出了廣場.....大概過了五六個小時啊....怎麼了？」特里斯坦一臉不解地看著喬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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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指著坐在雪地上的男女：

「一個下午的時間不吃東西會讓人變成這樣嗎，你不覺得他們這個樣子好像是餓了兩三天嗎...？」

男孩臉頰凹陷，四肢消瘦見骨

喬拉口氣更加顫抖地說道：

「如果過了五六個小時....現在不是已經傍晚了嗎...？」

特里斯坦全身像是被電了一下，瞳孔放大，他緩緩向上方看去，他也注意到了

：「現在天色和我們剛出來的感覺一摸一樣...」

他驚恐地看著喬拉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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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問我，我也不知道！」喬拉開始驚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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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不知道？你在喊什麼啊……趕快包紮那隻冰狐的傷口，我們還得趕路！」特里斯坦皺著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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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座積雪覆蓋的雕像靜靜矗立在前方。特里斯坦不耐煩地等著，喬拉低頭專注在冰狐的傷口上。他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感覺腦中有些混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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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在喊什麼，哈哈……可能是太累了吧。」喬拉勉強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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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奇怪，牠的傷口怎麼已經包紮好了，而且這血跡……像是乾了好一陣子了。」喬拉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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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它呢，反正弄好了就走。」特里斯坦一邊說，一邊重新調整了背上的盾，準備出發，他心中只有對舊市街充滿了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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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拉用麻布將冰狐包裹好，小心地把牠背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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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麼小一隻，竟然這麼重啊……」喬拉咧嘴笑了笑，但笑容很快僵住。他站起身，忽然停下了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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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有種……很熟悉的感覺……」他低聲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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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里斯坦扛起盾，回頭瞥了他一眼：「你真的累了，別想太多。走吧，我來探路，小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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積雪在他們腳下發出輕微的「咯吱」聲響。舊市街的深處，霧氣瀰漫，一片死寂無聲。兩人的身影，慢慢沒入蒼白的霧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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