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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第 21 章記住了，就不會忘記

林凡之

Jul 24, 2020

147

5 Mins Rea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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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見海浪聲。

　　

　　在黑暗中，女主角不知道該怎麼做，只能以僅有的聽覺去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她安靜待在這個漆黑陌生的環境，全身動也不敢動，深怕驚擾了什麼。

　　隨著時間流逝，血液緩緩流過麻木的四肢，失去的觸覺總算回到身體。她腳下踩的無疑是沙子，女主角試著移動雙腳，結果輕盈得讓人想跳起來。

　　女主角鼓起勇氣，在全盲的狀態下小心翼翼向前邁步。走了一陣子後，她發現自己完全沒遇到阻礙，只有偶爾出現的貝殼刺激著腳底，其他什麼東西都沒有，雖然她早知道什麼都不會有。

　　她一個人在海邊漫步，呼吸著略帶鹹味的空氣。

　　很快就要離開了。

　　她知道自己只是暫時被允許來到這裡，說不定再往前多走個幾步，就會重新回到那個讓人窒息的狹小空間。但如果這真的是最後一次機會，就必須趁現在好好享受才行。

　　至少現在還算是快樂的，對吧？

　　女主角嘗試微笑，讓嘴角彎成想要的弧度。

　　

　　可是前方只有絕望。

　　

　　女主角蹲下把臉靠在膝上，沒辦法再用笑容偽裝自己。

　　她憑觸覺抓起一把海沙，就算緊緊握住，沙粒還是從指縫間流出，最後終於全離開了她的手心。

女主角又試了一次，但結果並沒有改變。她不放棄地一再重複動作，直到手指變得僵硬，皮膚也被藏在沙裡的碎片給劃傷。

　　為什麼她就留不住任何東西呢？

　　女主角知道命運在前方等著自己，但她已經沒有足夠的勇氣繼續往前走。她祈禱時間能就此停止，讓她一個人被留在這裡。就算永遠待在原地也沒關係，不用有人陪伴，也不用有什麼未來，因為她根本就沒有未來。

　　她甚至什麼都看不見。

　　眼前的黑暗突然迅速層層退去。

　　先是一抹微光滲入眼皮底下，然後刺眼的光芒瞬間佔據一切，她抬起頭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又恢復視力了。

　　在短時間裡，所有顏色都朝她迎來。這些色彩原本都糾結在一起，在達到緊密的最後極限後，光團開始剝解，抽離出許多不同的色彩，從世界中心慢慢散開來，輕柔地將碰觸到的東西上色，就這樣不停向外擴染。

　　幾分鐘後，眼前的景象就像一幅突然出現的畫，不知道是不是待在黑暗中太久，那些曾經熟悉的事物竟然鮮明得有點陌生。

　　她腳下踩的是綿延至境頭的純金色沙灘，不遠處的海水顏色藍得偏離真實，但跟上方高掛著的鮮紅夕陽相比又不算鮮豔。抬頭一看，那片還沒被染色的寬闊天空，接近純白又宛如透明。

　　接著所有色彩又開始從各種物體中釋出，自四周角落緩緩匯集到女主角面前，隨著風在天空飛舞相遇，彼此融合交織，逐漸把天空渲染成一種更深沉的顏色，那是她從來沒見過的顏色。

　　女主角屏息欣賞著被完美上色的世界，連一點沒被填滿的空白處都找不到。眼前當然已經是無可挑剔的美景了，但她總覺得還少了什麼。

　　此時一陣風帶來女主角的名字。

　　有人在呼喚她。

　　女主角轉身，長髮在海風吹拂下輕快飛舞，溫柔拍著臉頰。

　　

　　是他。

　　

　　有個人站在身後不遠處，面帶微笑等著自己。

　　她連眨眼都忘了。

　　就像漆黑的夜空出現一抹星光，與廣闊的世界相比，那個人明明如此渺小，不似大海的深廣，也遠不如夕陽耀眼，更不及天空的無邊無垠。

　　

　　卻改變了所有景色。

　　

　　一股力量自左胸口傳至全身，突然間，所有知覺都變得不重要了。

　　她不需要聽得見，也不需要看得見，自己曾經擁有過這一切，卻還是被命運帶到這裡來。她想要的只有一樣東西，即使只有一粒沙的份量，也已經足夠。

　　現在她清楚知道，就算身處無聲黑暗，只要能知道那個人的方向，自己就不會失去所有希望。

　　就算失敗也沒關係……

　　女主角鼓起勇氣重新站起身，把膝上的沙子輕輕拍落。

　　因為這個世界根本不需要百分之百能實現的願望。

　　

　　有些事，光是想像就很幸福了。

　　

　　她對那個人笑了，那是美到能讓心臟忘記跳動的微笑。

　　雖然現在還想不起自己的名字，也不曉得為何會身處這個世界，但內心的渴望從來就不需要去記住，當然也不會忘記。

　　這一次，她會誠實說出自己的渴望。

　　不理會命運還在身後呼喊，女主角試著向那個人邁出一步，沙灘上的腳印改變了方向。

　　

　　我想見你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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