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靈視雜誌社 - 三章　上帝的手指　８

當日晚上，趙青青答應了我的請求，相約明天在第一次碰面的咖啡店再聚。翌日本來我打算把約會告訴給紡瑩，誰不知首先卻是接到她被女王虜走的電話。

「阿翔，不好意思，不能陪你找趙青青。」

「不要緊，妳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嗯。八月就快結束了，再不交稿就會被霜姐姐大懲罰的啦。」

因為我們一早已經有共識不會用趙青青的經歷作為題材，所以紡瑩算是幫我善後吧。

「辛苦妳了。」

「你那邊也要加油啊！」

這樣也好，接下來的事情我也不希望紡瑩參與。

由早上開始，天色就十分陰沉，隨時要下一場大雨似的。我把雨傘收起，放到咖啡店門外的雨傘架時，聽到後面有人和我打招呼。

「早晨。」

「哦，趙青青，這麼巧。」

「嗯。」

趙青青今天穿著長袖襯衫，和炎熱的天氣有點不相符。

推開大門後，我們各自買了一杯咖啡，然後找一張沙發坐下來。

「你有事情想跟我說？」趙青青問道。

「嗯。先此聲明，我與紡瑩不一樣，我是不相信沒有科學證據的人。所以我也不相信占星、占卜、命運這些東西。」

「所以你不願意幫我作見證？」趙青青顯得有點失望。

我刻意迴避了她的問題，「妳說過妳有靈力，對其他人的死特別敏感？」

「對。」

「如果有一個就快要死的人出現在妳眼前，妳也可以感覺得到？」

「嗯……」

「那麼妳就証明給我看吧。」

「怎樣證明？」

「出去找一個妳知道就快要死的人。」

趙青青首先是沉默一會，然後才神色凝重地開口說：「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要目睹一個人死亡不是你想像中這樣的。」

「妳這樣不是自相矛盾嗎？原本就是妳叫我幫妳見證自己的死啊。」

「……好，我明白了。」趙青青補充說：「但不是這樣容易就找到即將要死的人，香港始終是一個好地方。」

「我們先上街看看，找不到就再到多人的地方走走吧。」

「你究竟有什麼企圖……？」

「我有無論如何都想要確認的事。」

「隨你喜歡吧。」

趙青青拋下這句話後便站起來，離開了咖啡店。

我們走了大約十分鐘，大雨就開始嘩啦嘩啦地下。因為趙青青沒有帶雨傘，我們只好共用一把在雨中漫步。緃使這種漫步一點都不浪漫，我還是盡一點紳士風度走在接近公路的一旁，避免汽車把水花濺到她的身上。

「前面那個人。」趙青青指著前方的一個中年男人說：「大概他的生命就快走到盡頭……應該今天是他最後的一天。」

「啊……嗯。」雖然我事先已有心理準備，但聽到趙青青像死神一般宣告別人的死期時，我還是有點不寒而慄。如果可以的話我始終不願看見其他人死去。

「不過就算我感覺到他今天會死，但我亦不可能十分準確地說是那一刻鐘……你打算怎樣？」

「呃……」

難道要一直跟蹤他嗎？

正如趙青青之前所說，見證一個人的死不是那樣兒戲的事情。或者我還是太過不顧後果了。

可是，突然間在公路上傳來異常刺耳的煞車聲，路人的焦點都集中在公路中心。只見到剛才趙青青所指的男人躺在地上，雨水和血水融在一起；旁邊停下了一輛小巴，小巴司機慌忙地下車報警。

趙青青離開了我的雨傘，獨自走到那個中年男人前蹲下。她沒有理會雨水的拍打，只是默默地為男人蓋上眼睛。她知道那個男人已經離開了。

良久，她站了起來，望著我，但什麼話都沒說。

我走近趙青青，舉起雨傘：「小心感冒啊。」

「嗯。」她低著頭，慢慢回來我的身旁，問：「你現在還不相信命運嗎？」

我搖頭否認：「不相信，我說了不相信就是不相信。」

「所以你同樣不相信我。」

「不對。我不相信命運，但我相信妳。」

「有什麼分別……？」

「我知道妳十二年前的經歷。然後我一直在想，換成我的話，我會怎樣做；如果我每天都看見有人要離開的話我會變成什麼樣子。」

一定會很難過吧，一定會很孤單吧。

我接著說：「就算那個人很討厭我，但如果她離開了我也會替她難過，始終我們以前是好朋友。不過又如何？要死的人只能夠眼睜睜地看著他們離開，什麼都做不到。唯一能夠做的就只是希望他們可以安詳離去。」

「妳曾經說過自己死了也沒有所謂，反正沒有人會傷心。沒有可能！如果我知道自己就快要死的話我自己會是第一個傷心的人。其實妳心裡也不想死，對不對？」

我分不清楚到底趙青青臉上的是雨水還是淚水，但她的聲音變得沙啞：「不是我想死不想死，而是我必定會死……你剛才沒有看見那個男人的下場是怎樣嗎？」

「我不管剛才發生了什麼。妳說妳這個星期四是人生的最後一天，我就由星期三開始一直陪著妳，大家一同留在家裡。誰我也不會讓她帶走妳，要死就一起吧！」

縱使在公路旁圍觀車禍的人十分嘈吵，加上救護車的鳴笛聲都要把雨聲蓋過，可是這一刻世界好像靜止了一樣，十分寧靜。眼前的少女就像雨中被遺棄的小貓，瑟縮在紙箱內發抖。

她點點頭，然後讓我送回家。

「星期三我會再來找妳。」

「嗯。」3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oJvDuXCC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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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章 上帝的手指 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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