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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篇故事
你在此,我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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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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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此,我在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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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葉子
Sep 12, 2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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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4 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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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阿生發覺自己睡在梯級上。他碰巧看見對面大廈有個男人扶着一個孕婦步出。那是母親。他看見她笑得很開心。阿生也微微一笑。他突然記起了某些往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Dtw94MKk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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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生記得,那時在墳場做了三個月左右,他發覺到有塊墓碑從來沒有人前來拜祭。出於好奇,阿生巡查墳場時特別注意它。他留意到,墓碑主人名叫林小美,生於1970年9月8日,卒於1989年12月31日。巧合的是,她是在阿生出世前一天死的。望着墓碑上的空白,阿生很想了解這個20歲不到就死了的少女。關於她的容貌,關於她的聲音,還有關於她的死。「妳好寂寞啊。」那是阿生第一次和她說話。從那時開始,阿生經常流連於林小美墓前。沒有朋友的阿生,把林小美當成唯一朋友。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fZ1bsL0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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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阿生記起有一天經過便利店時,看見母親和一個男人步進對面大廈。之後他在便利店買了瓶牛奶,坐在便利店外的梯級,邊喝牛奶,邊盯着對面大廈的窗子看。隨着時間流逝,窗戶一扇一扇的變暗,只剩下左手邊第三排的一扇窗還亮着。阿生記得母親是很怕黑的。小時候每一個晚上,阿生和媽媽都是亮着燈睡覺。等到他們睡着後,爸爸才會靜悄悄地關燈。阿生知道,母親就在那裏。到了凌晨一時多,那戶燈終於熄了。阿生看着昏黑的窗戶,依依不捨地離去。自此後,阿生每晚都坐在這裏,等到那扇窗變暗才離開……很久後的一個晚上,母親來了便利店。她買了瓶牛奶,然後在阿生旁坐下。阿生本以為母親是認出了他而特地來找他的,但是他錯了。母親看了他一眼,卻沒有作出任何反應。她沒有認出阿生。阿生以為自己會為此而傷心。朝思暮想的母親不認得自己,他以為自己必定會遭受到沉重打擊。但他沒有。阿生對此竟沒有任何失落的感覺。他很驚訝。一切都和他想像的不同。阿生裝作不為意地偷望了她幾眼。母親的容貌沒有多大改變,只是老了不小。頭上的白頭髮都顯易而見。好幾次,阿生都想要開口說話,但始終找不到話說。他無話想說。望着母親的側面,他覺得很陌生。阿生突然明白到,他對母親已經沒有留戀。那一刻,阿生終於知道自己一直弄錯了甚麼。可是他怎樣努力卻也始終無法回想起,自己是從何時起每晚都在便利店遇見那個少女。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FjKf1I9HQ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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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目送男人和母親的身影遠離後,阿生回到家,拿着那盆始終沒有花的盆裁走上了天台。「原本我一直以為,坐在便利店外的我在等待着母親。後來我才知道,我是在等妳。原來我珍視的,是和妳相鄰而坐的那段光陰。林小美,我很想見妳一面。我很想聽妳的聲音。我很想聽妳說妳的故事。林小美,妳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妳生活在一個怎樣的世界?妳知道嗎?妳死去的時候,我還未出生。我們可是從來沒有共存過的兩個人。妳只能永遠活在過去之中,而我永遠也無法讓妳得知我的存在。為甚麼我不能早二十年出生?那就算不能與妳相識,至少可以與妳在同一個時代裏同生共死。即使早一年也好。不。只要早一天,那我們就曾經在這個世界共存過。林小美。」他把盆裁放在天台邊,看了看街道,然後就消失了。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4mUAwYmg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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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生,你知道嗎?彼岸花是有白色的。那不叫曼珠沙華,而是曼陀羅華。花語是:無盡的思念,絕望的愛情,天堂的來信。在世界盡頭那棵不開花不結果的樹,最後化成了一大片一大片的曼陀羅華。你知道的,我只喜歡白色的花。」林小美走近盆裁,那裏就長出了一株曼陀羅華。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3yr4JUQJ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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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天後,阿生的媽媽生下一個女兒。她抱着那個女嬰,滿足地笑着。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oLdDMWN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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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上有甚麼悲慘得過,永遠失去所愛之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wVRTQrpP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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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愛上一個死去的人。」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8gJGHOpBF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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