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調飲社不會狂歡。 - 最喜歡吃瓜但想看電影

「我肩膀那邊沾到她的...唔呃...」

晚上六點半，灰灰掃著地時臉揪成一團。

「我覺得我最近應該都不會吃鍋貼了...」

「辛苦了，因為當時也只有你能帶她去女廁了。」

每個禮拜五的晚上七點到凌晨一點，調飲社都會營業吧台，聽朱槿說好像已行之有年，而今年是第一次在這個社辦營業。這麼好玩的事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可能是因為他們之前的社辦在離廣聞樓比較遠的地方吧。

今晚負責營業的是灰灰、菜包跟澤澤。他們用黑布簾把會議桌跟他們的酒櫃給遮掩住，留下一個人能穿過去的縫。剩下的空間，他們布置好三張鋪好桌布的長桌跟放著器具與材料的調理區，最後點上橘光跟爵士樂，有模有樣的。

「後來那個學妹怎麼樣了?」

「她休息一下後朱槿就把她載回女宿了，唉唷為甚麼這屆新生都這麼ㄎㄧㄤ啊!綿羊不是還被學妹打趴嗎?」

「對啊直到我膝蓋中了一-啊。」

澤澤清點材料時發現已然空虛的紅石榴糖漿罐。

「是真的滿ㄎㄧㄤ的。」

那天迎新社課清場地清到快凌晨十二點才清乾淨，據菜包所述那味道「三日繞樑」，還好我聞不到。

「那你勒，跟那個珍奶哥怎麼樣?」

珍奶哥，大概是指那個帶珍奶過去，跟灰灰盧很久的酒醉學弟吧。

「沒怎樣啊，就要賴而已。」

「喔紅牌內。」

「你還不是被一堆學妹要唉居!我都看到啦-」

灰灰跟澤澤開始互損，在迎新時確實有很多女生都在偷瞄澤澤。

「澤澤他人...很好啊，很尬，很難理解他在想甚麼，可能醫科都這樣吧。」

朱槿前幾天跟我閒聊時這麼跟我說道，想了想再補充了一句。

「他真的很怪。」

此時門被推開，一個清秀的小女生探頭進來。

「你好...嗚喔，這裡好酷喔。」

「哈囉晚安!請問一位嗎?」

「對，我迎新那天剛好沒辦法來，可是有在限動看到就想說來看看。」

「好哇，有位置都可以坐，這是我們的酒單!」

「謝謝，不過我很少喝酒...有適合初學者的嗎?」

「有呀!如果想喝酒感不那麼重的，我們推薦氣泡類型的Fizz類，或是果汁比較多的性感沙灘或螺絲起子-」

「嗯...這個是甚麼?」

她指著酒單問。

「約翰可林斯的主材料是威士忌，它帶有氣泡感，酸度跟甜度恰到好處，如果你可以接受威士忌的話可以試試看，當然，我們也可以幫你調整味道。」

「那就這杯好了。」

「好，稍等一下。」

她好奇地東張西望，在澤澤將酒瓶放在桌上時她像是認了出來，瞪大眼睛。

「我剛滿18的時候，我朋友請我喝過這個，喝起來很嗆。」

「金賓嗎?很多人的第一支威士忌都是這瓶，有焦糖的香味，很經典。」

澤澤流暢地打開瓶蓋，隨即拿起的漏斗狀東西引起了她的興趣。

「這個東西是甚麼?」

「這是jigger，量酒器，你看裡面有刻度，上面是15、30、45 ml，下面是10、20、30。」

裡面的確有一條條標線，他加入威士忌、檸檬汁、糖漿，試了味道後開始搖杯。他搖的方式與朱槿不同，聲音更響，動作也更加華麗。

「約翰可林斯。」

「好帥喔喔!」

做完酒，澤澤將酒杯推出去的動作讓她在錄影完發出了讚嘆，多拍了好幾張照片。

「好喝，沒有那種很烈很嗆的感覺，我很喜歡!」

「謝謝。」

前幾天朱槿一個人在社辦跟我閒聊時有調這杯給我喝，簡單卻不失細膩的風味，氣泡感又讓整杯都變得更加順口，從那之後我就滿喜歡威士忌類的調酒，可惜喝不到澤澤的。

「對了迎新我有錯過甚麼嗎?」

「嗯...是還好，主要是在教基本的緒論，器具跟簡單的介紹。」

「是不是有個女生吐了?」

菜包雖然尷尬地避重就輕，但還是被完美地直奔重點。

「呃，你認識她嗎?」

「哈哈哈，她是我室友，因為她很三八所以我們都叫她阿花，啊然後我叫柯彤依，可以叫我彤依，她真的超ㄎㄧㄤ的，她回去只跟我說她吐了然後又甚麼都不說!」

她笑嘻嘻地說個不停。

「她就是愛喝又不會喝，我們上次在宿舍喝啤酒開伍佰演唱會，差點被樓長趕出去，噢然後她出去買消夜忘記帶卡被鎖在宿舍外面，她就翻牆超扯的-」

黑歷史正爆料到一半，此時門又被推開，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平凡無奇的男子默默走了進來，但他們三人卻在瞬間露出「該來的還是會來」的表情。

交換了眼神，灰灰慎重地拿起菜單與水杯走向他。

「班在嗎?」

「她今天沒有站吧喔。」

她的笑容除了甜美之外還有恰到好處的歉意，但這個人似乎一點都不領情。

「喔，一杯內格羅尼。」

「好的-」

灰灰一背對他就悄悄做了個鬼臉。

「菜包一杯內格羅尼你做嗎?」

「好窩。」

菜包從冷凍櫃裡拿出了一個平底玻璃杯，上頭刻有雕花，均勻覆蓋著一層白霧。他熟稔地切下一片柳橙片後裝滿冰塊，接著拿出同樣被冷凍過的酒瓶倒出清澈的液體，又加了兩罐紅紅的東西，寫著Campari跟Rosso。

「學長，你拿那個湯匙的方式還滿特別的欸。」

「這個湯匙叫吧叉匙，是在調stir類，或在試味道的時候會用到的，這個手法可以配合上面的螺紋，快速在指間旋轉。」

吧叉匙在他的中指與無名指之間穩定的流轉著。

「死特...類...?」

「stir類就是像我現在調的這杯，也是很多早期古典的雞尾酒所使用的調法，是很講求溶水的技巧，少轉會嗆，多轉又會水到靠北。」

不愧是教學長，教得簡單明瞭。轉眼之間，他已經把透著寶紅色的酒液倒進杯裡，並用噴槍燒出一道絢麗的火焰。

「哇!」

彤依眨眨眼睛，著迷地看著。

「這個動作叫peel，就是指擠出檸檬或柑橘類的皮油來增添它的香氣，這杯內格羅尼就用香吉士的皮油過火。」

菜包說完，謹慎地端過去給那個坐在角落的人後站在一旁。他啜下第一口，沉吟許久後才說。

「還不錯，這次Tanqueray 味道有出來，苦甘平衡也抓得比較好。」

「謝謝。」

「學長，他是誰啊，感覺很厲害?」

彤依悄聲地詢問。

「他喔...算常客吧，他之前有在酒吧工作過，常會給我們意見。」

澤澤邊擦著杯子回道。

他喝很快，三兩下杯底就空了，而他似乎也不打算多做久留，放錢在桌上就站起身。

「如果你們有見到班，幫我轉達，」

他頓了一下。

「不要再往外跑了，最近外面-」

「我知道你的意思。」

澤澤沒讓他把話說完，他最後也只點個頭便帶上門離開。

「班是...調飲社的人...嗎?」

彤依小口小口的喝著她的酒問。

「嗯，她最近比較少出現，以後社課搞不好會看到她。」

「嗯嗯，好期待之後的社課喔!」

灰灰回答，不過她的表情有說不上來的...擔憂?我也從來沒有聽朱槿主動提班這個人。菜包跟澤澤也沒有說話，像避開這個話題似的擦著杯子。

但是班...我好像依稀對這個稱呼有印象...到底是在哪裡聽過?下次問問朱槿搞不好會有頭緒。

「對了，講到社課，我是來順便交社費的!跟阿花一起繳-」

「喔...好的。」

灰灰的表情在收到社費時尤其微妙，我看她差點就要把其中一份錢給退回去了。

很快地酒吧的人潮開始多了起來，不光是大一新生，看來也有些是之前就已經光顧過的客人，轉眼間已經沒有空位了。

「菜包，新社辦很不錯耶!」

「對啊，之前空間真的太小了，在這裡要煮火鍋也不會吵到對面實驗室。」

「你們之前不是還煎牛排哈哈哈。」

「嗯，火警還響起來，嚇爆。」

菜包跟來捧場的朋友們閒聊時大笑，翻出以前的影片，一塊肉排形狀的木炭不斷排出大量的煙，我說你們該不會就是把之前的社辦給燒了所以才搬到這的吧?

「啊你們聯合迎新備得怎麼樣了?」

「還能哪樣?」

菜包問其中一個正在喝shot的男生，他的大手不耐煩地隨便亂揮，像不想講這件事般，隨即又俯身小聲地抱怨。

「幹，我跟你說，之後跟學弟妹說不要跟歷史他們辦了，媽的毛一堆自己又不幹事，那就算了，經費又亂算，雷到爛。」

「這麼糟嗎?奇怪，我認識一些他們那邊的人，感覺沒那麼雷啊。」

「我不知道其他人，反正召組很雷啦。」

「成哥北七喔，小聲點。」

旁邊的人推他的肩告誡，成哥不可置否地聳聳肩。

「好啦，喝啦，欸我們是約幾點開會?」

「九點，應該快來了。」

「蛤?你們要開會?在這裡?」

菜包正在切水果時突然抬起頭，轉身檢查了下備忘錄。

「你們有預約嗎?我們沒接到消息。」

「有啊，我有跟你們粉專預約啊!」

「我們只有接到資工系系學會下禮拜晚上九點13個人的包場預約喔。」

成哥正氣急敗壞地拿出手機要證明時，灰灰就放下杯子給他們看訂位紀錄，的確是寫著要下禮拜沒錯。她看了看座位，人多到都已經跟隔壁機車研究社借椅子，而且大家都正要開始喝，看來是沒有多餘的空間塞更多人了。

「啊，我訂錯了...菜包你能不能再幫忙小喬一下?!」

「小橋一下你個流水人家...」

儘管澤澤壓低了聲音，但灰灰恐怕還是聽到了，不小心被口水嗆到。此時門打開了，一批學生正要進來卻好像被擁擠的社辦給嚇到似的，其中一個女生不解地開口。

「我們是歷史系學會，跟資工系有預約...」

「呃...」

「學姊!」

突然彤依喜出望外地跳起來，衝過去抱住她，而一直都坐在彤依旁邊的資工系學會成員們紛紛露出錯愕的表情，又隨即裝作甚麼事都沒發生，侷促的不得了。

「你好晚安...你們認識呀?」

灰灰上前招呼時尷尬地問。

「對呀，鴨子學姊是我直屬!我都不知道你們今天會來耶!」

「對啊，我們來討論迎新晚會的事...不過...」

「這裡...好像出了點差錯，哈哈，我們去其他地方吧。」

成哥站起身像是要避免彤依當面拆穿似地，邊說邊急忙走出門外。

「好...不然去我們系辦好了?雖然小一點，但離這裡不遠。」

「okok，菜包我們先走欸，之後再給你錢!」

那個叫鴨子的女生似乎不太想浪費時間在釐清發生甚麼事情上，跟彤依道別後就領著人離開了。

不知不覺到了凌晨一點吧台結束營業的時間，彤依沒有離開，而是陪著他們一起場復。

「那個資工系學長感覺很糟糕耶，說得好像是社團的鍋一樣!還把歷史系說得那麼雷，結果自己好像也沒好到哪去呀!」

彤依在菜包去丟垃圾時不禁跟他們抱怨，看來她就是為了要討論這件事才留下來解怨氣的。

「哈哈，是這樣沒錯，還是被你聽到了。」

「有夠白目，還以為是知道我是歷史系才講那麼大聲呢!最好還是別在外頭隨便說人閒話的好。」

她委屈地嘟著嘴。

「可能酒吧就是個很放鬆，想讓人講心裡話的地方吧。」

灰灰輕笑。

「反正你今天聽到的話不要太往心裡去吧，不是當事人也不了解事情的全貌呀。」

「學姊好溫柔喔，喜歡。」

這個妹子好像滿容易對人展現好感的。

「對了，那個歷史資工的迎新晚會我們也會在思故堂出活動喔，你會參加嗎?」

「真的嗎?下禮拜四...蛤，剛好那天晚上是戲劇社的甄選耶...好，甄選完馬上衝過去，要等我喔!」

「甄試拿你沒辦ㄈ-」

「澤澤，可以了。」

在他們談笑之間，菜包也回來及時地制止他再講下去，不過下禮拜四嘛，剛好樓上電影社要播感覺很有趣的電影，那天就先不跟好了-

「喬納森，你要過去喔。」

「為甚麼?!我要去看『不要去燈籠魚乾飛鏢連鎖店』欸!」

隔天下午，朱槿在社辦整理文件時冷不防告知我。

「那甚麼東西，那天是我們社團這學期第一次出活動，我覺得有你跟著會比較放心。」

「甚麼那甚麼東西，我聽電影社他們說這是完美結合伐木工跟紙膠帶設計師之間有關教育愛、打破第四面牆、做甜點跟德式黑色幽默的作品欸，他們社長都已經三刷了感覺就超好看哇!」

「越聽越不知道在演甚麼，先不管這個，我會請你過去的主要原因是因為我之前經過思故堂的時候，覺得有點怪怪的。」

「怪怪的?」

「總覺得被甚麼在用力盯著，不太像人類的視線。」

我不禁聯想到游藝思當天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覺，光只是回憶起就不舒服。

「可是我過去又有甚麼用?我也沒什麼超能力呀。」

「你不是把我們的冷氣用壞掉?」

「那是意外...而且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辦到的。」

沒錯，就算朱槿半哄半騙地把我拐去當社團土地公，真的有甚麼邪靈我也不知道該怎麼驅邪，甚至仔細想想一個弄不好也有可能是我會先被驅掉啊。

「至少你可以試著跟祂們溝通。」

「你不是也可以?」

「不行，喬納森，你真的是我極少數遇到能夠溝通的鬼，其他的不是沒辦法講話，就是聽不懂祂們在講甚麼，說實在光是知道你能跟祂們對話就已經超乎我的想像了。」

「是這樣子嗎...」

我抓抓頭，甚麼啊，難道其實我很厲害?

「反正你就跟著過來吧，然後那個飛盤連鎖店-」

「不要去燈籠魚乾飛鏢連鎖店。」

「那部電影，我再找來放給你看就是了，」

朱槿頓了一下。

「然後我會給你喝看看我一直都捨不得開來喝的大摩12年。」

「聽起來很厲害，成交。」

「酒鬼。」

「請叫我調飲社守護神。」

以上就是被大摩12年給害到了的一隻鬼的前情提要。2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meur1G4K

(而且其實她根本就已經開來喝過了)21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C0l7RztN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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