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時，你可曾聽過家門外傳來「噠噠、噠噠……」的怪聲，而且持續不斷？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JkfgmBExp5
倘若你不幸地聽過，我嚴正警告你──不要嘗試研究那些怪聲的來源。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QLbRmUhrf0
什麼，我在胡說八道？你給我聽好，我就是每晚都聽到這怪聲，壓抑不住好奇從門孔往外看，才知悉了那恐怖的真相。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bJkdouLZ38
有些事情，不知道比較好……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VQB99j6Yjc
我叫靜立晨，每晚看門孔，都看到隔離屋女人站立門外，對我詭異地笑。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VNuVrXwU13
事情從那晚凌晨開始，又是在家叫老麥外賣的寂寞夜晚。沒辦法，我這種「全職廢青」就是抗拒落街，所以深夜肚餓只有老麥一個選擇。儘管厭倦了半塊芝士的魚柳包，還是要屈就。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B7SAK2BzwV
就像面對挫敗人生的我，還不是屈就、屈就、屈就。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A228I9CRBX
我21歲，某大專副學士畢業2年，長期失業。父母因公幹甚少回家，獨留我在西洋菜南街的單棟屋苑13C單位生活。聽說樓宇即將被收購重建，上下樓層不少街坊已搬走，使這裏顯得格外冷清。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5OGGl8G35a
我居住的單位396平方呎，兩房一廳，外牆、喉管與傢俱都殘破不堪，但一個人住還算不錯，雖然聽說隔離單位是凶宅，去年曾發生過命案之類的──但Who fucking cares？ 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e103Ju3Hew
至於我嘛，自卑毒男一個，投胎前選錯了「人生困難模式」。外表嗎，在醜男中還算中上。左眉邊及嘴邊的痣很顯眼，髮陰長得遮掩左眼，U記黃綠格仔衫總被塞進孖煙通裏──貪方便嘛，反正不用出街見女神。從來不剪指甲，從來只穿爛掉左邊的人字拖──在家裏穿著，就不會踩到地板長年積聚的污塵。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il0QuKG2fi
哈，你想像到嗎？我就是那種被女唾棄──不，被全人類唾棄的毒男，但反正我早已習慣被恥笑。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46AvLrLLdV
出事的那夜凌晨，清楚記得是1:45，我肚餓之下叫了老麥外賣──魚柳包餐可樂少冰。我一向抗拒出街吃飯，連落街次數亦屈指可數。先前我曾到過樓下老麥做兼職，直到某次有位客人叫了豬柳強「全走」，我將之誤會成「走豬柳、走芝士」的意思，導致客人提著兩塊包痛罵我一番，然後經理將我狠狠調教36小時，使我成了同事間的笑話。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VqbAPrAB4r
辭掉兼職以後，我漸漸對「落街」一事產生恐懼，轉而沈溺於叫外賣，日煲漫畫夜打機的隱居生活，反正父母的家用足夠付帳。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F9NpZuBPhI
那晚叫了老麥外賣後，我攤在沙發上呆等。客廳的吊燈燈泡大多都壞掉了，加上我習慣只把窗簾開半條縫，客廳光線黯淡如我的人生，使我萌生濃濃睡意……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U3EVU6cBIf
「噠噠、噠噠……」半小時後，門外傳來了敲門聲，在寂夜裏格外清脆。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QsRljGZTJ4
「外賣咁快送到……」我揉揉惺忪睡眼，手殘餘著薄餅味薯片的味道。我撿起100元鈔票走向大門，手抓住金屬門柄──冷冰冰的。記得網上討論區某Post說，香港天文台預期，本年即2018年12月將會是25年以來最冷──噢，關我屁事。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DuR1rsOGEC
我打了個呵欠，挖著鼻孔，扭動門柄準備開門──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VhsFYkSKBO
嗯？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C1U3RXQXTP
「噠噠、噠噠……」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DIZh0VdpIQ
眼睏的我，此時才洞悉到事情的古怪之處，眉頭把思緒緊鎖著。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lOxdYuiVWa
我家不是有門鈴嗎？那怎麼速遞員要鬼祟地敲門呢？印象中門鈴昨天沒壞還好好的……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0n4w9qIA64
而且我頓覺，門外的聲音……絲毫不像一般敲門聲。正常敲門是用手指關節碰門的，產生的應是「咚咚」聲。但是現在聽到的「噠噠」聲，感覺更像……用指甲觸碰大門的聲響──但速遞員為何要這樣做？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C79bXzyDt
事情很不對勁，手臂不覺間滿佈雞皮疙瘩。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uDyb865TEg
「噠噠、噠噠……」門外聲響微弱，卻從不間斷。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IysOBnaYaQ
我站在門前猶疑一番，然後不禁嘲笑自己。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pCr2ZSQdcy
只要透過門孔一看，家門外的情況便能一目了然，而且過程毋需開門，既安全又方便。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ZTBcyIN1dQ
真他媽的好笑，在想那麼多幹嘛，直接看門孔不就行了嗎？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qMAQADimVU
不幸地，噩夢正因這念頭而蔓生。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njn7cRx3I
這晚，倘若我沒有去看門孔，或許就能避過以後的不幸與驚悚。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dssaEnBxBh
我把右眼湊到門孔位置，升降機大堂映入眼簾。即使大堂光線黯淡，我還是清楚看見外面的情況──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8jfja41oym
怎麼……啊？啊？啊？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1voCBv2BDf
我嚇得鬆開門柄，手還掃跌了門旁陳列櫃邊，我摯愛的寶貝──《鄰家貓娘之誘惑》女主角貓耳娘的限量版Figure。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0QrV0gEaUT
我整個人跌墮到地上，脊背滲進一陣惡寒，睡意變成無盡恐懼。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f4sw6vnEI1
然後，尖叫，尖叫，再尖叫。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FC6jkwR6y4
但不論如何吶喊，也遏止不了寒意攀爬全身。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F2cN5B5HHI
「噠噠、噠噠……」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2USjNaHTyg
門外的，絕對不是速遞員，絕對不是！她……不是穿著老麥的制服！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B3mnZUiUN4
我寒毛卓豎，躺在地上顫抖不斷，恐怖畫面在腦海揮之不去。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2WIvkRm1zg
是一個怪女。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sbpCFE3vuI
不……她根本是頭妖怪，妖怪！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YRbSIIsieG
一個雙眸睜大，戴著染血口罩，皮膚蒼白如死人的奇怪女人。這個人獨站在我家門前抽搐著頭，還以右手食指的指甲敲著門，輕輕的，輕輕的。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RXNuxL58oJ
「噠噠、噠噠……」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9ixztYLVMa
＝＝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4Yz6ERWHuo
事情恐怖到極點，嚇得我三魂出竅，甚至忘掉心愛的Figure斷成兩截的悲劇。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65HxtpereR
「噠噠、噠噠……」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Yzu9MoGOBy
門外持續傳來指甲碰門聲，每下碰撞聲如千根針，戳進全身肌膚。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mrLulGmeq
「呼哧……呼哧……」我坐在地上大口喘氣，除手部運動外從不運動的我，稍微受刺激便會呼吸急促。我猛然往後退，直到屁股沾滿地板的灰塵，直到雙腿與大門拉開一米多距離，思緒才不再繃緊。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KFPTJxzSWY
「嗚嗚……究竟出面嗰個女人……喺度做緊乜……乜嘢……」我呢喃著，牙齒顫抖得咬到舌尖幾遍。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2dK6Mg56lV
怎麼她外貌那麼怪異，膚色蒼白如紙，雙眸睜得老大，還戴著佈滿血跡的口罩？而且頭部不斷搖晃，還不斷用指甲敲我家的門？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9D2sE0b6i
最詭異的是，她把口罩戴歪了，使我目睹她……她在……詭異地笑……她在笑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NTotybqfXW
她是誰，為何久站在我家門口，還有著如此詭異的舉動？她究竟有何目的，又與我有什麼關係──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qsu1YVsmbn
身後無端響起的聲音，嚇得我如坐針氈，差點把心臟嘔出來。我轉身察看，才恍悟那是沙發上的手機鈴聲──該死的。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xibHKSH8C4
不過，是誰……撥來的電話？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9iwt1Uhk25
我如芒刺背，狼狽地爬到沙發旁，撿起了螢幕發光的手機一瞧──6字頭的電話號碼。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UCdUlEY0RR
我屏住氣息，接通了電話，心跳快把耳膜戳破──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UYQyjrZuld
「喂……外賣打嚟……先生……喂喂喂？」聲音態度傲慢。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eaUqziBctd
媽的，原來是老麥，差點忘記叫了外賣。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ta4INBCxld
我把手機貼在冒汗的臉上，緊町前方「噠噠」作響的大門，好不容易才吐出說話：「係……係……」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C1HASNwQ6g
「我地今晚速遞部比較繁忙喎，你嘅外賣要推遲，唔知你可唔可以？」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JBtE15EIAI
我慄然凝望門口，完全沒把話聽進耳：「推……推遲──」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uHQ5A1JvAb
「係呀，60分鐘呀。」那個職員好不耐煩，似乎想立即掛線。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Mp0OyOLsJ
「咁……咁……取消囉──」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hdKfGNv3Kf
「多謝，歡迎下次再落Order。」然後是「咔嚓」的掛線巨響。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knEqw2LXuf
我對職員的惡劣態度毫不在意，擱下電話掃視周圍，此時客廳回復寂靜──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MutbCzresy
等等，怎麼會……如此寂靜？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BhQjS4R0PY
我連忙凝望著家門，門外再無「噠噠」怪響，我反而聽見樓下的紅綠燈響聲。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DWNOZJoIJ8
難道，那奇怪的女人離開了？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Iz6eZGLBKe
還是一頭霧水的我，耗費許久才鼓起勇氣站起，把眼再次湊到門孔裏……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mWKmNnZqU2
呼。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AKVRQU7wAS
此刻，門孔外只有漆黑走廊，盡頭是鏽跡斑斑的通風窗。她在無聲無息間消失了，宛如一切從沒發生。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lSBSrVH5A1
我深呼一口氣，疑問卻排山倒海湧來……那女人為何會身處我家門外，為何要敲我家門？ 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SsB5NTKsx1
仔細想想，其實我認識她嗎……不可能。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mCWJDwapP6
作為一位如假包換的女性絕緣體，我根本沒有女性朋友。故此，我絕不認識這個怪女人，她也不該認識我的…… 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gMjwZjmQpe
那麼，她究竟是誰？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6vWm17plxT
我躲在被窩中，滿腦子充斥著問號，卻一個也解答不了。當晚我近乎沒睡，卻再聽不到「噠噠」的怪聲，似乎那女人再沒有現身。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jYO7VDo5lv
直到日出時分，不安感實在令我想嘔吐，我終於忍不住致電找了唯一的朋友──「陽痿酷」求救。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s5tGGOFeZi
說起來，「楊偉豪」才是他真名。話說高中時，我約一位鄰座女生吃糖水被激烈地婉拒後，便遭同學嘲笑為「正垃圾」，害我蒙羞淡出本來的朋友圈子。以後的日子，還會跟我交流的同學，就剩下跟我同樣性格孤僻、不擅溝通的陽痿酷。儘管他為人暴躁衝動，動不動就發脾氣，跟他和諧相處一天跟乘搭小巴時鼓起勇氣嗌「有落」差不多艱鉅，但幸好我倆的夢想一致：「發動第三次世界大戰，然後炸咗地球佢」。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pzQ6CIt2AX
反正世界虧欠我們太多。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xOWdlgQfcB
反正我倆註定是笑柄，是毒瘤。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jaPQh7zCPc
反正我倆的人生，從來沒有任何可塑性。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dwacxpmLtH
既然並非既得利益者，就談不上「失去」的代價。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HWWnqRfBtq
「傻仔！怪女、用指甲敲門？正垃圾你食屎食上腦啊？咁早打嚟講鬼故玩阿叔？」陽痿酷聽了我對怪事的累贅敘述後，一貫焦躁地謾罵著，少不了半分鐘髒話環節。事實上，他聲線酷似網絡紅人達哥，不過其語氣長期處於「跟殺父仇人對質」的狀態，每句話都像扣喉嘔出來似的。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S8kWFtNIat
如我沒猜錯，陽痿酷又在玩Fifa Online了，而且再次被對手打得落花流水，在降班邊緣奄奄一息。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XFhr16fiqp
「嗚嗚，係真囉……」我無奈地攤手，才頓覺對方根本看不見自己的手勢，我果然是個笑話。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JP0Jv0PEfQ
我花了不少功夫，費了兩場Fifa球賽的時間，才令陽痿酷相信我。我從電話聽到他甩鍵盤落地的巨響，似乎他準備開展另一級聯賽的護級生涯。他吐出另一打粗口：「傻仔，咁好大鑊喎，會唔會個女人係住客，而佢患有夢遊症啊？」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kBGmfeLHl9
我不禁一愣：「吓？夢遊……症囉──」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gIxnJk9ktM
「係呀，或者佢有精神病之類？香港人咁大壓力，有精神病都好正常吖？算啦，好心你怕就報警或者同保安講啦，同我講做乜鬼姐傻仔！」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Q6fZ8uZkW9
「吓……報警誇張咗囉……搵保安又會好麻煩囉……」我瞬即皺眉，笑聲苦澀，「唔好啦，都唔未去到咁大件事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囉──」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mmJY6DGElQ
「『囉』你老味咩，好煩啊！講你又唔聽，聽你又唔做！你想點就點，食屎啦正垃圾！」他以「暴走版達哥魔音」拋下這句話就掛了線，惡劣態度使我羞怒，卻一如既往地把氣吞下。我就只剩一個朋友了，再鬧絕交我豈不成漂流記裏的魯賓遜？唉……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2SzJ1lsf5T
何況，陽痿酷說得沒錯，經歷如此驚心動魄的怪事，早就該報警處理了，起碼找保安投訴。只是我這種患社交障礙的可憐蟲，自言自語多過跟人對談，連跟熟人溝通都成問題，又怎會敢找保安「投訴」呢……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ImkicHGzMD
說到底，還是我自作孽。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MnwtuKCaMZ
我把摯愛的貓耳娘限量Figure修理好，安置到原位後，便懷著僥倖的心態，催眠自己說昨晚只是幻覺。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3gro3Cl84b
只要那女人不再出現，那麼我便可繼續平淡的孤獨生活……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xhXV1vycA9
哈，少年你太年輕了。命運又怎會顧及我的感受，把我虐玩從來是它的嗜好，噩夢序幕才剛被掀起。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cldexULEcq
事發後接連兩個凌晨，情況竟跟那晚一模一樣。家門外還是傳出怪響，那奇怪女──我姑且叫她「怪女」──還是站立我家門前，頭部抽搐不斷，雙眸睜大，而那戴歪的口罩，隱藏不了那扭曲詭譎的笑容。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hegu1z1tec
她還用指甲敲擊著門，兩晚都是維持數十分鐘的時間，然後她便不知所蹤。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baEB5D0xW
「噠噠……噠噠……」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WKGMk1Vbjz
天……事情已不可能尋常，不可能是巧合。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oJpFhokc3R
而且，在這兩晚觀察期間，我發現了一件驚人的事情。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WMpf4kOigd
這兩晚我鼓起勇氣，透過門孔觀察了她一會兒。我竟察覺到她口罩微微郁動，同時聽到她以微弱聲線重複著同一句話，嗓子顫抖而薄弱，聽得我心驚膽顫。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iZorP4sb8Q
我傾倒半輩子的勇氣，聆聽那番說話至少數十遍，終於清楚聽到了內容。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rYMkSgOJZX
奇怪是，原來她不是在重複「一句話」，而是在重複……一組數字？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3fEaKJrADG
「25、55、99……25、55、99……25、55、99……」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YVkOHut4GU
兩晚凌晨，重複又重複，從不曾停過。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bQtqhlTKfI
真他媽的詭異。copyright protection147ＰＥＮＡＮＡ3DU3xnpTT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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