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紋夜 - 天火──第六章

天火──第六章

May 27,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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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第六章

徐焰嘴巴微張，雙眸死寂，像個傻子般背着大大的背包。

背包裏有日常用品及幾件衣服，還有一些做為生活費的銀兩。

只是他這副模樣站在班房裏，卻是說不出的彆扭。一些同學更已經笑出聲了：「哪裏來的鄉巴佬？」

「哈哈哈，他的樣子蠢斃了。」

粗眉男子如同毛蟲般的眉再次一皺，聲音像肅殺的秋風：「都給我閉嘴。」

這名男子顯然很有震懾力，在他低喝一聲後，那些吵吵鬧鬧的孩子都一個個噤若寒蟬。他再次看了看徐焰，只見徐焰仍然是那副痴痴呆呆的模樣，也是不禁頭疼起來：「你們先自修，我很快回來。」

然後，他便拉着如行屍走肉般的徐焰再次走了出去。

很快，他便來到了一座大約有三層高的建築，呈井字型的設計，令它能夠容納很多戶。男子明顯很熟悉這裏：「這裏是學院宿舍，只要願意的話，不論學生還是老師都可以住在這裏。」他拉着徐焰走着，一邊看着門牌：「丁字十九號房，這裏便是你的房間了。房租之類的你就不用擔心了，在學費裏是包了的。我知道對你而言，初次離開家裏，難免會有點緊張。」

「所以你今天就先休息，明天再上課吧。我叫左成哲，是你的班導師。有甚麼問題可以到教師室裏找我。好好整理一下，我希望明天能夠看到你出現在班房裏。」

左成哲拍了拍徐焰的頭，然後把一根鑰匙塞到他的小手裏，轉身就走。

徐焰木然地用手中的鑰匙打開房門。

才剛打開門縫，一陣臭氣從中湧出如惡鬼奪門。

灰塵，惡臭，他甚至看到有幾隻老鼠慌不擇路地從門縫逃竄而出。

一眼看去，是一間直徑只有十米左右的正方形房間，裏面有兩張牀，已經佔了房間的一大半。剩下的就是一張木桌，兩張木椅。

只是這些東西上面，現在盡是老鼠肆虐過後的咬痕、排泄物及灰塵。

徐焰背上的背包不知何時頹然倒地，他木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再聯想起自己六年都要與那些屁孩打混……

…………

徐天笑吟吟地站在學院門外，看着那門楣上的牌子──【乘雲學院】。

乘雲嗎？是一個好名字。最重要的是……學費夠便宜。

…………

徐天樂呵呵地轉身離開，計算着把這傢伙扔進學院後，可以節省多少開支。他輕鬆地走着，陡然想起若是讓紅娘知道自己這樣賣了孩子……徐天的身形突然僵住，但卻馬上搖了搖頭，抹了抹額角的汗水。

是該讓這孩子吃點苦頭，才知道有爸的孩子像個寶！

…………

徐焰已經深切體會到了。他兩世為人，當然不會連生活自理也不懂，但只因為徐天那六年間照顧得太過周到，一直噓寒問暖，冷了會有大衣、熱了會有冰棍、餓了會有飯、甚至有幾次累倒在園子裏，在醒來後也已經被抱回牀上。

這種周到就像春風細雨，潤物無聲。

當換回自己一個生活的日子後，徐焰感到難受極了。

他打開了只有數平方米大小的窗戶讓濁氣流出，然後用一塊布綁住自己的鼻子，開始打掃，又打了一桶水，不斷洗刷着地面。

雖然不明白為何要有兩張牀，但畢竟是自己的房間啊！所以徐焰還是把兩張牀都打理好，把舊的牀鋪都扔掉，然後再去領取新的。

這樣一搞便是大半天時間過去。

當他再次站在門外，房間已經截然不同。雖然仍是細小狹窄，但至少乾淨多了。

徐焰抹了抹汗，慶幸自己這些年沒有停止鍛煉，否則單是這些活動量便已經足以觸發自己的心病。

就如之前所言，經過極度激烈的身體鍛煉後，現在這種活兒對徐焰而言，已經連運動都算不上，甚至連汗也沒有半滴。因為他的肺功能已經被練得極強，若非真正的激烈運動──例如戰鬥，否則都不會觸發他的心病。

左成哲來到了徐焰的房門口，正好看到徐焰已經打理好的房間。他有點詫異，本來還以為這小子是嬌生慣養的小孩，沒想到竟然獨自一人打理好房間。要知道絕大部分的學生，可都是讓父母或下人去打理好的。

看來，是來了個有趣的小傢伙。

他悄然離去，沒有引起徐焰的注意。

…………

徐焰揣着銀兩來到了學院的飯堂。他每天都需要鍛煉身體，所以食量很大。

消耗的能量需要馬上補充，才能更快地使身體強壯起來。

他隨意點了個餐。青菜炒牛肉、一小碟燒肉。

普普通通，兩個菜一碗白飯一杯熱茶，盛惠二兩銀。

徐焰算了算袋中的銀兩，有點無言。每週上課五天，每天兩頓飯，一頓飯二兩銀，這已經沒把早飯算進去了。而在錢袋裏的銀兩，剛好二十兩。

徐焰恨得牙癢癢，知道這是徐天算準了自己必然要每個週末便回家，才能拿到新一週的銀兩。而當回去……就意味着要學醫。

他有點難以想像，那個六年來都是温和慈父形象的徐天，突然搖身一變，化成了一個陰險奸狡的惡魔！到底發生了甚麼事？

徐焰可不知道，他讀書那一年對徐天有多大打擊。徐天可是每天照顧周到，以苦口婆心的方式游說了兩年，希望讓徐焰讀書，卻每天都被徐焰糊弄過去。

但當開始利誘，卻是立竿見影！這還不令徐天對徐焰的「應對」方法馬上大變？

…………

徐焰夾了一片牛肉放進嘴裏，馬上面色大變，差點沒把口中的東西都吐出來！

這甚麼玩意？這是人吃的？

他狐疑地看了看飯堂周遭，只見有的學生跟自己吃着同樣的東西，卻吃得津津有味。這是怎麼一回事？

他不信邪，夾了一塊燒肉放進口裏，結果仍然難吃得想吐出來。

但想起這是用二兩銀買回來的，徐焰只好掐着鼻子吃完。

當回到宿舍後，他已經甚麼都不想幹，就連學習、身體鍛煉都不想進行。今天對他而言打擊太大，他要靜靜。

翌日，陽光照射下來，温暖無比。

至南城隨着陽光灑落，也是再次響起了喧鬧聲，就像一頭巨獸被喚醒。

徐焰如行屍走肉般打聽着一年班的班房在哪。

事實上，昨天晚上他也睡得不好，因為牀太不舒服了。

他駭然發現，自己這六年太過安逸，竟然變了自己最討厭的那些嬌生慣養的少爺！他下決心不能再繼續這樣頹廢下去了，只是……畢竟還是需要時間去適應……

徐焰這樣安慰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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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火──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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