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形娜 - 歲首篇-16

「阿虎？你確定你沒看錯？」娜娜再三確認。

「雖然昨晚看得不是很清楚牠變身後的模樣，但那積年累月的傷疤我絕對不會看錯。」

「……趴下。」娜娜舉起金屬棒。

「就說……」沒等我反應，她拎著我往後一跳，閃過了野獸的一道揮擊。

「如果牠真的是阿虎，那為何要攻擊我們？而且看起來針對性很高。」

我看著這名為阿虎的野獸，正踉蹌的爬起身。

「被操縱的可能性呢？」

「操縱一個有意識的物體，可是比所有漫畫、小說、電影說得還要困難的喔。」

「妳有做什麼惹牠生氣的事嗎？比如偷吃牠的供品之類的。」

「你當我小孩子嗎？」

「那……」

「不管如何，這不是說不殺就不殺的，如果我們不動手，死得就是我們。」娜娜的眼神相當堅定，令我無法反駁。

「……沒有其他方法了嗎？」實在是無法接受就這樣痛下殺手，那原本可可愛愛的阿虎，死於鞭炮的可憐的阿虎，未來再也見不上阿嬤也打不贏年獸的阿虎「一定有什麼原因……」

「三分鐘。」

「蛤？」

「給你三分鐘內找到方法，不然我就給牠個痛快。」娜娜轉了轉金屬棒，打飛一張椅子砸在阿虎的臉上，接著衝上前去迎擊。

只有三分鐘嗎？這是娜娜難得的讓步，我必須好好把握才行，但我究竟該怎麼做？

能思考的東西不多，線索太少，只知道進了隧道時突然就發生了，跟娜娜所說的山裡的靈力很古老有關嗎？這是個結界嗎？是個只進不出的陷阱？

只要一旦想出去就會遭到整座山的阻止？

不可能，如果是這樣的話之前完全沒聽說這裡有人失蹤啊什麼的。

娜娜也否定了被操縱的可能。

只能確定阿虎是出於自己的意志才這麼做的。

牠認不得我們了嗎？

但針對性也太高了，不像是胡亂選擇目標的感覺。

是發生了什麼心境轉變的事嗎？

我們有做錯什麼嗎？

「嗚！」娜娜被阿虎的後腿踹飛，摔了個跟斗，看來阿虎習慣新的攻擊模式只是時間的問題，很快的娜娜就會失去獲勝手段，時間不多了。

我想問阿虎，儘管阿虎不會說話，但我還是好想問牠。

「啊。」忽然之間，我靈光一閃，但這念頭實在是太瘋狂了。

「好了沒！？我快不行了！」娜娜的金屬棒被切斷成兩截，丟棄後一個翻滾抓起另一根新的。

沒時間猶豫了，只能勇敢試試看。

我往前走，站在阿虎的面前，距離近得可怕，可以清楚的感受到牠的鼻息。

「你在幹嘛！？」娜娜想衝過來救我。

「哈哈……」我的手在顫抖，不，是全身都在顫抖，但這苦笑絕對不是自暴自棄。

我拿出手機，對著阿虎，並注入靈力。

「阿虎！我知道是你，你為什麼要這麼做？」手機泛著藍光。

「這是在……？」娜娜看傻了。

「吼！！！！！」阿虎怒吼一聲。

有效？沒效？我的心臟跳得好快，失敗的話我轉眼間就人頭落地了吧？

『嘟‧汪、汪汪──……』手機響出奇怪的狗叫聲。

全場靜默。

「啥？」娜娜一臉不可置信。

阿虎卻似乎有些反應？皺起眉，瑟縮了起來「嗚──……」

『嘟‧我很生氣，我很難過。』手機這次是說著人話。

「難道說……哇咧！」

沒錯，我正在使用寵物翻譯APP，而且是通過我的靈力加強版！

「為何生氣、難過？」

『嘟‧因為很生氣，因為很難過。』

「發生了什麼事了嗎？我們有做錯什麼嗎？」

『嘟‧我好無聊。』

就這樣，我們一人一犬開始聊了起來。

「真虧你想得出來……哈哈。」娜娜癱坐在地，看著這齣鬧劇。

「無聊……因為只有你一個人在家嗎？」

『對。』

「那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呢？」

『因為她，不會來了，永遠，我，將永遠一個人。』

「……遷怒我們嗎？」

『不是。』

「那可以乖乖回家嗎？我們會再去找你玩的。」

阿虎沉默，有點退縮。

「下次再一起散步吧。」

情緒似乎安撫了下來，阿虎的身型逐漸變小，應該沒事了，我往前靠想抱起正常大小的阿虎。

「嗚！」

「嗯？」

一剎那，本以為已經變小的阿虎又化為巨大的野獸，臉直接貼在我的額頭上。

『騙子！』利齒瞄準了我的喉嚨。

「家威！」我聽見娜娜的呼喊，但聽起來相當遙遠。

轉眼之間，我就被黑色給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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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熱。

好溫暖……

好擠……

啊，好冷。

朦朧之中，依稀好像看得見什麼。

伸手到處亂揮，手口並用的像是在尋找什麼，最後一個東西塞入了嘴裡吸吮著。

好喝……好溫暖的味道。

啊，好像被抱起來了。

「要選這隻嗎？」一個粗曠的聲音問。

「嗯！」稚嫩的女孩回答。

「妳想好名字了嗎？」

「阿虎！」

啊，是這麼回事嗎。

視野逐漸清晰了起來，我雙手雙腳笨拙的在地上爬行，到處尋找女孩的身影。

女孩正朝我扔沙包，此時的我好像長高了一點。

這世界的味道好豐富。

我喜歡風的聲響。

我喜歡跟女孩玩耍。

她是我媽媽。

她就是我的一切。

我喜歡被她抱在懷裡。

我喜歡被她撫摸。

但我不喜歡洗澡。

我不喜歡剪指甲。

不過我還是喜歡她。

她總是偷餵我吃好吃的東西。

我們總是一起睡覺。

打雷時她會保護我。

我們會一起汪汪叫。

我學會了撿東西。

她追不到我。

沒有人追得到我。

這遊戲太棒了。

咦？

為何大家都對我視而不見？

我玩得太過火了嗎？

我做錯了什麼？

為什麼大家看起來很難過？

她呢？

她在放聲大哭。

別哭了，我陪妳。

為何不再抱我呢？

為什麼沒有人理我？

大家還沒原諒我嗎？

為何不再餵我東西吃呢？

不知道。

但我還是喜歡她。

我會等她。

大家好久沒回來了。

屋子裡好空。

但風聲依然悅耳。

我要保護這個家。

儘管一個很兇的大狗狗偶爾會來騷擾。

但我已經擊退牠好幾次了。

下一次也沒問題的。

這裡的居民好像在減少。

是因為我不夠努力嗎？

那隻很兇的大狗狗好像愈來愈兇了。

今天我很開心，因為媽媽回來了。

雖然她在笑，但好像很難過？

媽媽跟我說了很多話，好像反覆提到了家威這個名字。

媽媽總是在晚上回來，早上不見。

偶爾會在下午回來。

為什麼不待久一點呢？

好痛。

大狗狗愈來愈兇了。

媽媽現在會回來為我加油，我不能輸。

最近天空偶爾會有一些紅光在閃爍，不知道是甚麼。

好像有甚麼人來了。

外來者？

一男一女？

這味道……！？

是媽媽？媽媽老了好多，但這味道是媽媽沒錯，雖然很老，但很有活著的味道。

這男的是誰？味道跟媽媽很像，但不認識。

咬咬看。

他看起來很友善，身旁的那個女人比較可怕。

年輕媽媽一樣在相同的時間出現，現在我有兩個媽媽？

大狗狗要來了。

這次好像贏不了？

為何這次大狗狗沒有逃走？

那女人把牠趕走了，她好厲害。

他們回去了。

跟我說了很多話，雖然我沒有聽明白。

老媽媽看起來很悲傷。

沒關係，我會繼續等。

有人來了。

很漂亮的女孩子。

她也跟我說了很多，聽不懂。

不過她好像在縫甚麼？

我覺得她很親切。

好痛！比以往的任何一次還痛！

這是甚麼感覺？

好像……有甚麼湧入我的腦袋裡？

我好像……聽得懂他們說的話了。

媽媽……不會再來了？

再也不會？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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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不要不要不要我不要！

我才不要這樣！

那我這一切究竟是為了甚麼？

我無法接受！

我不准！

要……

回來！

必須……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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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然，我從阿虎的思緒裡抽了出來，像是做了很長的夢，但眼前的景象把我拉回了現實。

一根很長的金屬鐵棒立著，往下延伸一看，它把巨獸化的阿虎的頭釘在了地上。

阿虎已經動也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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歲首篇-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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