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 迷霧 - 創意總監張逸之

第三十二章暗線與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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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林森北路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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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深夜，張逸中陪著渡邊走進林森北路的某家日式酒館。燈光低沈，隔間小巧，裡頭坐滿來台出差的日方客戶。女陪侍穿著和服式短裙，交錯奉酒，氛圍介於紙醉金迷與生意場的權謀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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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早就打聽好渡邊的喜好，不談太深色地帶，也不愛過度熱情的場子，他選的這家，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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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的燒酎不錯，我每次客戶來都帶來這裡。」他輕描淡寫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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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舉杯，微笑：「Ricky桑，您不只是創意有想法，人情世故也很會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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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場是創意，也是關係的藝術。」他靠近一點，語氣帶著幾分暗示：「我一直覺得，若未來越洋與貴社真能深化合作，我非常樂意作為雙邊溝通的主要橋梁。」兩人用中英夾雜溝通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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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邊輕輕點頭，沒多說什麼。但眼神多了些欣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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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兩人喝至深夜。走出店門時，渡邊拍拍他的肩：「創意之外，你的野心，我看得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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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沒回，只是笑了笑。風一吹，林森北的霓虹像是給他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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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穿小鞋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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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早上，Elaine再度因提案進度延遲被叫冠揚來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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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初稿怎麼還沒過我這關？設計部不是已經完成了？」韻芝聲音冷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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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怔住：「我們已經依照流程提交了，您的助理有回覆確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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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看到。」韻芝翻了翻桌上的資料，聲音十分挑釁：「你現在是越洋的新寵兒是嗎？覺得可以跳過程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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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瞬間安靜，氣氛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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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Elaine把所有積壓的情緒吞下，敲開張逸中的辦公室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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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故意卡稿，三次。每次都說沒有收到，我真的快受不了了。」她眼眶泛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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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點了根菸，沉默幾秒後，說：「我知道她在針對你，不是工作，是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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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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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處理。」他語氣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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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怎麼處理？像處理我一樣嗎？」Elaine盯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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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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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設計部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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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傍晚，創意部設計組私下炸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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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猛力關上電腦，怒氣難掩：「我那版創意草圖是原創，我還沒提報，他就拿去套進提案簡報裡！也不說一聲，都好幾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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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同事低聲說：「這次提的是那家上市化妝品牌的年度campaign吧？董事長也會參加的那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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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否決我動腦會議上提出的創意，私下卻又拿去用。」Ken咬牙，「難道只是因為我是個小設計，就可以被拿來當他功勞的背景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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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站在一旁沒說話，她明白那份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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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這就是張逸中的風格——若能幫他走得更快，他不惜壓掉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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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新提案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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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為了搶下知名化妝品牌「Mirra」的年度campaign，張逸中提出一個激進又具爭議的構想——以「都市倖存者」為主題，搭配破格的黑白攝影風格與女性內心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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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強烈、畫面冷峻，風格反傳統美學，內部高層一度懷疑客戶能否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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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風格會不會太硬了？Mirra一直走的是溫潤、柔美的女性調性。」Elaine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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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要讓他們轉型。」他語氣堅定，「現在年輕女性要的不是溫柔，是霸氣，是有主導權的妝容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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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不再反對，轉身回去寫新的 Headline，心中卻升起一絲不安。

他似乎，越來越像一個走在鋼索上的魔術師，每一場秀，都只賭更大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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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玻璃外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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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五夜晚，張逸中與 Elaine 一起從會議室走出，正討論著 Mirra 提案的定稿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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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輕聲說：「這次的主視覺我想加點城市紋理，帶點粗糙與光感，像女人剛化完妝站在窗邊，看著還未醒來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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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來補一句 Headline——『臉上裝扮的是我的自信。』」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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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默契極好，那種微妙的交流氛圍，在別人眼裡或許只像同事間的專注合作。但對熟悉他們的人而言，那氣氛，過了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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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外，韻芝正站在停車場邊，靜靜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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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有走上前，也沒進去打招呼，只是轉身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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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駕駛上的文件夾裡，是冠揚的合約草案。她望著夜裡泛光的擋風玻璃，心頭升起一絲冰冷的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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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張逸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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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韻芝的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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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張逸中的私人關係暫時中止後，韻芝的工作態度比以前更冷靜、更專業，也更……有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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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開始自己召集冠揚品牌小組會議，不再私下與張見面。即便必要討論，她也要求有企劃經理和資深設計在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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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希望我們回到軌道上。」她在一次會議結束後對逸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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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有偏離過嗎？」他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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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她語氣平淡，卻目光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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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的不是復仇，而是重新掌控自己——不被任何人「情緒勒索」，包括張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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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她也悄悄聯絡了另一間廣告公司，準備替冠揚下一階段品牌活動做分流規劃。她要建立更多「備援資源」，以防越洋的創意部過度壟斷主導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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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失序的部門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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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上午，創意部氣氛明顯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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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坐在座位上，一臉倦意地喝著冷掉的咖啡，旁邊Chris小聲提醒：「Mirra提案今天要交原檔喔，你轉出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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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好像還沒最後定稿。」他語氣冷淡，「昨晚改到一半電腦當機，忘了備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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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謊話。實際上，他早就完成，只是選擇故意卡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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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aine收簡報素材時發現檔案延誤，臉色微沉：「Ken，我們現在要趕印，你這邊能不能優先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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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n抬起頭，淡淡說：「先用其他人的的設計吧，張總監不是有自己的一套？」話說的又酸又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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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創意部氣氛瞬間凝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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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同事紛紛低頭避開目光。沒人敢明說，但大家都知道——Ken的不爽來自幾天前那場簡報，他的創意被張逸中直接放進去，沒有討論，更沒有一句 cred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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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逸中知情，但選擇忽略。他只丟下一句：「這次案子誰扛、誰主導、誰背鍋，一翻兩瞪眼。創意不靠民主表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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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走進會議室，關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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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門後，創意部的設計師們對望一眼，無聲地交換著疲倦與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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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都挺他的人似乎都開始了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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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似乎已經從創意的字典裡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策略、派系與權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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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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