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適者：無從選擇】 -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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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元2025年，月面，並非人類的疆域，而是吞噬者早已築巢的冷冽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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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從未屬於地球。所謂的月球基地、不遠的科學夢，不過是人類自說自話的幻想。實際上，這裡是一具活體巨獸的殼——一座沉眠的意志堡壘，藏著牠們真正的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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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焦土龜裂，銀灰的地表如乾枯的皮膚，震動來自地底，像某種存在的心跳，又像吞噬儀式的前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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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肯跪在一具屍體前，一名女性，胸腔被某種能量炸開，血液在低重力中緩慢飄浮，如獻祭後升起的紅色花瓣。他伸手，輕輕為她闔上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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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是來自超能機構的進化實驗體，為了對抗違背自然而挺身的「覺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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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站起，背脊筆直，戰術盔甲破碎，呼吸急促，唯一能視物的左眼望向前方。遠處，一道道蒼白的手正自地層蠕動而出，彷彿生長般地向他們靠近。每一支手掌都有五指，修長、扭曲、近乎優雅——卻蘊藏絕對的暴力與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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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只是武器，而是一種抉擇。會選中人，會撕裂不適者。會重塑基因，將其改造成「合格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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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還剩多少人？」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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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個。如果把我算進去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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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聲音從他背後傳來，熟悉又令人煩躁。那人走來，腳步穩定，嘴角噙笑，銀白色長髮在重力波中飄動。他的身上沒有戰甲，只有一道道浮現在皮膚上的裂痕，像刻痕，又像符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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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真是場爛戲啊。」銀髮男人笑了，「以為被神賦予進化而覺醒，後來發現神只是貪吃鬼，所以『覺醒者』們反抗，結果被一堆女人的手給打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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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語，只冷冷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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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吧。」他問，「備案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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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就準備好了。」銀髮男人手指一揮，空間扭曲，一道由剪裂構成的傳送裂口開啟，閃耀著不穩定的維度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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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間傳送剪帶。只能維持五分鐘，而且他媽的很難穩定，可能會有亂流。走得快，就活；走得慢，就當太空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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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倖存者們躊躇。沒有人知道那道通道的另一端是否真能通回地球。也沒人相信，回去以後能否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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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在模仿她吧。」他終於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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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男人的笑凝住，語氣緩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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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還是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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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八年前就認出來了。你改不了那些語氣，太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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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男人低頭，像經過一場永無止境的懺悔：「我不是學她。我只是……想活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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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沒必要這麼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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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做我就會忘記。」他微微一笑，像自我嘲諷，「我怕只剩我記得她，就會變成夢一場。你那時候沒殺我，我想，也許就是想讓我活下去，好好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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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傳送裂口不穩，剪帶在撕扯邊緣顫動。銀髮男人轉頭，看向佛肯，嘴角一挑，語氣像極了那個早已逝去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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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擺那副死人臉啦，老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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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不是第一次說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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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是最討厭感情用事嗎？那就別再用那種眼神看我，像我真會乖乖回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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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說，你這麼多年還沒放下？別鬧了，這種場面你不也見過多少次……你不是很冷靜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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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肯的拳頭微微緊握，喉結滾動，卻一語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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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男人的眼神一瞬收斂，笑意褪去，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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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記得她的每一句話，連那種講話時皺眉的角度我都學起來了。你不說話的時候，她會翻你白眼的頻率，我都能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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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垂下眼，看著裂口震盪的光痕，聲音變得壓抑卻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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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不是她。從來不是。她走了那天，我跟著死了一次，剩下的，只是個學不會笑的怪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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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我來留下」他回過頭不再看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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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斷掉牠們的根。」他指向那些白手，那些從月核往地球蔓延的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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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能再開啟一條扭轉主體通道的剪帶，讓兩條連結互斥，能量足夠把吞噬者推到別的時空。讓牠們斷根。」銀灰色瞳孔裡映照著只有自己能看見的模糊時間紋理。他最後深呼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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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會被卷進去，你會死的。」佛肯想伸手抓住銀髮男人，卻被一層看不見的空間波動彈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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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好。她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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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肯終於低聲說話，嗓音沙啞如風：「你記得她。但我從沒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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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男人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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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一直記著她的聲音、她的眼神、她的最後一句話……」佛肯抬眼，目光沉如深井，「你選擇模仿，而我選擇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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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用替她贖罪，也不配替她結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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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銀髮男人嘴角微揚：「但我還是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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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需要特別為我紀念立碑。我不值得。」他微笑，「要是真的有什麼值得記得的……就記得今天這一刻我不是為了自己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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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完，他擡手，將倖存者們強行推入身後剪帶，空間以他為中心開始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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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線將他吞沒前，他最後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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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了，佛肯。你不是輸給命運的人。別讓她白死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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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剪帶炸裂，光線如瀑，一雙半透明黑人女性的手從身後抱住銀髮男人，男人的軀體逐漸化作光點，最後一切被白色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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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吞噬者與大量白手被捲入時空亂流。但隱藏在月核中心，真正的中樞裝置，卻在它被放逐前的瞬間開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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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面沉寂。銀髮與笑聲一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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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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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年後，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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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某個廢墟下的庇護所，無數光點重組血肉，一名黑髮中帶銀絲的女嬰睜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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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哭，只冷冷注視著世界。灰色的瞳孔中，映出扭曲的過去與尚未到來的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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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世界的序幕，在這一刻，悄然揭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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