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殺的連鎖》短篇小說創作比賽 - 爸爸，為了我你可以去死嗎？

笑婷就是我的小天使，縱使世上所有人都誤解我，幸好還有她了解我，支持我！

我懷著興奮的心情來到麥當勞，就像跟久別重逢的情人見面那樣，我精心打扮一番。

笑婷一看見我，收起手上的電話，就像往常一樣撲進我的懷裡。

「爸爸，我很想你啊！」她天真無邪的笑容把我所有不安都抹去。

我嗅著她頭髮上獨特的香氣，使我心情平復下來。

「爸爸，你愛我嗎？」她輕輕把我推開，瞪著圓圓的大眼睛凝望我說。

「傻女兒，爸爸當然愛你啦，你是我最疼愛的寶貝呢！」看見她可愛的模樣，我忍不住又抱著她。

她再次把我推開，嘹嘹嚦嚦地說，「我也最愛爸爸，但是，爸爸，你做錯事啊。你一直教導我做錯事要被懲罰的。」

「吓⋯？」我被她的說話驚呆，眼前的小女孩是何時學懂這樣老成的說話。

「那次當我拿著你手機玩遊戲時，無意中看見你那些⋯那些色色的照片時，我覺得很骯髒⋯」她低下頭小聲地說。

我腦袋很熱，身體不禁抖顫起來，我最純潔的小天使竟然一早知道我最醜惡的一面！

我覺得無地自容，如果身旁有個洞，我會毫不猶豫跳進去。

「笑婷，爸爸我⋯」我連聲音都顫動起來。

「我不想看見你繼續做錯事，所以便跟媽媽說⋯⋯」

什麼！？連阿娟都一早知道我最大的秘密！

「那天晚上，趁你洗澡的時候，媽媽看了那些照片。她呵呵地笑著說，這個幸福家庭的連續劇終於不用再演下去了。」

我激動地捉住笑婷弱小的肩膀搖晃起來說，「什麼意思？媽媽還有說什麼？」

「很痛啊！」笑婷瞪大眼睛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那表情雖然一閃而過，但我竟然覺得心寒起來。

「對不起！笑婷⋯對不起！是爸爸一時太激動了。」我連忙跟她道歉。

她嫌惡地甩掉我放在她肩上的雙手。

「媽媽還說，最不喜歡你老是這樣懦弱！一點男子氣概都沒有，後悔當初胡里胡塗就嫁給你。」

我懦弱？這不都是為了成為她眼中成熟穩重的男人，才不事事跟她抗爭嗎！

估不到她竟然在背後跟笑婷數我的不是。

「之後媽媽叫我先不要跟你說發現照片那件事，叫我繼續扮跟你感情很要好。」

什麼叫扮跟我很要好？我們父女關係不是一直很好嗎？

「我之後才知道，媽媽說會懲罰你做錯事，是叫人偷走你的電話，把入面的照片放上討論區，等離婚時可以證據確鑿。」

是阿娟！？怪不得他們能打開我電話的密碼鎖。

「但偷電話的那個人，竟然沒有裁掉我的樣子，就把我們的合照放上網！你知道同學們看到照片後都笑我什麼嗎？」她忍不住哭泣起來，眼淚不住流到她粉紅的臉蛋上。

「都笑我是偷拍狂的女兒！所有同學都孤立我！欺負我！將我檯面畫花、把我的書本掉到垃圾桶裡！」看著笑婷她崩潰地痛哭起來，我痛得心如刀割，怨恨自己為什麼這麼變態！

「對不起笑婷，對不起⋯⋯」我眼眶都濕潤起來。

「爸爸，你剛才說最愛我是吧？」她強忍著淚水，啜泣地問我。

「對！笑婷，爸爸為了你什麼都願意做的，你給個機會我補償吧！」我激動地回答她。

「那為了我你可以去死嗎？」她笑得還是那麼天真無邪。

「吓！？⋯」我難以置信地張大嘴巴。

「我們已經準備跟新爸爸一起過新生活，你是我人生中的污點，為了我將來著想，你可以永遠在我生命中消失嗎，爸爸。」

「什麼新爸爸？」我心寒得手都顫抖起來。

「鋼琴老師劉Sir啊，媽媽說她是新爸爸，每次我學完鋼琴後，他都帶我們去高級餐廳吃烤雞呢！」一說起她最愛吃的烤雞，她雙眼就閃出光芒。「坦白說，比爸爸你煮的，好吃太多呢。」

鋼琴老師⋯笑婷學了二年多，我雙手憤怒得緊握起來不住抖顫，阿娟所有奇怪行為的片段逐漸組合在一起：怪不得上次星期日回家她們根本吃不下我的烤雞；怪不得她每天都加班到這麼晚才回家，總是那麼疲累；怪不得⋯我這麼久沒有碰過她，她都沒有怨言；怪不得我有性功能障礙那麼久，她都沒有發現⋯⋯

就像所有迷底都被揭開那樣，怪不得我一直循規蹈矩，從沒有行差踏錯過，就只是偷拍幾張黑絲襪腿照就要跟我離婚，呵呵，原來是因為她早已給我戴綠帽子！

就在這時，笑婷忽然大聲呼叫起來，「爸爸，不要！很痛啊！」

背後隨即傳來一陣劇痛，「真是你這個變態男人帶走笑婷！是不是連女兒你都打主意呀？求求你放過我們兩母女吧，你去找你偷拍的那些女同事吧！」

是阿娟暴怒的聲音。

因為她大聲吆喝，餐廳上的顧客紛紛盯著我指指點點。

「什麼事？」「好像是個變態來的，連女兒都不放過。」「哇！看他穿得斯斯文文，原來是個人渣來的。」

「笑婷不要害怕，媽媽收到你訊息就馬上趕來了！這個變態沒有對你做什麼吧？」她粗暴地把我推開，伸手想把笑婷牽走。

「咔」腦袋中那條叫理智的線好像斷掉一樣，一直被我深深壓抑著的冤屈氣和被戴綠帽子的憤怒終於要爆發出來。

我捉住她的手，狠狠地打了她一下耳光，「笑婷要跟我走！你這個賤女人背著我跟第二個男人做的好事我全知道了！」

她撫摸著臉上紅紅的手印，厲聲地說，「你打我！什麼第二個男人呀？你這個喜歡偷拍女人裙底的死變態！我真瞎了眼，為什麼會嫁給你的！有種就打死我！死性無能！」

被她大庭廣眾之下揭露我內心最醜惡那面，我老羞成怒大叫一聲，「我不是變態！」

之後捉住她的頭髮，將她的頭狠狠地撞落檯角上，「嘭」「嘭」「嘭」一下、兩下、三下⋯

伴隨著碰擊聲還有骨頭碎裂的悶哼聲，鮮血飛濺到我身上，染紅了整個坐位。

紅了眼的我，將生活遇到所有不快事全部發洩在她身上。

怎麼我一直努力做個好人，會落得聲名狼藉，被公司開除、被妻子背叛，被女兒厭惡的下場？

「點解！點解！點解！」我一邊加大力道把她的頭顱撞向石制的檯角，一邊咆哮地大叫著。

「啪」她其中一隻眼珠受不住撞擊，竟然飛脫到我腳邊像看著我那樣！

「說我懦弱是吧！」我抬起腳把眼珠踏成糊狀物，才頹然坐在地上喘著大氣。

看著身穿套裝短裙，黑絲襪高跟鞋的阿娟倒臥在血旁裡不再動彈。

我不禁咽下一口唾液，胯下的肉棒竟然悄悄地抬起頭來！

哈，這麼久沒有對她有過反應，估不到要到她死後才被喚醒⋯⋯

她現在失去靈魂，永遠定格在這一刻，不就像一張照片那樣嗎？

——可能我真是個變態呢。

我最深愛女人的屍體就躺在面前，是我親手了結她。

被了結的還有我的人生。

失去了阿娟，我都不想獨自活下去了。

雖然她背著我跟其他男人有染，但她始終是我最愛。

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笑婷。

除了一兩個好事之徒拿著手機，像看表演那樣站在不遠處拍片之外。

餐廳內的顧客早被我嚇得落荒而逃。

警察應該很快就會來到吧。

笑婷原來一直佇立在身旁。

她雪白的連身裙被鮮血濺成一片暗紅色，顯得她嫩滑的肌膚更慘白。

「嘻，媽媽你都得到應有的懲罰了。」耳邊忽然響起她甜美的聲音。

「笑婷，你在說什麼？」我茫然地問她。

「做錯事就要得到懲罰，這是你們一直教我的呢，誰叫她害我被同學欺負！」她輕蔑地說。

我心頭一顫，腦袋浮現一個可怕想法。

我倏然站起身，把她的手臂緊緊捉住，大聲地質問，「笑婷你⋯你對爸爸說謊了嗎！你是不是說謊了！」

「很痛啊！放開我呀！」她臉上又閃現那令人心寒的表情。

「你答我！是不是你發訊息叫媽媽來？是不是根本沒有什麼新爸爸？是不是你在說謊！」我愈想愈謊，手上更用力捉緊她。

「是！鋼琴老師不是我新爸爸，但媽媽叫人偷走你電話來懲罰你是真的！她害我在學校被欺凌都是真的！如果不是你們兩個其身不正的父母，我會活得那麼不快樂嗎？我討厭你們！」她激動地大哭起來。

她的衫袖因為掙扎而拉高時，我才看見她手腕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怎麼會變成這樣？

如果我不是按捺不住慾望而偷拍；

笑婷和阿娟就不會發現我內心最陰暗之處；

笑婷就不會嫌惡我；

阿娟就不會找人偷我電話；

合照就不會被放上討論區；

笑婷就不會在學校被人欺凌；

她就不會因為怨恨阿娟而撒謊；

我就不會殺死阿娟⋯⋯

我忽然想起蝴蝶效應，

「一隻蝴蝶在巴西輕拍翅膀，可以導致一個月後德州的一場龍捲風。」

「原來我就是那隻蝴蝶啊，哈哈哈哈。」

我失聲狂笑起來，笑婷說得對，我這種人應該去死吧。

但我不能丟下笑婷，不能讓她背負殺人犯女兒的污名苟且偷生下去！

我紅著眼用雙手緊緊掐著她纖細的脖子。

「咳，咳⋯爸爸不要啊。」她痛苦地悲嗚著。

不能回頭了，所有事情都不能再回頭了！

由我偷拍下第一張腿照後，就注定是這個結果。

「笑婷乖，一會兒爸爸都會去找你和媽媽的，我們一家⋯」

「呯！」「呯！」

身體突然傳來劇痛，我看著襯衫上多了兩個血洞。

兩個持槍警察衝過來把我推倒。

「嗚嗚，警察叔叔我很害怕啊！你們快點開槍打死他吧！爸爸他是壞人來的！他把媽媽殺死了，還想把我都一起殺掉呢！」

「做錯事就要得到懲罰。」

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我慶幸教導了一個品行端正的女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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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為了我你可以去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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