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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偉果然沒有騙他，如諾將他放了出去。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l0stTgCNcf
他將父母的後事處理好後，便將家中的物品一一變賣，拿到路費後便往瑤城出發。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NnBxTGyUQE
一路上他都低頭而行，不敢抬頭，不敢與人對視，唯恐對方見到自己臉上的刺青。可是有些事總會避不了，例如租住客棧時，他總要跟人家老闆說上幾句話，那個時候，他那副尊容便暴露無遺。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tJN7tkz6Fq
於他而言，頂着這張臉就好像一絲不掛的出現在別人面前，使他羞愧難當，無地自容。每每想到這裏，他就很有衝動去了結自己。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0tYFN5qXM9
但一想到大仇未報，他便堅持了下來。所以在路途上，他沒少受別人的白眼和奚落。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GUiv6czup7
同時因為他這張臉，很多客棧都不收容他。無奈之下，他只能露宿街頭，跟叫化子同地共枕。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hSONmI7Izd
在這旅途上，他默默記着不同地方的地理環境和風土人情，好日後派上用場。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ZlRLuSKUlz
此外，他亦都打聽到叛軍曾在上個星期解救了一支被大夏判為流放的一批囚犯，而當中好多的流放犯都是有識之士。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SJzWsbxCUm
王振元心想：「說不定子健就在那支隊伍中。」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xlm2JfwoGQ
走了兩個月，他終於走到瑤城。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3oclEYHjOc
只見這裏地勢險要，實是兵家必爭之地。而且外有護城河和紮堆的軍營，驟眼望去便感覺他們不是大夏皇帝所說的蝦兵蟹將。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ahuaIHDKfr
將視線放在城門口時，王振元才發現這裏的人實在太多，目測有過百人。他們都是帶着大包小包的，好像是舉家搬遷。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BvaJgmRubu
原來很多人都比他更早發現大夏的無道不仁，一早就已打着算盤要搬家。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qf7OsH1bfr
王振元感嘆一聲。枉他還常說自己是讀書人，原來自己的目光還及不上這些普通百姓。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vtCVlEahQy
正當要入去的時候，他卻被門口的士兵攔住了並抓住了，原因很簡單，正是因為他臉上的字。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McjtH7DvXv
「王振夏，忠於大夏。」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UpwpiBGZEH
他雙手被綁，被人當作細作帶入瑤城的軍事重地。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AmRGXmy0Y0
在押解的過程中，他碰見了老熟人子健。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hoZFB3LpWK
子健換了套乾淨的衣服，雖身上仍有可見的傷痕，但已經比之前在天牢中見到時的狀態好很多。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Ejla9Ym1ks
子健呆了幾秒後，便立即大聲道：「他是大夏細作，他要過來打聽我們的消息，快點殺死他。」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wzccuN1uIB
可能王振元已經身心疲累或者是早已歷盡苦楚，所以對於子健的行為竟毫無反應，只定定的望着他，無聲地道：「為甚麼？」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9nhMEViUrq
當時子健在天牢的所作所為，他可以理解，畢竟人人都不想死，供自己出來以求生也不是不能諒解。但如今又是為何？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SqIpsQ4Jvq
他不明白。子健為甚麼要這樣對他？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9L5913eqAa
人們一聽到王振元是大夏派來的細作後便都指罵着他，甚至向他吐口水。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4RlrfTfo7E
瑤城在上官逸和魏承軒的管理下已經變成反大夏的第一大本營。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J1mbyl9YAt
「我不是，我也是受害者。」可惜他的解釋蒼白無力，還是不能避免地成為千夫所指。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whO2L7XaBq
「他以前是我的同窗，整天都說要報效大夏，所以他不可能背叛大夏。他臉上的東西就是苦肉計，就是來騙我們的，我們不能中計啊！」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Hk4yLCBBYb
人們被子健的言語激得更憤怒，紛紛拿起地上的石頭拋向王振元，不出三秒他就頭破血流。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JWOF81mVfV
他自嘲一笑。原來他只是由定安城的天牢走到瑤城的天牢。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Npg4ohQyBe
上天真的愛跟他開玩笑。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I7oletRDcT
他一直深愛着的大夏，原來是一個容不下異見，會吃人的政權。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1MjsXkoeAN
他一直視為朋友的子健，卻屢次出賣他。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6SAZedAOWm
在這次出走的路途上，他視瑤城為他的救贖，視他可以大展拳腳的地方，可誰知他卻是跳入一個更大的火炕。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on6jJEmd80
他這麼多年所相信的原來都是假的。所有人都在騙他。怎麼他很好騙嗎？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0Y5e8bLAMs
「魏將軍，我們發現了一名大夏派來的細作。」那個押解他的士兵朗聲道。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bJzXijH07r
那個名為魏將軍的人昂藏七尺，有一雙深邃的眼睛，鼻子高挺，五官立體深刻，彷彿上帝親自為他操刀。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yjypqDIzYo
本來在處理軍務，但他一聽到細作兩個字便即抬頭打量着王振元，目光如炬。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nPG7xfkAX4
「我不是細作。」王振元一字一頓地道。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0dtNulDNaJ
此魏將軍就是魏承軒。如今在瑤城的軍火都是他由在大元帶來的。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rPEw5RcS9K
「你為甚麼認為他是細作？」在大元奔波的那兩年已經磨平了他曾經的凌角，當初衝動魯莽，雙眼整天掛着笑意的他已經成為獨當一面，深沉如海的大將軍。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9XUV55OsNx
那士兵如實地道：「第一是因為他臉上的字。第二就是城裏有人可以做證。那個人說他以前總是以報效大夏這句話掛在嘴邊。」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hmvsP64oVv
「甚麼時候發現他的？在哪裏發現他的？」魏承軒現在一言一行都有大將的風範。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rvAO0KOGS6
「剛剛在城門口發現的。他還沒進來，我們就已經抓了他。」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4bcyS9PqjR
「如果你能告訴我大夏在定安城的佈防或者是一些有用的資訊，那我可以饒你不死。」魏承軒漫不經心地說。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9dbBO1DJr7
「我真的不是細作⋯⋯」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6qIo7CYIXI
王振元還沒說完，魏承軒就下令道：「那就拖下去斬。」他相信只要死刑才能撬開他的嘴。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tR78QwGuLT
「今日怎麼回事？我見外面的人情緒都很激動。」一個身姿挺拔，輪廓分明，五官端正，寬肩窄腰的男人走了入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ptYVo8yvOg
這人有一雙亮麗的鹿眼，聲音低沉且帶有碰性，剛強和溫柔都集中在這男人身上。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462zZkLMdG
他眼神中隱隱帶着鋒茫，細細打量跪在地下的王振元，道：「此人是誰？」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TUQFrvTSax
魏承軒遞了個眼色給那名士兵，後者便即時告退，免得阻着他們商討大事。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0CcLrp2BvQ
「大夏細作，他就交給二哥處理吧。」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yopNERLbyE
魏承軒的二哥自然是當日從定安城逃走的申文翰。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R1TD5QRM2c
一聽到大夏二字，申文翰頓時一腳踢在王振元的胸口上，使得王振元還沒解釋就直吐血。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4njLhGgbGj
申文翰殺氣騰騰，雙目寒光暴現，看得王振元心裏直打哆嗦，不敢再開口澄清。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FovFbyPwLX
「很好。」申文翰隨即就打算提王振元到自己的住處，全然忘記了過來的目的。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IaLRwiLGeN
「咦，他是誰？」一個面若桃花，有着長長眼睫毛的男人翩然地了入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6nIKdmMKfx
「大哥來了。」魏承軒暗暗地鬆了一口氣。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5FnM0c7Ua0
上官逸眉峰銳利，但輪廓柔和，渾身上下都帶着貴公子的氣質，他就是大寧近年來屹起的鹽商，化名秦復。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GSXLbyQjjf
上官逸似乎察覺到申文翰的不對勁，略微擔心地道：「怎麼了，此人是誰？」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eFl6Egfrlj
「大夏細作。」申文翰的語氣低沉中帶着絲絲的仇恨。丁凝死時的畫面在他腦海揮之不去，日日夜夜都在折磨着他。所以他憎恨大夏，連帶着所有有關大夏的人和事。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f4XYp6LSFZ
魏承軒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讓申文翰去負責處理王振元的事，希望可以藉此減輕申文翰心中的怨恨。因為帶着仇恨上戰場是非常不智，很容易就下錯決定。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JCZCXUYngc
可能是上官逸身上的頗重的書生氣質，王振元有感此人定會幫他便連忙道：「我不是細作。我只是個普通人。」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5iBifFdSMv
上官逸眼見此人臉上留有刺青，衣衫襤褸，似乞丐多過似細作，便溫言道：「你且說說你是甚麼人。」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gnobpPX7Rt
申文翰冷笑一聲道：「怕不是想說自己身世淒慘，含冤莫白。」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RGZ9XeAKZQ
王振元怒不可遏，急得他欲站起來說，可惜雙手被綁難以平衡。正以為要跌在地上時，上官逸卻眼明手快地伸手托了一托他的身子。不過他也不會見王振元看着老實便為他解綁，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GyZgp3RGYA
「你幫他做甚麼？反正他待會都得死在我手上。」申文翰冷冷地道。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ootLQb45ZS
王振元感激地看了一眼上官逸，然後瞪着申文翰道：「我千里迢迢來到這裏是想投靠你們，好一齊共商反夏大計，豈知我前腳剛來，後腳就被你們抓起來，你們這樣做是不是要讓全天下所有想加入你們的人寒心？難道就因為我臉上的刺青所以就當我是細作？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就誣陷我為細作，連給我辯白的機會都不給我，那你們跟大夏又有甚麼分別？我看，若是日後你們掌權，那你們也只是第二個大夏而已。」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G0R6Pk4UZF
魏承軒沉默不語，反思着剛才的言行。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kk3a8gy0Bx
申文翰緊抿着嘴，本來充滿火花的雙眼登時好像被人淋了一盤冷水似的變得黯淡無光，而一直緊攥的拳頭也終於放開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zJ0aKc38op
上官逸點了點頭，眼裏對王振元多了一分欣賞，緩緩道：「那你便說說你的自己的故事。」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TXCcHTPrAg
王振元便將在定安城的種種娓娓道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q60v5nJhbR
「兄弟，我們怠慢你了，請你不要介懷。他們就是緊張過頭了。」上官逸親自為王振元解綁。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2DNJQbsvUy
王振元視面前的上官逸為救命恩人，立即跪下道：「在下願意跟隨大人，共商伐大夏大計。」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MLBrmJ9UCr
上官逸微微一笑道：「你知道我是誰？」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Bz80LV0aCV
「上官大人。」王振元見此人衣着光鮮，又聽到魏承軒稱這人為大哥便想當然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IayaMFsGbS
「好，你先出去，熟識一下周圍的環境。」上官逸雖頗賞識王振元，但也不會立即完全信任對方，派差事給他做。畢竟他也在大寧從商兩年，經歷過大小風雨，不會隨隨便便信任別人。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rWQoAPzV7A
王振元隨即便告退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h8iP33xcgG
「等等。」申文翰叫停了王振元，並叫來了黃戰，然後道：「看着他，不要讓他亂走和亂說話。」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yKt3ROk0PI
「是。」黃戰應諾便帶走王振元。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pYtfIPXRtt
王振元求救般地看着上官逸，後者則不明所以地望着申文翰。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AvPbsCTkYd
待王振元走後，申文翰臉上掛着一抹神祕的笑容，他道：「我們可以好好利用他臉上的刺青去獲得大夏官員的支持。不過他的身世絕對不能傳出去，否則這法子就沒用了。」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h2KF9dcigW
王振元不知道申文翰這一個決定令到他日後從一個默默無聞的窮書生成為家傳戶曉的人物。可能一百年後人們會忘記魏承軒和上官逸，但他們不會忘記這個臉上被刻着刺青的男人。copyright protection91ＰＥＮＡＮＡlsk5OOr5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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