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曦的大房子 - ４－２惡夢和馬鈴薯

苗曦睡得很熟，睡得像雲朵一樣。

但是夜裡，夢中的她非常不平靜，

夢見自己被丟在深山，背包裡的水果和甜麵包早就吃光光了，水壺的水已經空空如也。突然，一陣天搖地動，從靠近山崖的涼亭看出去，兩隻怪獸正在搏鬥。

怪獸的體型跟山差不多大，苗曦看了好久，驚覺那是賽希兒和蜜芬媞。

她們互相推擠，吵得很兇，其中一方被推倒之又站起反擊，壓扁的樹木不計其數，沙塵和鳥群如浪花般擴散，天空卻萬里無雲。看著似在遠處，又似在近處的巨型摔跤，苗曦感到胸口有些鬱悶，腳步有點懸浮，吞了吞才稍微舒坦，可是她覺得這無濟於事，壓迫感仍然陰魂不散。

賽希兒被推到幾乎撞到天空，掉進海裡，發出噗通的細微聲響就無影無蹤。蜜芬媞暴躁地連環跺腳跺腳，然後沉默地坐下，淚花在打轉。

苗曦感到鬆了一口氣，暗自慶幸這場鬧劇的結束。但，肚子卻開始咕嚕咕嚕叫，迷路和缺水缺食物的徬徨再次襲來。

她想到一件事，問起自己為什麼會待在這種地方，又問是什麼原因導致自己被丟在這裡，另外，麵包什麼時候吃完的？

放下背包後，她坐在椅子邊休息邊思考，眼角餘光是夕陽餘暉和蜜芬媞的悶聲，緊接著有一隻蜘蛛從屋頂垂下。

「幹嘛啦！蟲……」

苗曦抓起背包便往外衝，不想待在隨時都有蟲掉到頭上的地方。跑到一半，她回過頭看著自己被凝視的方向。只見，黑暗裡有個奇怪的身影，足以判斷出那絕對不是人類。那是某種跟人類差不多大小的生物。

「……糖糖？」

「妳怎麼還在這裡？世界都要毀滅了。」

「咦？世界毀滅？為什麼？」

「是蜜芬媞，不過趁現在趁她休息的時候趕快躲好。」

「那麼小隻怎麼可能……現在好大，她為什麼會那麼大一隻？賽希兒也是……妳也是啊！」

苗曦指著眼前的糖糖，雖然跟自己差不多高，卻因為體型依然圓滾滾，讓她看起來就像熊一樣大隻。話說，好像缺了什麼……

「啊，媽呢？還有小星，她們在哪裡？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好過分喔！」

「她們正在吃東西，要讓身體變得夠大才能對抗暴走的蜜芬媞。」

「原來是這樣。才怪！她們在哪裡？我肚子好餓。」

「說的也是，應該要趕快帶妳去避難所。」

「避難所？」

苗曦開始覺得事情有點不對勁，有個想法就快呼之欲出，但糖糖的回答又將她拉回現實。

「大家都在那裡，就剩妳一個，走吧，用跑的。」

「……賽希兒掉進水裡了，該怎麼辦？」

跑在前面的糖糖跑得很快，而且一直不說話，要跟上她的速度就不能隨意開口，但是瞥見特別顯眼的蜜芬媞發出呵欠聲，苗曦還是無法控制住想打破沉默的好奇心，接著便因為注視龐大體型過久的呼吸困難而慢下腳步。

「別管她，到時候會浮上來的。」

「可是她沒有浮！而且、為什麼妳這麼小隻？」

「因為被蜜芬媞打敗才會縮小。」

「為什麼？被打敗就會縮小？為什麼？為什麼冬瓜可以變得這麼大隻？唔喔——」

邊說話邊加快腳步導致的結果就是被細微的地形變化絆倒，苗曦撲倒在地上，起身時卻發現根本不會喘。面前有一道散發光亮的門，裡面鬧哄哄的。

趕緊爬進去之後，苗曦抬頭再抬頭，仰望到差點跌坐，嘴巴張得快要暫停呼吸，因為這裡的所有東西都非常龐大，自己卻變得跟螞蟻一樣小。

沒有半個人，這裡是西瓜鳥的巢穴，天花板烏雲密佈，從桌子到吊燈再到地板，呱呱叫的西瓜鳥飛來飛去，數量難以估計，大概就像海裡的魚群那麼多。

「哇……」

意識到要被吃掉的悲慘命運，苗曦完全陷入僵住的狀態，直到被像熊一樣的糖糖抱出去並關上門。

「我帶回來了。」

糖糖把苗曦拋到滿是水果的餐桌。

「嘿！」

苗曦發出驚訝且憤怒的慘叫，她從沒想過會遭受這樣的暴力，就算是對待物品也未免太過隨便。

但現在的情況沒有容許她再多抗議半個字，隨著上方野獸張嘴的聲音的逼近，她用完全不敢相信的表情屏住呼吸，瞳孔替她發出目瞪口呆的尖叫。

「就是這個味道，苗曦妹妹閉上眼睛，放輕鬆一點沒關係啦。」「為了這個世界，請小妹妹變成我們的食物吧。」

「我不好吃啦！哇啊……」

猛然睜眼，眼前是漆黑的形形色色，陌生的環境卻透著寧靜。

窗外在下雨，清晰的雨聲讓苗曦有一種被淋溼的錯覺。

肚子餓了起來，仔細想想，晚餐根本沒吃到多少東西，尤其貼在背後的冷汗肯定耗掉不少體力。很不舒服。

水果，那些跟常識落差非常大的水果很美味，如果能好好享用，那一定是幸福到即使在深夜也能感受到打從心底的光亮。

但還是睡覺好了，也許躺平會好過一點，包括做夢。

「嗯……」

從側躺翻身後，苗曦試著閉上眼睛，卻無法無視身旁注視著自己的目光，對方似乎也沒有打算就此收回，還散發出熱烈的溼潤。

終於，苗曦再也受不了，所有想好逃脫的策略在翻身的瞬間全拋在腦後。

「不要吃我啦！」

「啊？在說什麼？那可能怎麼啊！到底是做了什麼惡夢？妳先坐著，我去打開燈。」

啪的一聲，像是蘑菇般站立的燈亮起柔和的鵝黃，但苗曦依然埋在黑暗的哭泣，捲成球體的棉被裡裡外外都是騷動。

「唉，根本沒辦法溝通嘛……」

鈴芝發現自己戳一下棉被，就會引起更激烈的反抗，那是只剩恐懼並且使用恐懼加以反抗的反抗。

就像已經走投無路了，照理說應該會有極高的攻擊性，但沒多久，棉被團這個生物卻表現出最弱小的一面，完全放棄抵抗的抵抗，那就是嬰兒吧，哭是無所不能的武器。

怎麼辦才好？

鈴芝想著想著，最後實在是忍不住，上前抱住棉被球團，觸碰到裡面實際的輪廓和顫抖的身軀，卻立刻遭受反擊。

「……不要吃我。」

「我是姐姐，是妳的媽媽，也是枕頭。」

「……媽？」

「是，在這裡喔。」

「姐……姐？」

「在這裡喔。」

「我以為自己要被吃掉了。」

苗曦露出臉，吸著哭泣後的餘音喃喃自語。

「別擔心，無論發生什麼事，絕對輪不到妳。」

「我就真的不好吃……不，不要，我不要妳被吃掉。」

想到依照鈴芝的說法，自己就會變成孤零零的一個人，苗曦趕緊揪住她的衣服用來冰敷自己紅紅腫腫的眼睛。

「在說什麼傻話？反正不會讓妳難過就對了。」

「……妳到底是誰？哪有人又是姐姐又是媽媽？我搞不懂……媽，妳好像有變大一點點？」

苗曦仰望上方的撫摸，凝視鈴芝的輪廓，疑惑之中帶著確信。體型是真的有變大，至少現在感覺是比自己成熟的人。

「也許吧，我又想起好多東西，但妳還沒出現。」

「那、那再多想想，一定會想起我的，一定會。」

「嗯，但是現在這樣很好，可以貼近苗曦妹妹，照顧妳，看著妳，睡在妳身邊，不會跑不見，就一直在這裡。」

鈴芝輕拂苗曦的頭髮，額頭對額頭，如水簾般的髮絲垂下，形成隔音的布幕，像在催眠，使她的意識朦朧昏昏欲睡。

「媽，以後我不會再亂跑，以後我會當乖寶寶的……」

「姆……感覺不太好。」

「咦？」

正要入眠的苗曦詫異地眨眨眼，睡意全消。

「妳想當哪一種乖寶寶？」

「聽媽的話——就是乖寶寶了……難道不對？」

「妳是動物嗎？幹嘛非得要聽我的話？笨蛋。」

「咦！那我要聽誰的話？」

「當然聽我的啊……反、反正就是不要妳一直當乖寶寶的意思啦。」

「……不是很懂。」

仔細想想之後，苗曦搖搖頭，眼裡已經沒有疑惑，只覺得躺在鈴芝的懷抱是很舒服的事情。她閉上眼睛，換個姿勢的時候，肚子突然叫了起來。

「看吧，誰叫妳吃東西吃少少的，小心長不高。像妳這個年紀就是要拼命的吃才對。」

「說得好像我很小一樣，我明明有在長大，哼。」

「啊，這樣就在生氣了。肚子餓就去吃東西嘛，又沒人阻止妳。」

看著苗曦翻身離開，重新睡在真正的枕頭，鈴芝著急地爬向側躺的她。

「才、才不要——我現在想去找小星，她在哪裡睡？」

苗曦想起如果是完全恢復記憶的鈴芝，絕對不會說出吃宵夜這種話，因此彆扭得翻身下床。

「不是說不會再亂跑嗎？」

「只是想找小星，又沒有亂跑。」

苗曦留住腳步，坐在床邊，扁著嘴生悶氣。

「這時候人家在睡覺啦。」

「那我要找冬瓜，她們在哪裡？」

「她們跟小星同房，可是她們現在很怕妳，妳今天把她們嚇壞了。」

「姆——誰叫她們不聽我的話，還喜歡鬧我，一直吵我，咬我，爪子抓我，還有尾巴叮我。而且冬瓜就不是長那樣，為什麼那也叫作冬瓜？好奇怪好奇怪喔……」

「是啊，的確讓人忍不住說好奇怪，但本來就沒什麼好奇怪的。就像我覺得妳把我當成妳的媽媽很奇怪，妳覺得我把妳當作妹妹這件事很奇怪，可是，我們現在相處得很好呀。」

「媽就是媽，妳真的很奇怪。白天的時候居然把我弄痛，在家的時候居然對我發脾氣，打我的頭，還叫我收衣服和洗碗盤，叫我自己處理晚餐，都沒有照顧我。後來我照做了，但妳變得奇怪又討厭，現在更奇怪了。」

苗曦感到眼眶又有淚花打轉而且發熱發痠，這些不適讓她沮喪得低下頭，直到被鈴芝纏上來搓亂頭髮。

「太過分了，妳居然被打。那現在還會痛嗎？幫妳的痛痛不見、痛痛飛走、痛痛不見……」

「吼唷——我就不喜歡頭被弄，妳還一直弄！」

雖然鈴芝立刻停止動作，但苗曦只覺得被自己悶住的火氣突然被點燃，一發不可收拾，就用頭頂撞她的胸口，並且加以推倒，壓在身下，舉起握緊拳頭。看見燈光映照出巨大的影子才知道自己在做的事，於是漸漸鬆開。

看著對方的眼神裡絲毫沒有反抗的意圖，更沒有慌張，就只是平靜的等待。苗曦既慚愧又懊悔地退開，縮在床的角落把自己抱成一團，不管怎麼縮都覺得自己太大隻，應該還要縮得更小更小才好。

「對不起嘛，但我很討厭被弄頭。」

「該道歉的是我，是我玩過頭了。想幫妳梳頭，可以嗎？」

「姆……」

「好吧，不喜歡也沒關係。」

「我又沒說不喜歡！」

苗曦觸電似地抬頭，看到鈴芝快要躺回去就趕快跳床，跑到化妝台前坐下，面向鏡子閉著眼大叫——

「幫我梳頭啦！」

「當然好啊。放輕鬆一點，肩膀都變得跟石頭一樣了。」

「其實我可以自己來的……」

「摸起來真舒服，好軟……要噴香水喔？」

「咦？香水？可以呀——」

笑瞇眼的苗曦剛回答完就聽到嘶的一聲，被移開頭髮的後頸立刻受到冰冰涼涼的刺激，搔癢感從裡裡外外迅速迴盪，她嚇得縮著身體，隨即發出很大的哈啾，引起鈴芝的發笑。

「哈哈，這什麼，為什麼是打噴嚏？」

「很癢啊！奇怪……又不是噴頭髮，又沒有很香，什麼香水啦？好像沒有香香的。」

「因為這是酒精呀，話說妳為什麼覺得可以噴香水？」

「不知道……坐在這裡就覺得應該要噴香水。」

苗曦看著兼具櫃子功能的化妝台，被鏡子裡的自己看到便低下頭，稍微抬頭偷看鏡子裡的鈴芝後再次低頭。

確實是鈴芝，越來越像，跟白天的感覺不同，現在已經可以叫作姐姐，大概跟小星差不多的模樣。

「在想什麼啦。喜歡梳哪一種髮型？」

「……早上起床再說，現在我想睡覺。噢，廁所……」

「剛好我也要去，手牽手一起走吧。」

「好啊。」

起身後，苗曦聽話地牽住鈴芝的手，讓她開門步入黑暗並找到率先燈的開關。

突然，苗曦感到非常疑惑，好奇心引著她的視線轉頭，因為對面的房間居然傳出笑聲。

「還沒睡……」

鈴芝給出連她自己都覺得訝異的說明。

「我先去，很快的。」

由於走道和樓梯間都已經全亮，苗曦放開腳步跑下樓，想趕快回到房間門前，想揭開究竟在吵什麼的奧秘。

當要緊的事情解決之後，那間還沒進去過的房間裡頭仍然有玩耍的聲響。

「啊，妳這樣會嚇到她們的。」

鈴芝搭住苗曦過於僵硬的肩膀，不讓她再前進半步。

「都已經吵到我都聽見了，她們沒在睡覺。」

「但只要把門關上，她們根本沒有影響到妳。」

「可是我現在就想知道小星和冬瓜她們在做什麼事。」

說完的瞬間，苗曦就被捂住嘴巴和抱住肚子，一氣呵成的被鈴芝帶回房間。

「我說的是冬瓜，是賽希兒她們，妳剛才一副要闖進去打她們的表情……」

「就說我只是想看看她們，摸摸她們跟她們說晚安而已……」

「但是對她們來說，妳剛才的表情很不友善喔，她們很小隻，其實很膽小，要輕聲細語還要輕手輕腳，妳看妳的肩膀太用力了。來，深呼吸、吐氣，吸氣——吐氣。」

鈴芝蹲下身，以凝望讓苗曦的閉上眼睛並且照做，重複幾次吸氣後，等她的情緒放軟才鬆開握住她拳頭的手。

「現在可以摸摸她們了嗎？」

「……真拿妳沒辦法。既然這麼想摸的話，那就照我的話去做。先躺好，我要給妳好好打扮一下。」

「要打扮什麼？我現在穿這樣也會嚇到她們嗎？」

苗曦坐到床邊，看著鈴芝在衣櫃翻翻找找，於是低頭看自己的全身上下，但就是找不到特別恐怖的地方。

「因為妳的氣場太硬，要換上減少氣場的衣服才行，只要經過我的打扮就可以變得人見人愛……」

「氣場？人見人愛……我要怎麼做才能人見人愛？」

「唉唷！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等我啦，難道不想摸摸她們嗎？」

「我躺好了。」

走到鈴芝身後的苗曦聽到快要可以見到冬瓜，立刻飛撲回到床上，然後躺成大字形緊閉著眼睛。

當萬事具備後，小星那一房仍然傳出玩鬧的聲音。

在鈴芝的催促下，苗曦這才想起自己應該要敲門。

沒想到，小星很快就給出回應，門根本沒鎖。

苗曦緊張地轉動門把，緩緩推開門的時候，突然被推了一把，整個人就朝輕易打開的房間裡仆倒。

「……」

頓時所有聲音都靜下來了。

「哇！這什麼？」

趴著的小星從床上跳起，睜大眼睛瞪著滾進房間的大型土色生物。

「吶——！怪物！」「好大的馬鈴薯……」

「是我啦。」

苗曦費了很大的勁，幸好碰巧抓到穩住重心的訣竅才得以重新站好。

看著一身藍莓圖案睡衣的小星還有床上的兩隻冬瓜和乒乓球。

因為鈴芝的建議，苗曦被換上吉祥物套裝，造型就如同蜜芬媞所說的是馬鈴薯，除了毛茸茸之外就只有逼真可言。她現在只露出臉，手腳都包在長出腳的馬鈴薯布偶裡面，所以行動非常不便。

即使被鈴芝耳提面命過好幾次要保持笑容，但苗曦現在就是笑不出來，也沒多餘的閒工夫發火。

「為什麼穿成這樣……」

小星的目光在苗曦和鈴芝之間來回漂移，想找出關鍵。

「……我就喜歡穿這樣啊。」

「沒錯，就是這樣。咦，妳們在玩什麼東西呢？」

鈴芝走到馬鈴薯苗曦身旁，俯身看著床上的乒乓球。不只一顆兩顆，而是十幾顆。賽希兒就站在那些球陣當中，對冬瓜來說，乒乓球就跟人類的籃球或足球差不多。

「算是躲避球吧……應該也是撞球……蠻好玩的。」

「吶！現在是一對一吶，不能再加入了吶。」

賽希兒跑出球陣，在床邊揮著手，阻擋任何來自鈴芝的好奇心。

「不然我讓出位子好了，妳們兩個誰要接手？」

「要怎麼玩呢？用乒乓球玩躲避撞球？」

鈴芝爬上單人床，取代小星的位子。

「吶吶，就是吶，要讓球用滾的碰到我抱著的球球吶，我一邊躲開吶，一邊躲開其它的球球吶，最後抱著球碰到小星就能摸摸頭吶。」

「差不多就是這樣。」

「哦，大概理解了，那準備囉。」

鈴芝興高采烈地換成跪趴的姿勢，讓視線壓低到賽希兒和乒乓球的高度，在對著其中一顆乒乓球的時候，馬鈴薯苗曦突然向後倒，發出不小的聲響。

「哼。」

因穿著馬鈴薯吉祥物而變得圓滾滾的苗曦冷淡地看著天花板，現在的她更沒辦法擺出笑臉，想生氣也辦不到。

這身馬鈴薯套裝非常笨重，很像笨蛋，她覺得自己就是笨蛋，成為一顆馬鈴薯之後，其它事會怎樣好像已經無所謂了。

「哇呀，妳還好嗎？啊啊，從剛才妳們進來就怪怪的，有什麼事嗎？」

「我這樣就好了。」

苗曦擺動身體，帶動自己連同馬鈴薯遠離燈光，滾著滾著滾到角落。

「嘿，我是希望妳看起來友善一點，不是要妳當馬鈴薯欸。」

鈴芝來到面壁馬鈴薯的後面，拍打幾次後才想到這個套裝具備防火防水防衝擊的功能。

「我就是馬鈴薯。」

「馬鈴薯——！」

從苗曦進門開始就雙眼放光的蜜芬媞蹦蹦跳跳地撲上馬鈴薯布偶，把臉埋進去大口呼吸。

「天啊賽希兒，妳的妹妹怎麼回事？就這麼喜歡馬鈴薯嗎？」

「吶……蜜芬媞很喜歡馬鈴薯吶，一直都很想要馬鈴薯玩偶吶，可是我的手很笨吶。」

「那這個套裝就送她吧。」

鈴芝拍拍苗曦的馬鈴薯吉祥物。

「哼。」

「馬鈴薯馬鈴薯馬鈴薯，人家要養，要養，想養。」

「不是啦，我在說套裝，怎麼可能養苗曦妹妹？」

「人家要養整隻！人家要生氣了！」

蜜芬媞用怒視仰望鈴芝，露出一副不讓任何人接近的兇狠。

「吶，想也知道不可能吶……」

跑向妹妹的途中，賽希兒察覺到不妙而欲言又止，她知道蜜芬媞是非常認真的。

「苗曦妹妹不是馬鈴薯，妳知道嗎？天啊，妳是真的打算養她？」

「不然我的手機給妳啦。」

小星指向螢幕停留在遊戲畫面的手機，想讓這小小的生物放下濃烈的警戒。

「好吧。苗曦妹妹，妳自己說說看，妳想不想被當成馬鈴薯養？」

「我就是馬鈴薯，才不是苗曦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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４－２惡夢和馬鈴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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