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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數分鐘流逝。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Ym8edeeODz
我跪倒沙發前發呆，一呆就是地久天長。我的腦袋好比Windows，每逢承受不住龐大的數據量，就會自動「停止運作」。而我承受能力又是如此之低，腦袋「當機故障」的情況十常八九。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INWEb0f5ez
接二連三的謎團，使我再無能耐思考，連呼吸都成了挑戰。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DYL43Vc5X
支撐地板的雙手沾滿芝士醬，撲鼻而來是劣食的惡臭。牆上時鐘擺到1:53，正值深宵時分，牆壁另一端的音樂卻從未竭止。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iRuAShPLj
怪異之至是，13D單位在重播著同一首歌，聲量讓我神經繃緊又不安。想必是某音響裝置被調到了「Auto Replay」，音量亦被調到「Max」。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ITIEvCXUof
「No more deep sorrows……No more cheap love songs……」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Dn6cRUCOI
奇怪，為何要重播又重播這首歌？這旋律，彷彿在哪裏聽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8nYC94nLl
啊對，它正是湊佳苗恐怖小說《告白》的改編電影配樂《Milk》。我在7年前看過一遍──毒男當然在家吃著營多獨自看了。記憶模糊又零碎，卻清楚記得開首播放的配樂，使我徹底毛骨悚然。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NWjVQS4utH
因為只要仔細聽便會驚覺，「兒歌」般的輕快旋律包裹著對「愛情」深感絕望之意。儘管我是會把「乾炒牛河」翻譯成「Fuck to fry the Cow River」的英語白癡，卻多少理解歌詞意涵──愛情廉價而虛假，所致悲傷卻真確，它就像歌詞屢屢提及的「牛奶」，說到底僅作「止渴」之用。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EtQgijfe8a
「Now come inside me……Let me drink you all up……」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ncEbAuGVy
沒錯，愛情從不高尚，它的價值早被扭曲，多得眾多該死的狗公和臭雞。人們說什麼「自由戀愛」好，但真相又是怎樣？將情愛塑成價高者得、可買可賣的「市場」，將男女塑成被標價錢牌、包裝取勝的「貨品」。「Your Face Your Fate」、「No Money No Talk」竟就是擇偶的金科玉律，條件優厚的賤男中出即飛，條件優厚的臭雞裝成女神收兵……至於窮矮肥毒醜的人？即便內在如何美善，即便絞盡心力付出，亦只是情場上的「籮底橙」。而我怎敢告訴你，那就是我？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SZeoUYfS41
「Lots lots love to you my lovely milk……Forever I will love you my sweet milk……」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6xz2QaIjA
放心，女士們終歸會注意我，她們會端起萬花筒觀賞我幾遍，就當是參觀動物園的珍禽異獸。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qspApTc3E8
好笑，人們如何對「歧視」嗤之以鼻，骨子裏還不是享受戲謔弱者的快活？真是你老母湊大你，所以楊偉豪的花名「陽痿酷」改得妙極，「陽痿」當然「酷」，缺了男性荷爾蒙，至少毋需當「胸奴」當「腳膠」，在情場被利用被剝削，被欺騙被唾棄……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EiH4TqkiXe
我不會告訴你，我有女就不會有如此憤世嫉俗的言論。人成了既得利益者便會保持沉默，反正荒謬毋需由自己承受，至少這刻如是。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2DY1ahzXG8
「And I will always be the one to be with you my lovely milk…… Thanks all the tender care you helped me through……」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Lhg7h19va
13D傳出的《Milk》歌聲從不間斷，其聲量理應滋擾到同層鄰居，然而這層只有4個單位，而其餘2個──13A和13B的住客上個月已遷離。似乎除我之外，根本不會有住客投訴──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NVJucnmzs
啊？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a8Iw2dxaz
某種怪異感紮根於思緒，在腦海裏蔓延開去……《Milk》的歌聲震耳欲聾，但13D好像還正傳出另一種聲音，尖銳刺耳而斷斷續續……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FxcmTquLG
「And even in the hardest time we shared……The wonderful relation with you lolololo lovely milk……」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lYFc6dTboR
由於這種聲音幾乎被《Milk》徹底蓋過，我無從判斷它是什麼造成，只管感到惴惴不安。時鐘顯示2:01之際，隔壁聲音戛然而止，寂靜再度磨蝕我的肌膚。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IJAlfx1kp
數分鐘溜走，我像傻子般恍然發愣，大門外卻再次肆意作響──沒錯，隔壁13D開啟大門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ph8PPHzX3
正當我懦弱地躊躇，躊躇該否到門孔窺探，聲響的變化卻使我顫抖再抖顫。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BLYDjLo4B
「噠噠……噠噠……」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TFXVyt3pY
怪女，再次來到門外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7sE6ppEOlx
根據種種跡象，我幾可肯定她並非「隨機選擇」騷擾我家，而是有著明確的動機──但到底是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7zEh26NoKE
「嗚嗚……」幾乎被恐懼拖垮的我，以沉重步伐抵達門前。我毫無選擇，只能一探究竟。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BbiFO4eRz
沒事的，就算怪女是瘋子或鬼怪，我倆尚且相隔一道門，我尚安全得很呢……不是嗎，不是嗎，不是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RTqnS7n0F
說得可真輕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s7OQlMbGHJ
我重複麻醉著恐懼，把顫抖眼眸探進門孔──這次並無意外，或者說，我再無期望看到「不意外」的畫面。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YE4yhFmE6
門外果然站著怪女，她外貌與舉止依舊，還是頭部抽搐、口罩遮掩不了詭笑、指甲輕敲大門。儘管已多番目睹，如斯景象還是挑起我內心的懼意。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R7hqsukew5
而且，她還在重複著那組數字，意義不明的那組數字。我傾聽著，25、99……25、99……啊怎麼會？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dxg6LRdKQk
我瞬即回溯記憶，這組數字……跟上次有出入！當時她著實重複了太多遍，我又怎可能會記錯？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ntnWaBt45L
上一遍，我肯定是有3個數字，正是25、55、99！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P78LJgFcDi
「25、99……25、99……」怪女敲打著門，聲線微弱卻陰森，彷彿是死神找上了門。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3Wid7gStjj
我聽著聽著，雙腿痲痹發顫，思緒深陷恐懼漩渦之中。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Uq0WnUGBjk
這組數字，少了「55」。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sbTgmkAqrV
到底，它們暗示著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gzYFG5UQY
怪女在門外逗留一段時間，便無聲無息折返13D單位，隔壁變得鴉雀無聲。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ErXODnDpvv
彷彿什麼也沒發生。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LdkeINUBLi
日出已久，我卻毫無睡意，皆因每次閉眼都看見那張戴口罩的蒼白詭臉，對我抽搐著頭……試問如何睡得著？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j4rGHGa8i
微光從窗簾縫滴滴溜進客廳，然而空氣仍舊瀰漫縷縷不安。好不容易熬過一夜，謎團卻宛若雪球翻滾，以幾何級數遞增不斷。縱使我絞盡腦汁，亦只歸納到最關鍵的數點。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KtUpD7MT33
第一，住在13D的獨居女人，這幾夜凌晨都站我家門前，外貌怪異，舉動如以指甲擊門、口中重複數字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xDfb8bOBka
第二，怪女攜同某名為「夕彥」的男性到13D單位，兩人關係不詳，而男性有著如翻白眼及抽搐等的怪異舉動。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sNguAwwZSP
第三，他倆進屋後，13D倏忽傳出嘈吵的《Milk》音樂，且似乎夾雜奇怪尖銳聲。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rBwbjpNdJ4
第四，怪女最近一晚在我家門外，重複數字由「25、55、99」縮短為「25、99」。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08KW9bazog
最使我頭昏腦脹是，對怪女觀察越來越多，疑點卻不斷累積，真相似乎正離我而去。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839fBJG1zC
從各種跡象看，怪女是針對著我的，單是這點已使我提心吊膽。但是為什麼？為什麼我這個人畜無害連蒼蠅也怕，搭小巴從不敢嗌「有落」，Lonely Christmas獨留家裏與貓耳娘纏綿的內向毒男，都會被捲進如斯恐怖的漩渦裏？為什麼？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wQt8d17xQd
我越想越壞，越壞越想，漸漸感到窒息。或許是我獨居的關係，被迫一人孤獨面對這些事，不安才會蔓生……坦白說，我已心力交瘁，渴望有人出手相助，即使聽我說半句話也好……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DPjSBYlzT
下午時分，我終於撥了電話給陽痿酷，這次他隔了良久才接聽。正當我欲娓娓道來一切，將恐懼焦慮全然釋放，他就以「暴走版達哥魔音」率先破口唾罵，彷彿鯨吞了千噸狗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jQdtTLqr7
「正垃圾，又準備亂噏鬼故？阿叔好多時間畀你嘥？」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BMPn9vQmPh
「喂你──」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xB1eBjMmQ
「喂喂喂，餵你食屎呀再嘈，有冇報警有冇搵保安吖？」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nuEH9zApTj
「咁……就未囉，但你聽我講──」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jT0ZYwiBm
「聽你講，咁你又有冇聽過我講啊，晨早叫咗你報警搵保安啦！」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HN1nArSmz
我苦笑著：「我驚搞……搞大件事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e4wnUztVfx
「『囉囉囉』你屎忽正契弟啊，乜都怕一餐㗎，抵你俾癲婆騷擾！快啲死Q咗佢喇，減少地球污染呀！」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qN7SVQGkg
「喂──」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4Mt5f4hm10
被粗暴掛斷通話的我，情緒登時注滿怒火，Sony Expedia被我「啪」一聲使勁砸地，再被我猛踹數腳，螢幕跟玻璃心同樣破裂不堪──但Who fucking cares。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70gZdo60mc
我氣憤叫喊著，良久才撿起碎裂的手機，冷靜下來反覆思慮。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iQ2MQijIyT
其實……陽痿酷多少有道理，面對這種恐怖之事，是應尋找協助的。 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o1FEzw9Y1I
媽的，要不是我性格極端？早就這樣做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ojQXzulW55
然而，我就是罹患溝通障礙，就是比野比大雄更怕事。每逢想到報警要落口供，要向蠻不講理的父母解釋，不了……不了……不了不了不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QaCb3nV7G
唉……或許，再過幾天怪女就會消失呢……但是……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w9ypILuPzX
「至少……搵保安幫手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8M8WTBSDeU
優柔寡斷的我，思前顧後至世界盡頭，終於情不甘願地穿著破爛人字拖，踏出家門準備落樓。我牢盯13D大門，懼怕它驀地開啟，怪女發瘋似的撲向我，把我殺死……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XOj3BIbwuQ
然而，什麼也沒發生。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4VxKTPXnUn
我略為釋懷，踏出升降機大堂──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1jUDzfC81x
光線黯淡的大堂中央，刻著「13/F」牆壁對面，是那鏽跡斑斑的殘舊升降機，那兩道金屬的對開門正開啓，微微白光從中滲出，靜謐無聲。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duO9AZzBa
這麼巧，升降機於13樓開啓了。這樣就好，那我就毋需在大堂獨自等待，看著13D的大門疑神疑鬼。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23VUv1D2XA
我步伐加快，踏進寂靜的升降機裏，兩道門旋即「嘭」一聲閉合。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bersL8iUQD
我才準備伸手向按鈕按下「G/F」，卻在最後一刻反應過來，愣住。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lQgY4SeIPu
升降機緩緩下墜，下墜，下墜。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0edcmc83Lf
皆因升降機頂半邊燈管壞掉，光線昏暗非常，我才會忽略如斯驚悚之事，衝動地走了進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ymgzBznaNG
走錯了進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H43eVJ2hF
明明我什麼都沒按，怎麼升降機卻自動下墜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diewFdLk6Q
因為，升降機內有人，只是我此刻才察覺到。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lLRKEo4vg7
我嚇得跌墮地上，鏗鏘一響於密閉空間迴盪。我視線停在置著按鈕的角落，如沉浸滿載驚異的死海裏，連尖叫亦不諳不敢。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5akPLu97tC
她靜悄悄站在一隅，「G/F」的按鈕亮著。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VwmxWIXii
她戴著染血的口罩，掩不了詭異扭曲的笑容。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KE3G0Q4c60
她身朝金屬門，頭卻是朝著我，躺倒地上的我。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LD4T7TDJx
一動不動。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je3JCH1p4
升降機緩緩下墜，下墜，下墜。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uGnKhC0cL
＝＝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8HM6YDHODr
該死，怎麼……我會選擇……落樓？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W35cpZiwiA
頭頂光管忽光忽暗，狹窄的密閉空間更添詭異。我把呼吸都驟忘，三魂出竅地盯緊怪女，頓覺時間凝結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dqLdt6KYo
他、媽、的、恐、怖。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khVrxK27C
她挺直站立著，低頭牢瞪顫抖的我，空空兩手垂下。一動不動，彷彿定了格，但誰知下秒是否依然。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u7KCXJC0mO
誇張地睜大的詭眼深邃，鑽進我恐懼的心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UFIiq40hLE
口罩後揚起的嘴角尖銳，戳穿我薄弱的思緒。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6QsxdtxgUa
親愛的，你哪裏都躲不了，她那詭譎表情彷彿在說。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pDkEhhtcq
「嗚嗚……嗚嗚……」我數秒後才咕噥起來，身體卻宛若不屬自己，我竟叫喊不能、動彈不得。滿滿驚懼被堵在腦海，瀕臨泛濫崩潰的邊緣。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Rz3eyCfaa
時間彳亍蠕動，門頂的樓層顯示燈才剛亮起「11」，彷彿在嘲笑我的愚昧與不幸。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PA09fvyHAr
我只能劇烈顫抖，唯恐她倏忽撐開血盆大口，喪心病狂地撲向我，撕開我胸口的肌膚，扯出我的心臟……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pM9QVjLnXm
我會死在這裏嗎……為何我什麼也無法搞懂摸清……原來我只值得這種模糊結局嗎……原來我連死也如斯沒尊沒嚴？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M9mxNVmpA
升降機來到8樓，繼續徐徐降落，步伐平穩。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w0StKN8dj
我眼都不敢眨，已全然手足無措，內心祈求升降機在某層停下，然後有住客步進來拯救我；抑或儘早抵達G/F，好讓我躍離該死的升降機！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fubuWpVHSB
可是，它是否能抵達底層是未知之數；就算能，在之前我或者已被怪女宰殺。 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dGoXUDbpzE
我扶著邊緣的金屬橫柄，緩緩支撐起身體，顫抖雙腿酥軟不已，彷彿隨時塌下──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pcXTF9WWmB
媽的。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Ro5lzJK3in
她隨著我站起，頭略略仰高著，仍舊盯緊我的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4zaNkSgsnb
只看著我的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Pm8JjCaP2
我只管慄慄畏懼，隱約瞥著樓層顯示燈的數字，內心反覆地祈禱著。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FFcBrp7W0B
視覺倏忽模糊，還以為是冷汗滲進眼，卻瞬即自覺眼眸盛滿恐懼的淚。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qfd4J2tBd
7……6……5──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JS2zaPrus
她、動、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Y8BetkvM86
3樓，她頭顱抽搐。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9p4vVbqAU
2樓，她頭顱誇張地抽搐。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42NTK7mAkL
1樓，她頭顱劇烈地誇張地抽搐。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n8NlMxTXuc
不要……求你……不……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2IDvrd2wtp
恐懼於骨子裏翻騰，抓緊金屬橫柄的手濕漉漉。我精神瀕臨崩塌，緊閉雙眸不敢凝視──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lI3itaaMl
升降機靜止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D2PqV4I5K
我雙眸半開，對開門呈現一道罅隙，往兩方逐步擴闊著，光線戳破升降機的黑黝。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lXsVCJiEjB
「G」，顯示燈如是說。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KHn0HlCrRn
到了，竟然捱到底層。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7Lsu4EhqvP
儘管難以置信，我想都沒想便躍步奔出去，失平衡跌倒灰白地上。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kHMibS6CAE
底層大堂地板，很痛。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fEPrsaVHd
我懶理疼痛，站起便直飆向出口，在死亡邊緣作最後掙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cXe5WfQho
身後靜謐無聲。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dYVPGjWC0
我氣急敗壞跑著，身後卻是「嘭」一聲，我回頭一瞄卻驚詫不已。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RjKzgktPn
升降機關上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1fnl1wWX7
她……竟然沒有……追上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wxusBOqlN
我瞬即抵達門口旁的管理署，依稀記得眼前矮小、嚴重地中海的中年男看更叫「陳叔」。他坐在木桌旁的電腦椅上，正肆意呼呼大睡──他老是在「蛇王」，虧他這麼久沒被解僱。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WMKiU1Fcnx
而我終按捺不住，在管理署放聲喊叫起來，把心坎的驚懼傾注而出！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BtRmLO9Ym
「啊……啊？」陳叔被我吵醒，拭著嘴角的唾沫，「咳咳……你係……訪客？乜事啊，你冷靜啲先！」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eMvAyNg0D
媽的，我存在感真是如此低嗎，而且經歷這種詭遇，叫我如何冷靜！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P7DW749v0V
我繼續失控崩潰，直至陳叔抓我肩膀，使勁前後晃動：「冷靜啲，乜事呀？深呼吸！」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pzMJPSXtW
我聽罷猛烈喘氣，須臾之後才逐漸恢復神智，說話卻結結巴巴：「我係住13C……我想講囉……隔……隔離屋……13D個女……女人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Fkn4qhSFpN
「噢，原來你係住客……你講緊13D？等等先……咳咳……」陳叔咳嗽從不掩嘴，他一手在頭上的地中海遊蕩，一手翻看住客資料簿，「你講緊住13D，獨居嘅嗰位梁小姐？」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5IgGSVA64v
原來那瘋癲女人，是姓梁的……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Cm03pRjgco
「係……嗰個女人……佢頭先囉……」我驚恐依舊，卻不諳如何表述剛才的事態……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ZMCJWlnLt
實際上，她在升降機什麼都沒對我做，連騷擾也構不成！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KgpqQMqcP5
「點呀？」陳叔略顯不耐煩。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I6HTRGAdg4
「佢……每晚都係我門口……敲我道門……個頭仲係度搖……」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tHVSPHRA6
「吓咁奇怪，你睇錯咋？梁小姐一向好友善架喎，新年好似又有派利是畀阿叔……咳咳！」陳叔四兩撥千斤，似乎不想被牽連進去，亦似乎推斷我在胡說八道。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3ejFoMyYXd
我連忙補充，表達卻含糊不清：「唔係囉……佢……佢仲不斷咁講一堆數字，好似精神病──」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7yFxhAq0gN
「喂，咳咳……你唔好玩阿叔好喎……咳咳！」陳叔把唾沫都噴到我手上，神情混雜訝異與懷疑。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xdwkj8UDNb
「我講真囉──」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itgNfRcNTr
「夠啦，你咪鬼再誹謗梁小姐喇吓！」陳叔作了叫我「死開」的手勢，臉色顯露不忿──明顯他看穿我懦弱怕人，看穿我未來沒機會派利是給他，才如此隨便得罪我吧……但我不理解，為何一口咬定是我說謊，難道毒男有原罪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8TjoJw8U39
我繼續連番追問，誰知陳叔卻勃然大怒，吼出一句嚇壞我的話。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11SKxhAf9F
「咳……13D梁小姐係啞架！唔識講嘢架！佢點會識講啲乜鬼數字呀！」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jA1qIt6UJ
「吓？佢……啞──」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u2tid2h36h
「係呀！聽唔聽得明廣東話呀？你一定有幻覺！」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PyrupXGZo1
天花的吊風扇轉動又轉動，把我捲進萬劫不復的漩渦裏。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v2RP3Laqx
啞的。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PvR1NFiNf
鄰家那個獨居女人，是啞的，怎麼會。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QVYUeE03O
我獨坐管理署的沙發，因腦袋停止了運轉，發愣了許久許久。直至發覺自己已待了兩小時，直至發覺陳叔以奇異目光瞄我。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RDCVXA0doM
我恍然折返住所，乘搭升降機途中仍心有餘悸，卻沒遇到任何人，包括那位「梁小姐」。一切荒誕驚嚇，彷彿從沒發生過，彷彿是我捏造出來的。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lAHl6lVUw
見鬼了，她是啞的，到底發生什麼事了。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deyyQJvEAe
我恍惚攤臥沙發上，陳叔那句「你一定有幻覺」在思緒縈繞不斷，使我腦袋疼痛又乏力。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jj3hBZXv3a
我一定有幻覺。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YDEEjpbhRq
夜幕逐漸低垂，我使勁挖著鼻孔，劇痛時刻警示著我，自己並非置身噩夢裏。地板塵埃鋪滿了散亂腳印，我卻從不打算清潔……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ngcUuv4v3
「嘻嘻……啞嘅……隔離屋條女係啞嘅……又點會噏得出數字呢……冇錯，一切都係我幻覺囉，呢幾日根本冇發生任何事囉，一切都係我幻覺囉……一定係咁……」我挖著鼻孔傻笑，鼻血從下巴滴落，「嘀嗒、嘀嗒」的，感覺真實。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0YFCp8T7nh
陳叔誠然不像在撒謊，居於13D的女人是啞巴，且並無精神問題……難道，精神失常的不是她……而是我？是我獨處住所太久，太少與人交流，導致罹患了幻覺幻聽嗎？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FMleeOXZ28
難道癲狂恐怖的一切，那女子的外貌與姿態，那詭譎的音樂與雜聲，那升降機的驚嚇震撼……都只是我精神錯亂衍生的噩夢？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BhQzTUA08
我腦子……真的……出了什麼……問題？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TpuDcWnJxT
你必然會嘲笑這想法白癡，但偏偏卻說服了我。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G7XL1YuxN
我自知，這可能是低端的自欺伎倆，可怕事的我寧願相信荒謬謊話，也不願面對赤裸的恐怖真相。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TkBFcXsv8
宛如社會那些嗜於裝睡的人，對誠實的人嗤之以鼻。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HzLQnHBSQ1
我腦子真的出了什麼問題。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09yw0PC9Bn
接下來的事態發展，卻徹底顛覆了我的「美夢」。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0Pef0e6rQz
凌晨時分，門外再次傳來擾攘及腳步聲。我內心掙扎幾許，不安卻還是驅使我上前，透過門孔鑽探情況。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ZVZ8c4X1Sf
殊不知，從是夜我選擇窺看起，已錯失最後機會──避開可怕結局的機會。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aLWuahTGtD
待我看穿事實時，夢魘早把我迫進死胡同。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UofDIfLazK
門孔外，怪女正從後扶著一名男人，開啟毗鄰13D大門。男人臉色煞白，身體四肢抽搐著。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U7zbxsQ3kb
我看罷只管顫抖，怪女再次出現，證明過去遭遇是真實的。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BOF0ANZyK
他倆緩緩走進去時，怪女向男人吐出一句話，語氣嬌嗲又微弱。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KjeZ1CiR1
「夕彥，小──心──你……」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99Hlaxpb9f
聲線著實過份微小，使我無法聽清楚內容，可我凝視穿著Timberland黑色鞋子的高大男生，悚然如毒蟲攀滿肌膚每處。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Gf0f0yENvK
他是夕彥？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McCTaXgx9m
他是夕彥，才怪。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fWxpmvECZj
眼前被怪女攙扶的他，跟昨夜同樣被稱呼為「夕彥」，雙手卻戴滿指環的男人……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xj7MY3AHPF
不是同一個人。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sQ5VRU7CWC
怪女卻把兩個男人，都稱呼作「夕彥」。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vH0b9W6YLQ
怎麼會這樣。copyright protection102ＰＥＮＡＮＡ2vYxWIKz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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