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天……他們活過來？ - 當我看到她，難掩的悲傷襲來 | Penan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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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看到她，難掩的悲傷襲來

熱愛眼球的眼球

Aug 20, 2019

437

6 分鐘 1,791 字

　　某天起床，在迷迷糊糊中，看見一個人影在我的床前。

　　「幹嘛啊⋯⋯」以為是弟弟，我不耐煩地說。

　　對方突然湊近，「嗨，作者，是我喔。」

　　那個聲音明顯是女孩子的聲音，弟弟的聲音再怎麼偏女性，也不可能發出這種聲音的⋯⋯

　　我瞇起嚴重近視的眼睛，勉強看清楚她的臉。

　　

　　「風鈴木？！」

　　那張臉我有印象，不是我的小說裡面的角色嗎？棕色的凌亂捲髮、接近金色的琥珀眼眸、略帶憂鬱的笑容⋯⋯

　　「怎麼了嗎？」她在我眼前揮手。

　　「你是小風？風鈴木？」我下意識向後退，抱緊枕頭，「你怎麼在這裡？我還在作夢嗎？哈哈哈～」

　　她搖頭，「我是看到眼前突然出現一扇門，所以就開門，然⋯⋯」

　　

　　她說著自己如何來到這裡，但是我沒有聽進去，我只是目不轉睛盯著她的一坨呆毛⋯⋯該死，好想扯一把，現實世界不會有這種機會欸，渾然天成的呆毛！

　　

　　「－－但是我不知道怎麼回去。」

　　「我也不知道啊。」我無奈地回答，「欸，我可以扯一下你的呆毛嗎？」我很久沒有發出這種期待的聲音耶，有點噁心。

　　她垂下眼簾，「你沒有在聽我說話，只想扯我呆毛嗎？」

　　

　　忽然，我想到一件要緊的事情－－她的語氣聽起來是「後期」的她，難不成⋯⋯

　　「等等，你該不會是壞掉的風鈴木吧？」

　　

　　她燦爛一笑，「這有什麼差別嗎？你不是說過不管哪一個我，都喜歡嗎？呵呵。」她抓住我的枕頭，「難不成你在說謊？」

　　「啊，我先去廁所，等我一下。」

※

　　整理完自己的外表以及情緒，我回到房間，她正在玩我的眼鏡。

　　「小風，你先把眼鏡放下！」我擔心她把眼鏡弄髒或是玩壞，趕緊叫她放下，「噫，還好沒有髒掉。」將眼鏡戴上，我終於可以看清楚她的臉。

　　

　　和我想像中的幾乎一樣－－帶著瘋狂的金色（其實是琥珀色）眼眸，微微上揚的嘴角，穿著充滿補丁的白色長裙，還有她的義肢。

　　喵的，怎麼不是純真時期的小風啊？！我要看看可愛天真的少女啊！那個還沒覺醒的女孩啊！

　　

　　「你在想什麼？」她敏銳地問。

　　「沒事，我們來找找看回去的方法吧？」我拿出手機，上網搜尋解決方式。

　　－－當然，一點訊息也沒有。

　　

　　「這就是所謂的手機？所謂的網路？」風鈴木看起來充滿好奇，眼神中的瘋狂消失，「我可以玩玩看嗎？回去以後我要跟赤杉炫耀。」

　　我把手機遞給她。

　　她驚奇的滑手機，看起來非常開心，雀躍的樣子就像一個小孩。

　　

　　我突然意識到自己對她多麼殘忍，讓她擁有身體上的殘缺，家人也一個個離開，到最後她還黑化成為一個怪物。

　　我⋯⋯

　　

　　「你在傷心嗎？」風鈴木放下手機，看著我，「你該不會在後悔自己的殘忍？」她咧嘴笑著，「我來這裡又不是要叫你改變一切，當你決定好以後，我就是這樣一個存在，你修改那就不是我了。」

　　「你不怨恨我嗎？」我問。

　　她思考一下。

　　「你的設定讓我有更加怨恨的事情不是嗎？」她壞笑。

※

　　我們上網搜尋，也到圖書館翻閱文獻，然而，一無所獲。

　　

　　「既然找不到，我們就先休息吧？」風鈴木說，「帶我看看你的世界吧！沒有戰爭和反抗的和平世界。」當她說話的時候，臉上浮現悲傷的表情。

　　

　　我再次意識到自己給了她怎麼樣的惡劣環境。

　　

　　可能是想要彌補，也可能只是想和她一起逛街，我借她稍微好看一點的衣服，帶她四處逛逛。

　　她帶著新奇的表情看著每一樣她所沒有見過的事物，我也耐心的陪著她。

　　

　　至少在她回去之前，我要讓她過一段正常女孩會有的日常。

※

　　「你為什麼要把我創造成這樣呢？」一個晚上，她忽然這樣問。

　　「因為⋯⋯」我遲疑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我只是希望創造一個真實的角色，一個現實也有的人⋯⋯」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自私利己嗎？」她微笑。

　　我不敢看她，卻不得不看著她。

　　「命運坎坷，無法得到完美結局嗎？」她的笑容扭曲。

　　

　　我無法移開視線，即使我想要。

　　她強忍痛苦及悲傷的表情讓我無法挪開視線。

　　

　　「對不起。」我脫口而出。

　　她低下頭，「為什麼要讓梅里也離開我呢⋯⋯他是我唯一的親人了。」她的身體在顫抖，「為什麼要讓我變成這樣，變成一個⋯⋯怪物，為什麼？為什麼不能讓我跟其他作品的角色一樣，是個幸福的人？」淚水落在地上。

　　我欲伸手，又打住，我就算安慰她，又有什麼用處？等她回去，還是必須面對這一切，必須面對她的現實。

　　

　　她抬頭，金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我，而我竟被那個認真的眼神注視的彷彿一絲不掛。

　　

　　「我只是不小心激動了，你不要在意。」她說，「就像我之前說的，你改變設定，我就不再是我了。」

　　我握緊拳頭。

　　「我不怨恨你哦。大概。」她的臉部肌肉放鬆，眼睛微彎，輕輕握住我的手。

　　「謝謝你。」我只能說出這句話。

　　

　　「小風，我終於找到你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赤杉，你來接我嗎？」風鈴木轉過頭說。

　　我也跟著轉過頭。

　　「赤杉⋯⋯」

　　那個男人正是我的另外一個角色－－端正的五官可以稱是帥哥，卻被一道道疤痕佔據半張臉－－在我的筆下，他也是一個悲慘角色。

　　應該說，在這部作品裡面每個角色都很悲慘。

　　

　　「既然赤杉都來接我了，我也該走了。」風鈴木說。

　　我也不知道自己希望她離開還是留下，只是靜靜看著他們兩個。

　　風鈴木握住赤杉的手，「再見了。」她說。

　　

　　兩人消失了。

※

　　風鈴木離開以後，一切彷彿都是假的，就像只是一場夢。在夢裡，我尋求角色的原諒，希望他們不要怨懟我賦予他們的悲慘，為了抵消我那微小的罪惡感。

　　

　　或許這是真的，又或許是一場夢。

　　能夠聽到一句「沒關係」，我多少也好過一些，即使這只是自私自利的想法罷了。他們仍然要面對我給他們的真實，我仍然無法理解他們所受到的痛苦。

　　

　　我能做的，只是繼續完成他們的故事，讓他們的世界成行，讓他們可以真正擁有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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