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車場的車少了幾乎一半，但她知道的可能還不到一半。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M5hQfRa8p7
「對不起。」張好卻在沉默中率先丟出第一句話。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EKqz090C6z
「沒有……」姚音敏首次感到狼狽。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JCfIUn0xo1
「是我的錯，本來就要告訴妳的，是我自己抱僥倖心態，以為這樣就能說服妳，啊……」張好以為自己在笑，其實只是嘴唇用力往上提，緊緊地抿成一直線而已。「……妳一定聽不懂我在講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Kb622mTduj
姚音敏嘆一口氣坐回車內，張好並沒有拒絕。反正現在已經撕起真相的一角，整片扯下來就沒這麼困難了，而且張好如果想找個人傾訴，她也是目前唯一能傾聽的人。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k83LH3UIG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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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哪配有什麼情人！ 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bQviTyENL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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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讓張好說出那種話，她覺得自己簡直是惡毒的拷問者。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OZksxt0sD7
「我確實有事想壓下來。」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MOYi6RQKFB
張好沒有明說，但如果跟剛才難堪的揭露有關，她已經隱約猜到是什麼事，藝人想隱瞞大眾的秘密也就那幾種。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TLHbVza9mS
「經紀人知道嗎？」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3aSnDpRDRu
「他人很好，只是……我暫時還不道要怎麼跟他解釋，所以才自己想出這個爛方法，看來我真的急到腦袋壞掉，竟然以為行得通。」張好苦笑，接著突然語速加快。「其實也沒有很直接的證據，不過一旦散播出去，相信的人應該會比不信的人多吧。」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LEiJWpBM9g
從某些方面來看，這並不是爛方法。兩人復合的新聞絕對足以讓其他小道消息相形失色，而且也比隨便找一個女星傳緋聞有效果，毫無利益可言的復合除了真愛還有什麼可能？但就如張好所說，這根本不可行，除非雙方的公司高層全吃錯藥，否則沒人會讓這種事發生。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n325eXFp61
當然他們也可以私下串通，像張好一樣擅自對外發布訊息，公司怎麼樣也無法控制他們的拇指。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hacayPzptr
但就算從沒和張好決裂，她也不會答應。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JyuwfR9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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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是自私的，所以這個方法才會被想出來，同時也不可能成功。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XAVJvoZ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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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實在不知怎麼對張好開口，在這個狀況下，合情合理的回絕也變得像推卸責任。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YL6bVE0v4u
「現在大家都已經比較接受了，說不定沒你想得這麼嚴重……」姚音敏沒有太多時間想出合適的安慰，聽起來像極了風涼話。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WYI2bG3OfR
「我外甥女有一本故事書。」張好突然改變話題，低頭玩弄手指。「一隻獅子住在動物園，每天都有人跟牠親切打招呼，牠也以為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有一天獅子跑出動物園想找朋友玩，結果大家都嚇得逃命，還有人朝牠丟東西。」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A53qWluLiX
姚音敏總算聽懂張好想表達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HgJOrEss9x
「獅子覺得奇怪，不知道大家為什麼這麼怕牠，最後牠又回到籠子裡，再也不想出來。」張好盯著停下動作的手，彷彿上面寫著想說的話。「每個人都說可接受，但要是出現在自己身邊又是另一種態度，辱罵我的人一定會有，可是我更討厭別人用小心翼翼的方式跟我相處，努力想假裝沒有改變，擔心說錯一句話我就會受傷。對，我承認自己很容易受傷，所以乾脆一直待在籠子裡比較好，不是嗎？」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W6vF8HmcwB
姚音敏簡直想找東西遮住臉，或許張好並不是針對她，卻完全說中了她戰戰兢兢的理由。從剛才開始她的態度就像在對待絕症病患，直接認定張好需要安慰，還謹慎地挑字揀句，連「同性戀」這個詞都不敢說。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36G7xDt1pL
「最近只要想到這件事……很煩……我是個演員，不想有人聽到我的名字，第一個想法就是『那個同性戀』。」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Z62IVunnWw
張好已經不再掩飾，喪氣地垂著頭，一隻手緊扯著後腦勺的頭髮。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UTCqyK8UXE
「我也是。」姚音敏這次是發自內心地認同。「我也不喜歡別人只想到『那個賤女人』。」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w0Ld8iQBkf
以為姚音敏在開玩笑，張好竟發出一絲微弱的笑聲。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mjmp2hTpFQ
「妳真的很厲害。」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WAJy1hj9cg
「很厲害？」她被搞迷糊了。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OIhzVqRM2c
「對啊，從以前就是這樣，我只要有一點批評就受不了，妳竟然可以完全不受影響，記得妳還跟我說：『只有笨蛋會跟笨蛋認真。』我才沒那麼難過。」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2pvpOxHHXm
即使穿著長袖，姚音敏還是反射性地把左袖口往下拉。這句話宛如長了銳角的冰塊，從喉嚨滾入胃袋，並自裡向外凍傷每一寸肌膚。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xTXhsYyM8K
「雖然沒麼資格這樣說，不過每次看到那些罵妳的話……我真的很佩服妳能撐下去。」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3WtlvpLnbN
「沒什麼……一天到晚在意那些評論，想不發瘋也難。」她乾脆現在就把舌頭割下來，不然到地獄也是一樣下場。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zdd5D1DkJA
「是啊，如果連這樣都撐不了，也不適合當公眾人物吧。」張好總算做了還像樣的笑容。「我有時候會有自己是電影主角的錯覺，認為什麼事都可以解決，連愛情也是，我以為自己的愛情也會像主角一樣轟轟烈烈，不管怎麼曲折痛苦，最後另一個人一定會愛我，真的很幼稚……」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HhuFyWD6IL
姚音敏從以前就注意到了，張好遇到什麼事都是先做再說，好像不擔心會有什麼結果，讓姚音敏常為他捏一把冷汗。她早該想到，張好的習慣為自己帶來大麻煩，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而已。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RMIl7eKTCV
「不可能的事再怎麼努力也沒用，不用抱著希望。」可能是想到自己受的委屈，姚音敏忍不住用指責的語氣說。她並沒有點出拳哥的名字，相信張好也聽得出言外之意。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Hc9UhNVU7F
「要怎麼完全不抱希望？完全沒希望比有希望還難，我倒想要有什麼事百分之百不可能成功，那還比較好受。」明明剛才還在反省，張好卻突然反駁起來，只是變得有氣無力。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vPWZuuW7BE
「不過我很早之前就放棄了。是真的。」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TtqCOyQyrs
張好那句「是真的」不像是講給給姚音敏聽，而是比較像喃喃自語。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u8EE3WrZRz
接下來的沉默比之前都更加難熬，好不容易平息爭執，結果餘燼的熱度反而讓人窒息。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EmoAmS5i0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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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早就放棄了，我卻還是活在別人的砲火中。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P2wtHAq8z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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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種情緒在體內不停翻滾、沸騰，一張嘴可能就會吐出來。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BfTLDpKzMi
如果她能把別人對拳哥的告白當笑話看，為什麼張好就不行？憑什麼她要被用來報復拳哥？換做其他人她絕對不會忍受，更不可能因此心軟，張好跟其他人一樣要承受被拒絕的打擊，受傷的程度跟性向一點關係都沒有。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XBlu525vbE
妳才是在歧視誰吧？姚音敏幾乎可以聽到拳哥的嘲諷。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NTSqZHrYBJ
張好既然不想要別人的同情，那姚音敏就應該像拳哥一樣毫不留情地拒絕，面對任何人都用同樣的標準，這才是真正的一視同仁。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XcYRYChJb3
姚音敏正想開口，張好卻像預知她想說什麼，先一步中斷令人不快的死寂。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29FoELqJhC
「對不起，讓妳花時間聽我說這些，我送你回去好了。」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o4vguvXWuy
就這樣結束了。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FsLEjKgBts
自己竟然還在憂心要怎麼拒絕那個誇張的提議，或許張好的最終目的只是想找機會把焦慮發洩出來，而姚音敏無疑是最好的人選。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EwCkUg5l0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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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她呢？她能找誰？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bxWXbgHrR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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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沒再多說些什麼，明顯不想再為同一話題傷神，又或者擔心再繼續說下去會碰觸到更沮喪的部分。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iWdJpSFpvw
車上又開始播放那幾首歌，當又輪到「找到你」時，本來最喜歡的副歌成了一把鑿子，粗魯地在她腦裡刻下新的深痕，把原先的感動通通抹去。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TH3PFf6nGX
約三十分鐘後，張好的車停在離大樓稍遠處，恰好就在之前拳哥讓她下車的地方。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yAth7kTUgR
「要多保重，再見。」張好的說法就像在訣別。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IzNVidOXDj
一段話沒說完硬是加上句點也不能成句。就算張好沒有期待，只要沒在離開前說清楚，接下來幾天她就別想安穩入睡。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uw1ymGNt3u
車內很暗，但路燈還是清楚映出張好的臉部輪廓，姚音敏毫不掩飾地盯著他的側臉，張好也對上姚音敏的視線。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qC5UTcfN7v
你究竟在想些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FP5tLoGzlk
姚音敏曾以為那漆黑的瞳孔能告訴她所有事，很久之後她才明白，不透明的黑只是為了更好地藏起後面的秘密，她能從倒影中看見自己，卻看不見張好，她早已徹底被排除在外，連傷害張好的影響力都沒有。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TQQVodCcGG
可是她卻傷痕累累。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G7jL2dYh05
好生氣……她真的有理由生氣……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NFVS9HgQh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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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想要有什麼事百分之百不可能成功。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pK3Iw5Vvn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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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為了你。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XLGqMMi1vm
姚音敏別開視線打開車門，她已經不在意冷風，現在心用冰水沖都覺得溫暖。如果這樣能麻痺接下來所有知覺，那也很值得。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XU71CD6x8u
「你說我應該喜歡過你，可能是吧。」姚音敏知道張好正盯著自己的背影，她下定決心不轉身。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tJF5fJQt3r
「但我不欠你。」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Y1cFsZsK1X
一個紙屑被風捲起，與地面磨擦幾下後滾入水溝。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7ZSe0vR730
「謝謝。」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BwKhC00st4
張好是該道謝沒錯，既然沒了希望，就可以打起精神正視問題了，這個計畫根本行不通，還不如趕快找經紀人商量，看有沒有把傷害減到最低的方法。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Ts568x6Ai7
已經沒其他想說的話，姚音敏只想趕快回家。她以為自己的動作算夠快了，但在門完全關上前，還是從縫隙傳出聲音。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yp6qE6Vwd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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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btegAmOGW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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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次「謝謝」，剛好各分一句話。8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5Ql9tkLr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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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可以丟掉所有希望，怎麼會很難呢？「騙子。」姚音敏忍不住低語。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yswMJ69yN5
原來如此，她之所以沒辦法真正了解張好，是因為根本就不需要。他們有太多相似的地方，只要看著自己就有解答。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FBAdvvowm6
他們都習慣逃避、脆弱、自私，甚至一樣幼稚，所以才會是朋友。唯一的問題就是，他們也都花太久時間放下希望。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LblPwR0YEi
一粒沙子飛進眼睛，姚音敏低下頭。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1cLxZuE83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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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當不成朋友。copyright protection77ＰＥＮＡＮＡrQRMGnDHl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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