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之，我覺得高勝寒學長要死掉了啦。」

時間是暑假第一天的下午，杜雨寒和林時之在河畔的咖啡廳聚會。

杜雨寒穿著清爽的白色細肩帶連身洋裝，然而她卻像是中暑一般，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望著河流彼岸的山巒不斷嘆息著。

「怎麼說？」相較之下，林時之穿著長袖襯衫與工裝褲，似乎完全沒有身處盛夏中的自覺。

「學長又被留級了啦。」

「那真是辛苦妳了。」

「辛苦我了？」

「妳跟學長不是在交往嗎？」

「才、才沒有好嗎！」杜雨寒坐起身子，頭髮凌亂，臉頰上有久壓後的紅印。

「哦？」

「全都是我在單相思而已啦！學長才看不上我呢。」

「我覺得妳長得很可愛啊。」

「我知道啊。」杜雨寒撫著臉頰，不假思索地說，「但是學長會喜歡的，感覺就是那種有內涵的女生。」

「我們是不是有點跑題了？」

「也是，我們在談學長要死掉的事。」

「為什麼高勝寒學長一留級就會死掉呢？」

「那種整天把要死掉要死掉掛嘴邊的人，遭遇這種打擊後會做出什麼傻事，不是很明顯嗎。」

「我覺得妳把高勝寒學長想得太脆弱了，在我看來，他只是個睡眠不足又缺少幹勁罷的宅男罷了。」

「才不是那樣，學長被留級前不是現在這種樣子的。」

「你是說我轉學過來以前？」

「沒錯，」杜雨寒雙眼短暫恢復生機，「以前的學長可是很有自信和理想的。」

「那就不用替他擔心了不是嗎？人家只是短暫陷入低谷罷了。」

「不行，我不敢掉以輕心。」杜雨寒說，「學長死了，我們就永遠沒機會了啦。」

林時之沈默，啜飲一口熱咖啡。

擺在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林時之瞄了一眼手機螢幕。

「這樣啊。」過了片刻，林時之才說。

「總之，我們下午就去學長家安慰他，再看看有什麼是我們能幫忙的。」

「妳這結論會不會下得太快了？」林時之微笑，「還有，為什麼是『我們』？」

「總不可能我自己一個人去吧？這樣太奇怪了啦。」

「我跟高勝寒學長也不熟啊，去了又能做什麼呢？」

「就當是陪我一起啦，拜託拜託啦。」杜雨寒雙手在胸前合十。

手機又震動了一下，林時之瞄了一眼手機螢幕。

「真拿妳沒辦法。」在那之後，林時之說。

「太好了！」杜雨寒興高采烈，「這下子學長有救了！」

「別高興得太早。」林時之揮著手說，「有些事情不是一個下午就能解決的。」

「也是啦。」杜雨寒苦笑，「如果我是學長的女朋友，就可以整天陪在他身邊了。」

「妳又再幻想了。」林時之說，「那我們約兩點在學長家樓下集合吧。」

「咦？我還以為只有我知道學長家的地址。」

「這不是很重要的事，妳要專注在學長身上，別分心了。」

「好吧。」杜雨寒看了一下腕錶，「那我們就約兩點囉！」

「嗯。」

「我早上在系上還有一些事，要先失陪了。」

「好，妳去忙吧。」

杜雨寒白皙纖細的手指快速綁起頭髮，拿起肩包，從座位上起身。

「時之，謝謝幫忙囉！」

「不會，都同學嘛。」

「那下午見！」

「嗯，下午見。」

杜雨寒離開之後，林時之在座位上待了很久。

林時之啜飲著熱咖啡。

林時之拿起手機，螢幕顯示著複雜的介面，介面的中央有個硬幣大小的圓形圖案，此時正顯示著黃色偏綠的顏色。

下方不斷變動的詞彙組合逐漸固定了下來。

最終只有五個詞彙顯示在圓形圖案下方。

聽取、動機、贊同、引導、實踐

手機旋即震動了一下。

林時之嘆了口氣。

「又是這種麻煩的工作啊。」林時之望著河畔熙來攘往的人潮，喃喃自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