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歲的秋天日誌】 - 《一 : Intro.》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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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 Intro.》

理想很遠

May 1, 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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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分鐘

二月下旬，當別人還在沉溺於情人節的餘芬，我已經收拾好背包和心情，每天走到自修室準備公開試。

因為我沒有女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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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一的實力，加上百分之九十八的運氣，我僥倖考入了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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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算錯。餘下的百分之一，我相信是命運在駛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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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時代的我不算活躍，五官端正，加上說得一口花言巧語，得以牽過兩個女生的手。最後，沒有驚天動地的橋段，兩段感情因時間沖淡而白白告終。我的感情，平淡得在網上寫出來也沒有人會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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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放榜給我帶來了好消息的幾天後，便是那所大學的註冊日。去程，我還在巴士上忙著搜尋要怎樣走到校園。巴士在靠站時，遠遠已經看到站旁有幾個穿了不同顏色衣服的女生。

我抱著看熱鬧的心態下車，她們立即化身成一個個在地鐵站擋在前面問你要不要參觀樓房的經紀。她們滿是熱情的湧過來問我，是不是新生到大學註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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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學同學，你是哪科的學生啊？」一個長頭髮的女生捉住了我。她纖細的手緊緊捉住了我的手臂，好像生怕我會走丟一樣。

我被她們的熱情嚇倒了，吞吞吐吐的回答：「…文學院。」

媽的，她們一定會以為我是個跟女生說話就緊張起來的毒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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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長髮女生答話，另一個矮小的女生便擋在她前面跟我說：「BA人！那就對了，我帶你走吧！」

這是自我有記憶以來，人生第一次這般受女生歡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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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二話不說，把一張附有學院名字的貼紙用力按到我身上，輕輕扯著我的衣袖著我跟著她走。

這樣的情況好不尷尬，甚至令我覺得自己有點像被主人牽著蹓街的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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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你叫甚麼名字啊? 」矮小女生主動跟我搭訕著。

這個活潑的女生蓄淺棕色短髮，長度剛過耳朵。頭上繫上了一條黃色的頭巾，我猜這些大大小小的飾物大概是為了識別不同系科的人。

在我眼前領路的她長有一張標緻的臉，總覺得她有點像藝人，一下子卻想不起是哪個……談不上是傾國傾城，卻有一種小家碧玉的純樸和稚氣。

比例恰好的五官上蓋了一層淡淡的妝容，沒準是在車站等待時融掉了大部份。儘管如此，仍然無礙好幾個路過的男生對她投下挪不走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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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心神都放在她的臉上，半晌才意識到該回答她的問好：

「……妳叫我思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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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了，問道：「C朗？你喜歡足球嗎？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宿舍的運動…」

不待她說完我便打斷她：「呃，不是啊。不……我不懂踢足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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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至大，每次自我介紹的時候我都總被誤會成那種因為喜歡籃球就把自己的英文名字改成 ALLEN 或 KOBE的人。

「其實我真的是叫思朗，張思朗。」我慣常的補充道。

而且我絕對不是甚麼運動型的男生。不是懶惰，而是我的身體好像總跟我過不去一樣，跑兩級樓梯便會氣來氣喘；烈日下曬一會兒也會渾身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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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力地緊貼她的步伐，在紅綠燈前停下了腳步。比我走得稍前領路的她別過臉向我說道：「對了，我叫沂風。文學院三年級。」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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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促的指揮燈在催促著行人趕緊把路走完，我卻呆呆怔在原地，凝住眼前這張臉，直至一抹微風拂過，使我清醒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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沂風，沂風。

沂水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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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美的名字，很美的女孩。

大概文科生都會對文字比較敏感，對著尤其漂亮的文字總會油生一種莫名的好感。

我和她繼續著路程，她是個健談的女生，小小的嘴巴總是喜歡說個不停。

「我看你坐的巴士，你是住九龍區吧？你有住宿舍的打算嗎？」我對她的觀察入微不禁有點佩服。

我回答說：「我還在想……我從家來這裏也不算太遠，應該會先行看看再決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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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我們系相對不算忙，住在家裏都可以應付得來。不過我們有這麼多宿位，不住也太浪費吧！對了，要是你拿定主意的話，一定要來我們的宿啊！」說罷，她指著自己的衣袖上那個印了某宿舍名字的貼紙，著我認著，還千叮萬囑我一定要去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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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車站拐彎後再走幾分鐘便看到學校的門口了。這是我第一次踏足這裏，出口處人流絡繹不絕，偏偏她又長得矮小，害我得緊緊貼近她走。要是真的走丟了的話我一定會迷路。大學校園真的大得誇張，與我就讀的蚊型官立中學相差太多了。我好好控制著自己不要把口張得太大，免得自己看起來太像個鄉巴佬。跟隨著沂風帶我辦領簡單的入學手續後，她連道別也沒有就消失在人海裏了。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yr4dADDXf

算了，她只是我在大學認識的第一個女生。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22qARHLJ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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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目光放開，眼前盡是一大片花海。花團錦簇，不用借微風之名，已經徐徐向我揮手問好。

種於路徑開首的這朵小黃花，很漂亮，但好像還不夠好。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bNKIGCKQ9

沒有一眼留戀，我輕快的離開，往前面一片不明但美好的國度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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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要等數小時後才能領取學生證，我打算到處逛逛。走不了兩步路，我難免覺得自己像一個迷途的士兵誤闖敵軍的陣營。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2lAaluCoGV

我會這樣說，是因為這裏的每一個人都想把我吃掉。

不是吃到肚子裏，是吃到他們的屬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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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背後一隻手搭到我的膊頭上，反射神經著我倏地轉身。不知道又是哪所宿舍叫我去逛Hall Tour……

「張思朗！真是你啊！」那隻手的主人雀躍的說道。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yDTOa0DJQ

他是我在中學的師兄，比我大一年級。他最引以為傲的一頭天生曲髮，上大學以後還染成了金色，加上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膚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很陽光。還有他的開朗幽默，使他自中學時代起已深受女生歡迎。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8RRL28vKg

我們之前住在同一棟大廈，上學時間相若，很自然地成為了朋友，就連我的第一個女朋友也是他教我泡到手的。

不過自前年起他搬家之後，我都幾乎沒見過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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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你怎麼會在這裏？」久別重逢，我忙不迭給他一個擁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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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他滿臉不悅的推開我，以責怪的口吻說道：「別這麼大聲喊我Daniel啊！現在還哪有人用這麼土的英文名字……」

話說回來，他在中學的確曾經恃著這個土氣的英文名，成功把到了那個比他低兩個年級，名叫Kitty的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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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在這裏該怎樣叫你啊？」他還是像以前一樣幼稚。

他正欲答話之際，旁邊幾個穿著和他一樣汗衫的學生走過，喚了他一句：「Dan，待會吃飯嗎？」

我捂著肚子失笑起來，還撞倒了好幾個經過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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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漠視著我的譏笑，像突然想起了甚麼似的，一手拉著我往一個攤位走去，像是想出了甚麼餿主意。

「這麼難得也能遇上，你不是不來捧場吧？」

我抬頭看著這個最嘈吵的攤位，「釘嫂」？

頭上掛著大大的問號，我把目光放近到眼前的攤位，才發現這是指Dancing Society (取DAN.SOC.的諧音)。

「我是今屆的莊員呢，你沒法不參加了。」想不到，他也被大學五件事洗腦了。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PJigqfSV

我苦惱的說：「別玩了，跳舞……我可是完全不懂啊。」

他拍拍心口說道：「你少擔心了，我來這裏之前也是一竅不通。你來看看這……」

說罷，他把我領到攤位旁的一個小電視旁。「這就是我上年在這裏的第一個表演。」

我瞇著眼晴，嘗試在幾十多個穿著一樣衣服的人之中找出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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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我不是叫你找我啊，是叫你看這個表演。這裏大部份的人都是沒有根底的，兩個月就能變成這樣子。」

我看著屏幕裏的人，不是太能相信他的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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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相信嗎？要不然，你來試試看？」

不得不承認的是，我被他遊說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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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是因為電視機內的表演，而是攤位前紛紛聚集的女同學。

環視一周，這裏的確的比其他攤位熱鬧。

他看到了我的猶豫不決，說：「不過我得先告訴你……你要是決定了的話，你可沒時間參加其他學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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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內自動浮現出一隊隊韓國女團在跳舞的畫面，她們在台上忘形的表演著，花枝招展，招徠我跟她們共舞。然後我再看看它旁邊的動漫學會，只有一兩個謝師宴毒男打扮的同學前去參觀；再遠點的甚麼西安文化暨文物研究會更加無人問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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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我……算我一份吧。」我在說的時候竟被自己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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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仿彿是在響起警報，提醒這個決定正把我拉向一個胡同。94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a0UmjQ7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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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一支舞，

令我喜歡一種運動，

然後愛上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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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在那一刻，我還未意識到自己已經當上了這個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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