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王傳 - 第一章　賽亞與莉蒂雅（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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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嘻嘻……有兩個賽亞耶……」

　　「喂，你不下來走路就算了，別扯我的頭髮啦。」

　　賽亞此時正萬分艱辛地走在林間小路上，感覺膝蓋向自己發出嚴正抗議。背後趴伏著明明不會喝酒卻喝比誰還多的莉蒂雅，邊行走在有些崎嶇不平的山道上，邊忍受她的種種詭異舉動。

　　沒有好好衡量自己酒力一下就敗下陣來，神智不清的她只能由賽亞負責帶回。

　　兩人身影在月光下搖搖晃晃，賽亞回想剛才的談話，不明白為什麼一提到想成為聖輝騎士，老師的反應就很是微妙。那是欲言又止，最後改變想說的話的神情。

　　太陽沉入山後只剩月光灑在林間，即使如此，這熟悉的林間小路也走上好幾年，走回去並不是太難。考量少女醉得分不清東西南北，賽亞決定先找棵樹靠坐著休息，等到兩人酒味被風給吹散、神智清晰後再回家。

　　「先在這休息吧。」賽亞側過頭說，試圖把莉蒂雅給放下來，但少女雙手仍緊緊環繞著他脖子，像在宣示「這是我的地盤」。

　　「我才沒醉……嗝……」莉蒂雅嗔道，嘆出一口帶有葡萄香的氣息。「地面在搖耶……」

　　沒醉才怪。賽亞開始認真考慮以後看到莉蒂雅要喝酒立刻阻止，免得又像現在這般瘋瘋癲癲。放鬆力道，折騰好一會總算將她放下來靠在樹旁。

　　「呼……」

　　兩人靠著樹肩併著肩坐著，賽亞抬起頭，看著星雲密布的夜空，想起一個古老說法：天上星辰都是過去偉大騎士們的靈魂。當百年過去，自己是否也會成為其中一枚星光呢？

　　想著想著，莉蒂雅的頭不知不覺靠上賽亞左肩。所幸天色已暗，加上喝了酒，臉上因為不好意思而泛起的紅暈不會讓人看見。

　　「欸，賽亞。」莉蒂雅瞇著眼睛，好像隨時會闔上。

　　「幹嘛？」

　　「好安靜喔。」

　　「嗯？」

　　莉蒂雅突然抬起頭，賽亞不由得別開自己的臉。臉離太近了啦，笨蛋。

　　「你不要不講話啦，這樣很可怕耶。講些笑話給我聽。」

　　好吧，就算醉得分不清前後左右，還是一樣會怕黑。

　　「真是強人所難，我怎麼臨時找個笑話來啊？」

　　「唉唷，你不是常說自己很聰明嗎？」

　　「那退而求其次，我可以說恐怖故事嗎？」

　　莉蒂雅哼了一聲，擰著賽亞手臂的肉。

　　「很痛啦，住手，喂！」

　　扭別頭的少女向旁邊挪動些許，刻意拉開彼此距離。

　　「別生氣啦，刺激一下不是很快就醒酒嗎？」

　　「真是……明明知道我怕黑，還說這種不看氣氛的話。」

　　「差不多該長大啦，不然我以後離開村子，你晚上不就都不用出門？」賽亞無奈地嘆氣。

　　「咦？」莉蒂雅一愣，轉頭有些詫異地看著若無其事說著的賽亞。

　　賽亞也側頭看向她說：「這是當然的吧，既然把目標放在成為一名騎士，勢必得去首都從修劍士慢慢往上升才行。」

　　「好難想像你成為騎士的模樣唷，嘻嘻……」莉蒂雅抿嘴而笑，看著這模樣，賽亞不禁有些呆住，但還是連忙回過神，啐道：「少瞧不起了……」

　　「能就近學習自然最輕鬆省事，但太困難了嘛！這兒根本就沒有劍術學校嘛！」賽亞說著說著，像是開啟話匣子一樣不住抱怨：「沒有人教就算了，連像樣的劍都買不到，這裡撐得上兵器的也就斧頭還有鋤子，真的很……」

　　莉蒂雅被逗得發笑。

　　「或許可以請湯馬士叔叔幫你造一把堪用的劍練習？」

　　賽亞果斷搖頭，自嘲地說：「他是幫我造ㄧ把啦。」

　　「是喔，那就可以練習啦。有什麼問題嗎？」

　　莉蒂雅露出好奇的表情望著彆扭不開口的賽亞。少年像是決定一件事情般帶著嚴肅表情開口：「……你答應我不會笑，我才繼續講。」

　　「我答應就是，很奇怪耶你。」

　　又沉默一會，賽亞簡短吐出幾個字：「……木劍。」

　　「什麼？」莉蒂雅一時沒會意過來。

　　「那是一柄木劍。」

　　「噗，嘻嘻嘻……」莉蒂雅忍不住笑出聲來，連忙用手摀住嘴，但憋著的笑聲還是隱約從手指間傳出來。

　　「喂，不是說好不笑嗎？」賽亞表情窘迫，臉頰有些發燙，連忙改變話題：「你差不多清醒了吧？回去了。」1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ZSGrFGPI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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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步出樹林，接著只要走下這個小山坡便可以看到熟悉的街道。莉蒂雅站在坡上向下眺望，整個村子盡收眼底。農田、房舍還有老舊風車、水車。幾家餐館還亮著燈，隱約可以聽見爽朗的笑聲。

　　夜色下的優思格村，小巧得迷人。

　　「我好喜歡我們的村子唷，賽亞。我要一輩子和父親以及哥哥待在這裡。」

　　「我的話，還是想出去闖蕩闖蕩吧？畢竟世界這麼大。」

　　「等到十五歲，會有大人帶我們出去旅行的。到時一起去吧。」莉蒂雅手按著下巴，想了想後笑著對賽亞說。

　　雖然與外界的聯繫並不頻繁，不過如有孩子希望，還是會定期安排由大人帶領外出遊歷。年齡的要求是十五歲，憑藉這次旅行經驗，讓人開拓全新的眼光，算是村裡的成年禮。

　　「嗯，一起去吧。還有卡倫他們，誰教我們不過早晚幾個月出生的差別。」

　　又走上ㄧ小段路，轉進廣場旁的巷弄，走出巷子就會看見莉蒂雅的住宅。

　　賽亞抬頭看向高掛的月，低聲說道：「好像有點晚了，村長叔叔還有亞里德哥應該已經在等你了吧。」

　　莉蒂雅露出有些尷尬的表情。在她五歲左右，母親便因病去世，留下她與父親還有一個大她四歲的哥哥三人。身為長子的亞里德早熟懂事，自小便常常代替忙於村中事情的父親照顧妹妹，所以莉蒂雅小時候有一段時間很黏亞里德。

　　近年村長常領亞里德一起處理村中要事，儼然是要將他培育成後繼人。如今他沒多少時間陪伴大家，不過以前很多新奇有趣的遊戲都是這位兄長帶大家一塊玩的，賽亞現在看的劍術教學書也是他送的。對於賽亞等年齡相近的少年少女來說，他就像是效仿的榜樣。

　　「啊，父親和哥哥已經在門口了，我們快點。」順著莉蒂雅的目光看去，村長還有亞里德就站在門口，奇怪的是旁邊還站著三位身著黑灰色斗篷的人。似乎對話剛結束，三人向村長鞠躬後便靜靜走開，消失在村子漆黑的另一頭。

　　由於夜色已暗，所以賽亞從遠方看不出那些人到底是誰，思緒很快就被莉蒂雅的聲音給拉回，只見她語帶歉意說道：「父親還有哥哥，非常抱歉，這麼晚才回來。」

　　「啊，村長叔叔還有亞里德哥，貴安。那個……不要怪莉蒂雅，是因為她陪我去找老師，一不小心忘了時間。」賽亞在村長面前總算有些拘謹，稍微解釋一下這麼晚才回來的原因。

　　亞多雷村長那轉為銀白色後梳的頭髮在月光照耀下更顯蒼白，碧藍的目光先看向一臉尷尬的賽亞，再看向莉蒂雅，接著輕皺起眉：「妳這孩子，是不是喝酒了？」

　　莉蒂雅露出「糟糕」的表情，連忙摀住自己的嘴，可惜事情早已敗露。

　　見狀的村長嘆一口氣，伸出他布滿繭的粗糙手掌摸向莉蒂雅的頭：「你根本不會喝酒，喝多一定有失莊重。」

　　「完全正確呀！」賽亞忍不住開口。莉蒂雅瞪了他一眼，伸腳踩向對方，賽亞驚險地避過。

　　村長再度把目光望向賽亞，靜靜說道：「記得注意時間。」

　　在還小的時候，賽亞就常找莉蒂雅玩，或莉蒂雅去找賽亞。久而久之，村長對於兩人的調皮打鬧也見慣不怪，因此只簡單告誡，無意多說什麼。

　　「時間真是一眨眼就過了呢，故事真是太有意思。」賽亞感嘆故事的魅力驚人，能讓人忘乎所以。

　　「父親，先讓莉蒂雅進屋吧。」亞里德對著村長開口，並輕聲對莉蒂雅說：「肚子餓不餓？晚餐已經準備好，隨時可以享用。」

　　「也好。」

　　「啊，好的！」莉蒂雅忙點頭，然後繞過她父親還有兄長步入屋子，進去前不忘轉頭，用唇形對賽亞說聲「晚安」

　　待莉蒂雅進屋，亞里德輕輕將門帶上，而村長則再度把目光移到賽亞身上。他被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搔頭說：「啊……抱歉，村長叔叔，總是不小心就忘了分寸。」

　　村長搖搖頭，和緩說道：「這不要緊，有你陪在那孩子身邊我是信得過的。對了，聽亞里德說，你最近很熱衷於學習劍術的使用，有在好好自主訓練啊。」

　　聽到這話題，賽亞有些不好意思地苦笑道：「不過沒有真正的劍可以使用，有點讓人沮喪就是。」

　　聽罷的村長理解似地點頭，然後轉身對兒子吩咐：「亞里德，將屋內的劍取一把來。」

　　亞里德可能早就猜出來會這麼發生，點頭便進入屋內。

　　「咦？」賽亞還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不一會時間亞里德就拉開門走出來，手中提著柄仍在鞘中的長劍。

　　「來，拿拿看。」亞里德將劍遞向不知所措的賽亞，聲音中帶著鼓舞的氛圍。

　　賽亞在興奮與緊張的心情下接過劍，沉甸甸的重量立時傳達過來。稍微緩和情緒後抽出鞘，是柄有些陳舊，但仍妥善保養的鋼劍。

　　「太……太棒了。」不擅於讚美的賽亞只能說出這樣的話。

　　「劍就送你，可得小心使用。」亞多雷村長淡淡地表示。

　　「真是太謝謝你了，叔叔……不過真的可以嗎？」

　　聞言的村長露出淺笑：「如果你志在成為騎士，現在用真劍可能還嫌晚。」

　　「現在開始去熟悉劍的質與量，用身體去牢記，不吃虧的。」亞里德在旁附和道。

　　賽亞也不再推辭，爽快地收劍入鞘後鞠躬道謝：「謝謝，我一定會珍惜它。」

　　村長滿意地頷首，接著準備結束話題：「那麼時間也挺晚，你盡早回家吧。明天開始，應該能更用心地練習。」

　　的確該回家了。正當他準備向村長跟亞里德告聲晚安時，像是想起什麼似地停住，要舉起的手也就垂在半空時又放下。

　　「怎麼了嗎？」察覺賽亞似乎還有話要說，村長轉過半的身子重新回身。一旁的亞里德面帶微笑，示意賽亞把想說的說出來。

　　「也不是什麼啦。」賽亞不好意思地搔搔麥黃色的短髮，開口道：「只是有些好奇，剛剛和村長以及亞里德哥你們兩人說話的那些人究竟……」

　　賽亞話沒有說完便被村長伸手示意停止。

　　村長伸手揉搓戳眉間，低聲道：「……沒事，只是一些關於村子的事情，別想太多。快回家吧。」

　　感覺村長說的是真話，卻又好像只說了一半。

　　賽亞走上一小段路後回頭看向二人，只見村長還有亞里德都一臉沉重似是在議論什麼。152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uqAZvlj0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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