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 - 4 看我的.....厲害？

　　結果，到了後天，我依舊苦惱同樣的事情，完全沒進步。

　　但是我相信沒進步的不單是我，可是卻又不能再這樣持續下去。

　　這個問題，就是──

　　我看著眼前的客資單，寫著客名跟電話還有挑選好的布號。

　　理所當然有增無減。

　　我該怪店長跟副店長嗎？

　　可是，他們其實也是沒底薪的；他們也要跑自己的案件，才有錢吃飯，比較像是掛名的，再給予補貼。

　　但一事歸一事，我的工作是門市。

　　這幾週來我一直在思考這件事情，除了挨黑毛責罵之外，真的只要做到「留客資」這樣子的事情就行了嗎？

　　即便留下了客資，在他們忙碌之時，又得先去賺自己的錢，加上山貓是跟蘋果組隊的關係，他會帶著蘋果四處開發跟談客；讓我驚訝的事，蘋果雖然比我資深，不過意外的傻大姐，計算或窗簾某些細節方面她不太擅常，她最厲害的地方呢，就是那強大的親和力，因此她的案件其實頗多。

　　據他們說，在這十二月與接下來的一月及二月是窗簾店業績的關鍵時期，偶爾也確實比較忙，我坐在辦公桌上填寫訂購單的次數也緩緩增加，因此也慢慢地熟稔起來。

　　要說我這幾週進步了什麼，除了耳朵可以蓋起來遮閉黑毛的責罵之外，大概就是對訂購單的理解以及布本的認識，還有接洽客人比較不緊張了。

　　但還遠遠不足呢，有時當山貓或黑毛在店裡有客人時，會示範給我看接客方式，風格都不大一樣。不過嘛，好比今天山貓示範，我還絕對不能跟黑毛討論山貓講的話術，因為黑毛大多不認同。相反過來，如果今天黑毛示範，也不能跟山貓討論，他也不太認同。4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TdBIvZm2j

　　明明是店長與副店長，倒沒什麼默契呢。兩人風格不同，山貓講求快狠準，變化萬鈞，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黑毛則是很有自己一套的說詞。

　　4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rRU561VXC

　　中午是我的上班時間，通常我來的時候，山貓若沒案件，都會在現場。

　　早上呢，他會把業務們趕出去跑開發，自己若沒事會先顧店直到我來，有時會親自帶著業務去開發，黑毛跟寶純姐則是屬於獨行俠，自己作業的那種。

　　也有時候中午時分大家都在，回店裡來吃飯休息。

　　「大家好。」跟大家打個招呼，首先，第一件事情除了打卡之外，就是要跟山貓搶椅子。因為他每次都坐在我的辦公桌上，把桌子弄得一蹋糊塗、亂七八糟，我非得整理到某種程度才能安心下來準備上班作業。就算有哪個業務要報案件，也得乖乖等我整理完才行！

　　「挨哥，我那件一定可以的！」

　　某個業務──阿豪，在我眼中是個屁孩，怎麼看都還沒當兵，個性跟舉止在我看來就是屌而啷噹的。說話方式也是屁孩樣，總是把話說很大很大，就好比現在，總是說自己開了哪裡、接洽客人後明明還沒約到店裡、更沒收到訂金，也是信誓旦旦說著絕對絕對之類的話語。

　　這是我在店裡第一個看不起的人呢。

　　啊啊，不好意思，被我這個新人看不起的業務，想必做不了多久吧，呵呵。

　　他都叫山貓稱為「哥」，不是親哥的哥，而是哥們的哥。

　　山貓有時也對他打哈哈，因為他也知道這毛小孩很愛講屁話。

　　嘛，俗話說做人要有自信，他大概工作等級還沒練高，就先把自信等級點滿了。

　　「等你收到訂金在說啦！」有時山貓會這麼回，又或是講其它的。

　　現場的蘋果則不予置評，不過我猜她心裡也在偷笑這個人。

　　「每次都很會講，等你早點起床，跟我們一起開發。好好的正常作業。」山貓有時也會這麼教訓阿豪。

　　因為這傢伙，進店裡的時間都很不固定，明明是業務，卻睡到爽才起來進店上班。

　　好，來訂便當吧，每天我上班的例行工作就是幫大家訂。

　　在這麼輕鬆歡快的氣氛下吃著飯，眼看著山貓與業務邊吃邊討論著行程，漸漸我聽著聽著，總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嗯，該怎麼說呢？

　　畢竟我是新人，也說不上來，但那種感覺就是……

　　我懷疑他們這樣真能賺到錢嗎？

　　有的人早上開發市場、下午拜訪市街店面、或是打電話給過去的客人關心一下，希望舊客可以幫忙介紹新客等。

　　雖說我還不太清楚山貓跟黑毛這種等級的行程，但還聽得出來，眼前這些業務應該還處於開發初期階段。

　　蘋果撇開不談，她的案件通常都從山貓這裡拿給我，有時甚至案件比山貓多呢，美人的甜美笑容破壞力就是不同。

　　不過山貓的案件都是客單價比較高。

　　在他們討論差不多時，我終於找了個機會跟山貓搭話。

　　「山貓大大。」因為我不好意思直接叫外號，所以加個大大來表示尊稱。

　　「哦嗚？」

　　「關於我留到的門市客，又『增加了』。」

　　呵呵呵，有增無減呢。

　　「噢？太好了！我們家熊貓貓越來越厲害了。」

　　……

　　然後他繼續啃便當。

　　又沒下文了！

　　怎麼會這樣？

　　我不是已經講的很清楚了嗎？

　　到底哪裡有問題？是我表達的不夠明顯嗎？

　　然後，眼看他們又打開話題，我乖乖地把我心中的苦惱給吞了下去。

　　＊

　　一到下午沒客人、業務也不在時，除了自己「自習」之外，我還可以看看布本。

　　我發現，我第一次接客如此慌張，就是因為我對布本不熟。

　　寶純姐跟蘋果也曾有提醒過我，認識布本的重要性。

　　連個性大剌剌的山貓跟看似沒幹勁的黑毛也都如此認為。

　　我數了一下，一共約三十本左右，有大有小的布本。我像隻無頭蒼蠅一樣，隨性拿出兩三本出來看，這樣慢慢進步，應該總有天會達到我想要的「專業感」。

　　不過，哪些常用、不常用、已淘汰，我還分不出來，這些也造成很大麻煩。

　　……

　　像隻蒼蠅繼續飛吧，總有天會很熟的。

　　就在我慢慢認識布本名稱、試著看「暗號」去換算一台尺的價錢時，有人進店了。

　　是阿豪。

　　頂著一頭亂亂的髮型，彷彿剛睡醒。

　　雖說我沒資格說別人頭髮，因為我睡醒頭髮就挺的很尖，抓都不用抓就有型出來。

　　但這傢伙的頭髮是亂。

　　打完招呼，他就表示待回有他的客人要來店裡。

　　「哦，不錯啊。」我還算誠懇地回答。平常見山貓黑毛待客，少有機會看到業務帶客來現場接洽。因為多數業務都是直接帶走布本去客人家，一邊丈量一邊談價成交。

　　等到他的客人來時──是位阿姨。

　　我乖乖坐在辦公桌不打擾。

　　「阿姨要看房間的對齁？」

　　「阿姨妳看看這個也不錯啊。」

　　「阿姨妳看看這一個呢？」

　　「記啊（台語），妳看這個水藍的也不錯……」

　　嗯？

　　嗯嗯？

　　看著看著，該怎麼說呢？

　　跟山貓他們的風格有著天淵之別。

　　雖然他一直在介紹，也有聽取這位阿姨的要求，但是講的內容太過浮動、不專一，變得阿姨的選項一直變多，到頭來她每選一塊，就一直問一台尺的價位，選了又換選了又換。

　　阿豪甚至偶爾還問我問題。

　　怪了，不是比我資深嗎？為啥問我布的事情呢？

　　到最後，阿姨挑三揀四完後，開始跟阿豪談價錢的問題，卻一直談不攏。

　　客人一直強調自己家是一般窗，有多大之類的，一直想知道「大概」價位。

　　阿豪還真的大概算了一下，勉強用大概的形式跟客人洽談。

　　最後結果則是──客人走了。

　　整個過程我讓我有個心得：「專業感很重要。」

　　掉漆掉得太嚴重了。

　　黑毛曾教育過我說，很多客人都會說自己家是一般窗，但其實每家的窗戶大小都很不一樣，有時甚至客人會自己丈量尺寸，但有極大多數都會量錯，要是乖乖跟著客人的腳步走，你就輸了。

　　看來他除了不夠專業之外，還被客人牽著走了。

　　真是讓我大開了眼界。

　　4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I7zgrwGNZ

　　晚上的時候，我總算下了一個決心。

　　我要進步。

　　我要專業。

　　我是門市，但我總覺得，真正的門市跟山貓應徵面試我時，是不太一樣的。

　　是什麼呢？

　　我還沒抓到方向。

　　可是我要從手邊能做的事情來幹。

　　首先第一件事情是──

　　4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RBS26TQkc

　　「熊貓貓我們回來嚕。」

　　晚上，按照慣例，山貓騎機車帶著蘋果回來吃飯了。

　　在家常便飯完畢之後，我鼓起了，難得一件的勇氣。

　　「山貓大大，有件事情，我非常非常苦惱，一定要跟你說。」

　　「噢？」

　　「嗯嗯？」

　　難得的，山貓跟蘋果都有點納悶。

　　「是關於我留到的客資的問題。」

　　「哦？這些客資怎麼了嗎？」

　　「我要用模仿的方式來表達。」我打算要豁出去了！

　　他們靜了下來，拭目以待，好奇究竟是什麼事情，讓我這新人如此苦惱。

　　我們三人，坐在談客桌中。

　　「首先，我扮演兩個角色給你們看，一個是我模仿黑毛，然後還有我的反應。」

　　然後，我故意拉椅子拉後一點，讓他們倆能夠清楚看見我的動作，開始演戲。

　　「那個、黑毛大大，這是我今天留到的客資，請問今天什麼時候要跟客人約時間？」

　　講完，我我開始駝背、拿起手機、抖著腳，假裝自己的黑毛，山貓跟蘋果的嘴角漸漸有點失守。

　　「噢！是哦？晚點再說啦！」我學著黑毛那種腔調，抖腳越來越誇張，然後我──

　　「呸呸！」我做出吐檳榔渣的動作。

　　「咦？」

　　「噗！」

　　他們驚了一下，但還沒結束。

　　我假裝玩著手機。

　　「阿幹林娘勒！這傢伙！又在打我的飛機！」

　　當時的情況我記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完美地再現黑毛的動作、語調，害山貓跟蘋果的嘴角瞬間徹底地失守，發瘋似地狂笑起來了。

　　山貓不再是之前那豪邁的壯朗笑聲，完完全全被我戳中笑點，發狂拍打地笑著。

　　連蘋果也是，我第一次聽到她彷彿要笑到肚子痛似地，想忍卻又忍不住的嘴角，笑聲不絕於耳。

　　「唉唷喂呀……」蘋果笑到沒力地哀求著。

　　連我也被他們的笑聲給影響，自己也抽蓄地狂笑起來，我一邊抱怨一邊笑著繼續說：

　　「所以我很苦惱啊，我明明留到客資，我得趕快跟客人約時間，可是沒辦法啊啊啊啊啊！」

　　「噗嗚、哈哈哈……好、好！我知道了！我會叫黑毛給我好好的……」

　　「你也是哦，山貓大大。」我瞪向了他。

　　「咦？我？我怎麼哩……」山貓一臉期待又好笑地看我。

　　我馬上進入狀況：

　　「山貓大大，我有留到客資唷。」

　　我講完立馬轉換角色，用山貓的方式說了：

　　「嗚噢！好的！沒問題！」我用力拍拍了自己的胸膛，「交給我──然後你就跑出去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哈哈哈哈哈！」

　　「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真的是齁。

　　「那……那『熊貓大大』，你想要的是什麼啊，哈哈哈！」

　　「我想要的！是希望！我留到的客資！可以好好跟他們約丈量時間啊！你跟黑毛都沒給我『答覆』，我要跟你們要求的，就是給我確切的『答覆』啊啊啊啊啊！」

　　就這樣，今晚我好好地發飆了一場。

　　大概是這個關係，我跟山貓還有蘋果的關係，拉得更近了一些。

ns 172.70.174.168da2

4 看我的.....厲害？

REGISTER

LOGIN

Interface Language:

Story Languag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