賑早見琥珀主與荻野千尋 - 1. 訣別

「我們會在那裡相逢嗎？」

「嗯！一定會！」

「一定喔？」

「一定，你去吧，記得別回頭喔！」我鬆開了手。

在千尋眼中，前方是一大片草原，對於我來說，它卻是分隔了兩個世界的冥河。

我目送千尋消失於冥河，回到她所屬的現界。我待在河邊眺望現界通道方向，感應著微弱卻強烈的連繫，聚神感應千尋的位置。

「消失了⋯⋯」

她走了。

她真的走了。

心像掏空了一大塊，空虛得很。難以言述的壓力正在擠壓我身上每一吋，甚至快要把心臟壓碎。

我用力吐出胸口濁氣，徐徐吸入冰冷空氣，好讓激動的心湖得以平靜。

「呼⋯⋯千尋回去了……她終於可以回去屬於自己的世界。」

視線變得模糊，淚水不受控的湧出，到底我上次哭是何時？

忘記了。

過往的種種我都忘記了，就是無法忘記您。

「白龍。」有人在我背後說。

是小玲。

我微微側身，不發一語。

「你就是不會說話嗎？你這種性格真的讓人很討厭呀！小千回去了嗎？」她雙手撐腰道。

「嗯。」

「那麼你打算如何？」

「我會回去接受懲罰。」

「甚麼？你是說你會回去讓湯婆婆把你五馬分屍？」小玲惟恐沒有人聽到的叫喊著。

我默默點頭。

小玲拉扯著我的手，「不！你要是有意外，小千一定會很傷心！！」

說起千尋，我不自覺掛起了幸福的微笑，「她不會知道的。」

「你！！罷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小玲捲起手袖，氣沖沖的離去。

我深吸一口氣，仰望滿天星斗，「千尋，你一定要幸福啊！」

冷風拂臉，我感應到千尋已安全回到現實世界後，於是轉身走回油屋。

這段路我過往走過千遍萬遍，惟獨這次卻讓我感到舉步維艱。

油屋，湯婆婆的房間。

「你來了？那小鬼走了？」湯婆婆戴著眼鏡，點算今天的收入。

「她走了。」

湯婆婆嘴角勾起讓人心寒的孤度，「那麼，你是準備好去死了？」

「對。」

沒有千尋的世界，沒有千尋的未來，仍有活著的價值嗎？

湯婆婆弓身躍起，飛撲到我身前，她用長長的指甲夾著我的脖子。

「很好……白龍，你竟然讓我失去了小千這樣難得的人類，實在教我難以接受！！！」她吐著火焰說。

我依舊平靜的說：「千尋不屬於這裡。」

「也不屬於你！！！」

她的話無疑是刺中我的心坎，對，千尋不屬於我，我不能夠跟千尋永遠在一起。

湯婆婆鬆開了手，背著我說：「刑期將會依照這個世界的慣例，於月圓之夜在油屋前的長橋進行，在行刑前你先會被困在地下牢房。」

她輕提右手打了一個響指，四方八面的木櫃頓時打開櫃門，一條條比我手臂還要粗的鐵鍊從櫃內彈射而出，瞬間纏到我身上。在鐵鍊觸及我身體時，體內的「元素之力」馬上消失，看來它們是可以封印魔力的「魔女道具」。

湯婆婆果然是很強大的魔女。

就在鐵鍊把我包裹得有如肉粽後，強大的拉扯力令我整個人往後急退，直衝往那個通往地下的洞口……

下墮，

下墜，

一直的沉下去……

……

「各位同學，她是插班生荻野千尋，大家要跟她好好相處喔！」滿頭花髮的老師，盡可能挺起胸膛介紹我。

看來班主任是個不錯的人。

我的心卜通卜通的跳個不停，要我習慣新的學習環境可不是一件易事。

「荻野同學，你也介紹一下自己。」老師微笑道。

我生硬的點點頭，「我……我叫荻野千尋，今年十一歲，請大家多多指教！！」

同學們一起拍手，「歡迎你，荻野。」

我的臉蛋頓時紅了起來，羞得低下頭。

白龍，我來到新的學校了，你呢？你是否已經重獲自由？我們何時可以再見？

每當我想起白龍，內心總會泛起幸福的暖意，真期待再跟白龍見面。

「你先坐在那邊的座位吧！」老師指著窗邊的位置。

我用力點頭，慢步走過去。

這就是我的新學校，我會在此處展開新的生活。

我坐在座位上，再用手托頭望向窗口，看著漫天飄泊的雲朵，不知道白龍是否跟我看著同一個天空？

白龍，我很掛念您。

……

「各位同學再見。」

「老師再見！」

「快，去打棒球了！」

「喂喂，你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去捉魚的嗎？」

「不了，一個月後我們要跟隔壁小學來個比賽，所以要勤加練習。」

「那好吧……」

同學們三三兩兩的離去，大家都有朋友，當然是除了我以外。

那麼，我會認識到新的朋友嗎？

我從背包取出一張卡，是我唯一的朋友——理砂送給我的離別禮物。不知道理砂現在過得好嗎？

課室內就只剩下我一個人，我拿回書包，朝地下走去。

回望那棟陌生的學校，無形壓力令我感到很難受，不過我相信我一定能夠適應新的生活。

踏上回家之路，只要沿著山邊馬路再走一段路就是新居，對於自小活於大城市的我，這裡的環境跟故鄉有著天淵之別。這裡既沒有摩天大廈，亦沒有車水馬龍的人潮，更沒有風馳電掣的汽車，只有一間間簡樸小屋和高壯得彷如接天的巨樹。

我駐足於路邊，俯視父親口中的荒廢主題樂園——油屋所在。

「白龍，你何時才會出現？」我輕聲道。

一陣微風吹過，彷彿是白龍正在回應我。

「是你嗎？」我甜蜜笑道。

……

我打開大門，「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千尋，我去市場買了很多新鮮蔬菜，今晚就弄個蔬菜鍋吧！」母親在廚房內喊道。

「好啊！我先上去。」

「可以吃飯時我再叫你。」

我走上二樓，回到房間。

我先把書包放到書檯上，再回首看著堆放在門邊的一個個紙箱。

「今夜可是忙碌的一晚……」

搬屋最麻煩的地方就是要把個人物品放好，希望今晚可以完成。

我大字型的臥在地上，解下髮帶並看著它。

「白龍……」

……

油屋，地下牢房。

「白龍！！」

「是小少爺？你為何會來？」我皺眉問道。

「哼，你為何回來？」

「因為契約。」

小少爺用他的胖手抓著鐵欄，激動的說：「你回來可是會死的！你死了小千一定會很傷心，我不想她傷心！！」

我輕呼一口氣，笑著說：「她不會知道的。」

「要是她知道呢？」

「要是……那……那是不可能的。」

小少爺鬆開了手，「你真的就這樣放棄？你不想再見到小千嗎？」

「我當然想！！只不過……只不過契約是不可以違背，你同樣都是『這裡』的居民，你應該理解甚麼是契約。」

「我當然知道！不過你就不會想想辦法嗎？你就不會嘗試解決嗎？小千不一樣歷盡艱苦救回父母，更為你找回名字！」

我心頭猛然一震，「沒錯，千尋的確是個很堅硬的女孩。」

小少爺轉身，「我會想辦法救你出來，不過你也要想辦法解決契約。」

「……謝謝你。」

「你你你你謝甚麼？別誤會，我不是幫你，我只是幫小千。」

「我知道，謝謝你。」

「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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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訣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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