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者出版xPENANA 科幻短篇小說創作比賽 - 程冬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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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冬

波頭

Dec 14, 2015

1062

5 分鐘 1,389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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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零零五年冬，香港，夜半三點鐘。

黑雲在天際交織糾纏，閃光在雲間穿梭擦亮了夜空，接著還來了一道震耳欲聾的雷聲，把地面上一輛行駛中的救護車內的孕婦給嚇至魂不附體，痛哭尖叫。

「不用怕，老婆，好快到醫院。」男人緊緊握著妻子的手，異常憂心。

「呀！呀啊！！啊！！！！老……公…，呀！！啊啊！啊！！！」

「太太，忍一忍，快到醫院。」救護員先安撫孕婦的情緒，然後與另一則較年長的同僚換了個眼神，再輕聲說了一句︰「腳先出。」

較年長的救護員也跟著眉頭緊皺，再對孕婦說：「太太，保持一呼一吸，盡量放輕鬆，不要用力，到了醫院才可把嬰兒生下來。」

「呀！啊啊！！！」孕婦以尖叫代替了回答。

繼而一道驚天雷鳴掩蓋了孕婦的叫聲，而救護車內的燈光突然熄滅了，引擎更失去了動力，不過剩餘的能量卻使救護車在路上繼續前行。

「聰哥，車子出了問題，煞不了車，大家找東西抓緊。」救護車司機從駕駛座向後方傳出警示。

車廂內的各人基本上來不及抓緊任何東西，救護車已撞上了路旁的燈柱，發出了一道響聲，車子晃動了片刻，眾人也因衝力被扯離原來位置。

車禍發生後，年輕的救護員率先反應過來，只有一點瘀傷的他立即呼叫同僚。

「聰哥，阿榮，你們沒事嗎？」

「東仔，我沒事，阿榮呢？」較年長的聰哥回應道。

「我沒大礙，不過雙腳好像被困住，應該只是皮外傷，沒有骨折。」司機阿榮也回應了。

話還沒說完，車廂內的燈光再度亮起，照出各人的不安情緒。

「沒事就好，阿榮聯絡指揮室要求支援，東仔，我們繼續。」

聰哥視線先落在沒了尖叫聲且不再掙扎的孕婦身上，然後再與東仔嚴肅對視。

孕婦半邊身體被拋離床位，雙目緊閉，嘴巴張開卻沒有發出聲音，右手軟軟的垂下，而她的丈夫看似沒有受傷，只是呆呆掙掙的坐於車廂未端位置。

聰哥和東仔互換眼神後，立即將孕婦扶正在床上，東仔則替她檢查。

「沒有呼吸、脈搏，聰哥。」東仔皺著眉對聰哥說。

「準備去顫器，跟隨進行心肺復甦法。」聰哥果斷地說。

「不過，這樣嬰兒恐怕會保不住。」東仔一面解開孕婦的上衣並將電極片貼在她的胸前，一面輕聲提出疑問。

「沒辦法，先救大的。」

「不過，嬰兒……或許……還…」東仔欲言又止，停下手上動作。

此時，去顫器發出了語音指示。『正在分析心律……，需要電擊，切勿接觸患者，請按動電擊掣。』

聰哥正要按下電擊掣時，手腕即被東仔扣住。

「這樣一電，嬰兒便死定了。」

「如果不電，女人便死定了。」

「嬰兒還有救。」東仔露出懇求的眼神。

聰哥嘆了口氣，語氣和緩地說︰「就算嬰兒還有救，但要怎樣救？腳先出啊！一定要剖腹生產，我們不是醫生，這裡也沒有手術工具，還不能輸血，究竟怎樣救？」

「呀！老婆！」一直神情呆滯的男人突然失常大叫，還衝向孕婦身前。

聰哥見狀立刻上前從後攘緊男人。「先生，你冷靜一點，這會妨礙我們救人。」

「聰哥……」東仔頓時失了方寸。

「老婆……啊啊…呀……」男人仍在聰哥懷中不斷掙扎。

不知為何，救護車的尾門就在此刻被打開了，正確來說應該是被扯開了。

一個身穿黑色連身帽外套的人跳了上車，帽子遮蓋了大半個頭，看不清來者是何容貌，雨水則從外套底端往下滴。

「你是誰？」東仔顫聲地問。

黑衣人對著東仔莞爾一笑，沉聲說︰「向如歌」。然後一手伸前向聰哥後頸位置的衫領抓緊，使勁一扯，把聰哥連同被他摟緊的男人一起扯開。

黑衣人的力度不合常理地大，兩個大男人竟然被他直接扯離救護車，跌落在外的馬路上，同時發出慘叫聲且被雨水拍打著身體。

「你……要幹什麼？」東仔此刻連身體也在顫動。

「救他。」黑衣人帽後的視線似是落在孕婦身上。

「救她？」

黑衣人從衣袋裡取出一把小刀，刀鋒被燈光照出深寒的光芒，同時也反映出東仔繃緊臉孔上的恐懼感。

「你……」

黑衣人往前靠向孕婦，顫抖中的東仔還來不及反應，刀鋒已落在孕婦的肚皮上。

「不要……」

一瞬之後，孕婦的肚皮被割破了，鮮紅色的血沿著腹側流落床上，將床單染成一片殷紅。

肚皮底下，看得見小生命的蠕動及掙扎，為能來到這個世界而付出努力。

「接下來就交託給你。」黑衣人說罷便轉身準備離去。

東仔驚魂甫定，雙手立即作出相對動作，把嬰兒從孕婦體內分離。

「程冬，嬰兒的名字。」黑衣人淡淡的說完最後一句話後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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