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R]織就的容顏 - 23

這次，無面沒有掙開來，而是盯著他倆雙手交疊的地方，拉開一抹不算笑的笑。

「秦子關，這裡面住的人，不是我。」

秦子關不喜歡男子現在的表情，「說什麼傻話。」

「我不是秦子言。」

「我知道你是。」看著男子淡淡的、卻好像隨時要離他遠去的樣子，秦子關很想把人抓過來狠狠地吻一吻。

「從一開始，我就是騙你的。」他摸摸自己的臉，「因為這張臉的關係，你們才會認為我是秦子言。這張臉，」他頓了頓，「是仿著我師父的模樣做出來的。」

聽聞此言，秦子關呆住了。

無言默默抽開自己的手，「五年前，我傷得很重，失去了記憶，是師父救了我。」

「有一天，為師父要我為他做一件事情，事成了，我就可以償還全部的恩情。我答應了。」

「在那之後，師父，把我變成他的模樣。」

無面的眼神變得深邃而失焦，「後來，我拿著裘清云的畫像下山，被你抓了去......」

「我曾經很努力地，想要扮演好你們心目中的那個秦子言。可是，我累了......」

「你們想在我身上得到的，不過是透過我去看秦子言......」

「欺騙了你們，我很抱歉......」

乍聽到這些，秦子關覺得不可置信，他死死地盯著無面的臉，希望找到一絲破綻、無面會突然狡猾地說我騙你的。

──然而並沒有。

他連身上聞起來的味道，都像秦子言。

可無面的表情不像說謊。

謊言一旦撬開一小角，隨之而來的裂縫開始漫無目的地裂向四面八方。

秦子關盯著他，開始覺得，眼前這人，聲音還是輕了一點。

再者，是年紀輕了一點。是自己印象中的模樣不錯，可是十年過去了，自己也從年少輕狂的樣貌長出歲月的成熟穩重，哥哥照理來說比自己年長了兩歲，即使保養再好，也不會看起來還是水嫩嫩二十初的樣子。

性子也有些不同。

秦子言的性子清冷決絕，這個......不是。

而且真的偽裝得再好，抱起來的感覺，確實不太一樣。眼前的人更為敏感，他以為是思念催化的關係，他覺得與他的身子更加契合。

男子在迷情藥物的作用下，即便情動已極，也不輕易宣之於口，相較之下，秦子言當年卻是各種淫聲浪語、不滿足地索求再索求。

他以為這是因著秦子言失憶而有所不同。

卻不曾想，這個人壓根不是秦子言。

可自己在他身上施加的種種，哪樣是讓人能拒絕辯解的？

乃至於當年兄弟倆犯下的錯，也都算到了不相干的他身上去？

就是裘清云尋上門來，也未見男子有任何辯解，反而是認命地承受一切，真真擔起秦子言這個名字。

他想到了男子不堪受辱想尋死的那種狠絕。

在懸崖上想護自己周全時的軟聲軟語。

還有，在聽到他喊子言這個名字時，眼中的刺痛，和身體的拒絕......

即便被如此對待，甚至還疲軟發虛時，還不離不棄地照顧自己。

秦子關覺得自己當真是被蒙了雙眼，固執地把別人當做了秦子言。

他想摸一摸眼前人的髮，被尷尬地躲開來，「你為什麼不說......？」

「我答應師父了。」

「一個人，不委屈嗎？」

無面撇過頭，「不委屈。」

秦子關把人硬是拉進懷裡，一來男子沒啥力氣反抗，二來他也不想反抗，早在撇過頭時，已經忍不住委屈掉下淚來。

──因為是答應師父了的，所以沒有資格委屈。

在另一個男人的懷裡，無面無聲地哭了起來。

他是真累了。

連日來的受累更是使他無法自己。

感受著人兒的哭泣，秦子關居然有種心痛的感覺。

維持同一個姿勢許久，秦子關覺得自己的手都快僵掉了，但他只是安靜地陪著。

啜泣漸緩，那人還埋在胸膛哩，帶著哭腔，「我不想再和你不清不楚地糾纏下去了，你放了我吧......」

聽到男子這樣說，秦子關心慌地發覺，即便在知情之後，他也不想放手。

他曾經以為，自己是被秦子言的容顏所深深吸引著的，他們曾經有一段神仙眷侶般的生活，他愛得義無反顧。

在得知秦子言的背叛時，不由分說也要追到天南地北去找人說個明白。

當他追上行山之後，卻是滿目瘡痍、他失心瘋地刨著地，就是埋在了裡面他也要把人給挖出來。

他對秦子言的愛成為一種偏執，變成一種習慣。

可眼前的這人，活生生的這個人，會哭會笑的這人，分明不是秦子言，卻仍然給了自己悸動的感覺。

他的心突然漏跳了一拍。

因為他發覺，自己的愛，已經不是單單為了秦子言這個名字。

「謝謝你說了實話，」他吸著他喜愛的味道，真香，「我也不想再不清不楚下去......」

「給我彌補的機會，跟我在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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