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日本小豆島開了一間茶餐廳第二季：令和（ある日、小豆島で茶餐廳を開いた Season 2：令和） - 第六話：承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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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月曆已更換成令和二年。

魚蛋仔今早一直站在窗邊，背着我望着窗外蕭瑟的街景，我懷疑牠在思鄉，或者是有心事罷？我沒有打擾牠，因我正在與老爸、老媽進行視像通話。

「呢幾日，四國嗰邊係咪好凍？記得着多件衫呀！」即使我已經三十多歲人，老媽仍總是把我當作小孩看待，嘮嘮叨叨的噓寒問暖。

畢竟都習慣了，所以我不多話，只是微微點頭：「嗯，知道喇。」

老媽繼續說：「你個女朋友仔呢？叫咩子話？」

「雪子……」我補充。

「吖係呀！雪子。我知道你哋喺唔同地方生活，但一有時間都要去探下人哋，唔好等人哋一個孤零零呀！知道冇？」

「呢個當然……」我回應。下星期，我跟秋元雪子約在大阪見面，並且早就預購了環球影城的門票。

父親一直板着臉沒有說話，我猜不到他心想到底在想甚麼，怎麼在視像通話，卻一句話也不說，或許是等我先說話吧？

於是，我問：「呀爸，你做完手術一排，而家身體見點？」

「嗯，已經冇咩事。」父親的回答十分簡潔。

我說：「見到網上啲人話而家香港多咗人戴口罩出街，你哋都要注意一下衛生。新一年，都係身體健康最緊要。」這真不是隨口一句的祝福，自從父親患上冠心病，做了通波仔手術，我是真心希望家人都能夠一直健康的。

老媽又說：「係喇！我哋打算三月過去日本探你，搵咗你細佬幫手睇緊機票。」

我微笑點頭：「嗯，到時再話我知，我放假揸車帶你哋四圍行下……我一陣約咗人，可能要講到呢度先。」

「好，咁收線先啦！」

「再傾。」

視訊掛斷了，我轉頭凝望着放在書架上多年前在東京鐵塔前拍下的全家福。相中的我一臉不悅，想起當時年少，一時衝動頂撞父親，在旅程中留下了遺憾，而今年終於可以有機會再跟老爸、老媽同遊，或許應該重返東京吧？

等他們真的預訂了機票，再計劃行程吧。

我換了衣服，再看一看魚蛋仔，原來牠已經躺在窗台睡得正甜。我當然不阻礙牠休息，默默走到玄關，穿上鞋子就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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齋藤家在池田町，我駕車到中央病院外的停車場，會合齋藤太郎和林健仁醫生，由齋藤太郎的帶路下，我們走了幾個路口，轉入小巷來到了他的家前。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9znGgpQvD

在庭門前，齋藤太郎神色凝重地叮囑我們說：「父親今天的狀態稍好，比平時精神一點，可是母親對父親的情況很敏感，反應可能會有點大，希望你們別介意。」

我想起那初次見面的情況，心裡有了準備。

進入大宅後，我們坐在客廳，齋藤太太替我們沖了茶水，我們禮貌地只喝少許，齋藤老夫人這時攜着齋藤伯伯徐徐步進客廳，緩緩坐下。

我跟林健仁醫生對望了一眼。

「呀……今天是有客人來嗎？」齋藤伯伯慢條斯理地說，同時一邊打量着我們。

齋藤老夫人左手搭着他的右手上，柔聲道：「是啊，他們是太郎的朋友。」

齋藤伯伯似乎認不得我，向我們微微點頭，說「初次見面，你們好。太郎，你們要煮點東西招呼別人啊！」

就跟齋藤太郎所說的一樣，齋藤伯伯今天的確很精神，跟之前兩次見面時呆呆滯滯的狀態完全兩樣，也沒有把家人認錯。

「我們坐一會就走了。不用特別煮東西招呼我們。」我說，林健仁醫生表示同意。

雖然我們再三推辭，齋藤太郎還是吩咐妻子烤了一些麻糬年糕給我們品嚐。麻糬年糕是日本人過年時吃的傳統食物，味道鮮甜清新，具有嚼感。

不過也正是因為麻糬年糕難以吞嚥，齋藤太郎並不打算讓齋藤伯伯進食，齋藤伯伯這時卻像小朋友般鬧别扭：「為甚麼客人能吃，我卻不能吃？我可是你父親！真理，你說一句吧！」真理應該就是齋藤老夫人的小名。

齋藤老夫人輕掃丈夫的背部，右手揉着他的手心，安慰說：「你牙齒不好咬，等一下我再叫太郎煮些烏冬給你吃吧！」

齋藤伯伯心有不忿說：「我牙齒怎麼不好呢？我吃完還要上班呢？」

當齋藤伯伯說完這句話，大家互相對視，我心想齋藤伯伯應該還把自己當作上班族了。

齋藤太郎皺眉說：「爸，你早就退休了啊！不用上班了。」

齋藤伯伯耍大嗓子說：「不上班誰養你們？」

我見他們家人之間一時爭持不下，瞥看到櫃檯上的月曆，心念一動，口中說：「齋藤先生，其實今天是星期天，不用上班的。」

齋藤伯伯一臉疑惑：「是嗎？」他轉頭瞇起眼睛，看着月曆確認。

齋藤太郎馬上不住點頭，附和我說：「是啊！爸，你就休息一下，讓我煮烏冬給你吃吧！」

齋藤伯伯這才冷靜下來：「呃……我真是糊塗。那好吧！」

因為齋藤伯伯在場，避免場面尷尬，我們聊着不及天際的話題，一時說起我在茶餐廳遇到的趣事，一時說起齋藤太郎的兒子最近反叛的行為，我們邊停邊吃把麻糬年糕吃完，齋藤伯伯則剛好吃完兒子弄的烏冬，齋藤太郎說：「爸，你先回房休息吧！我跟客人再說幾句。」

「那好，你們自便吧！」齋藤伯伯對我們說。齋藤太郎欲攙扶父親回到房間，他父親卻甩開他的手：「不用扶我，我自己懂得走。」記得初次遇見齋藤伯伯時，他需要用到拐杖輔助走路，現在卻靠自己以非常緩慢的動作，一步一步走上房間。

齋藤太郎只好唯唯諾諾，一臉苦笑。

我向齋藤老夫人說：「實不相瞞，我跟林醫生這次前來，除了想探望一下齋藤伯伯，也是想跟你討論一下他的問題。」

林健仁醫生坐着微微欠身：「抱歉，我從齋藤太郎先生口中得知齋藤先生的情況，而我有朋友在小豆島中央病院負責相關範疇，我想應該可以帶齋藤先生去做一下測試。」

果然一如所料，齋藤老夫人聽林醫生說完後，立即板起臉說：「你們剛才也看到吧？我家主人的精神很好，根本不需要去看醫生。」

林健仁醫生說：「可是剛才齋藤先生的記憶應該是有一點……」他故意把尾句拖長，沒有繼續說白。

「不要再說了！」齋藤老夫人大聲說。

「可是……」林健仁醫生不肯放棄。

齋藤老夫人的面色有點尷尬，但仍嘴硬，大聲罵道：「總之他生活得好好的，不需要去醫院！你們這些外人，不用白費心機了。如果你們繼續好管我們家事的話，這裡不歡迎你們！太郎，送客！」

我們碰了一鼻子灰，見齋藤老夫人立場堅定，今天似是無法勸說她，便識趣的向齋藤太郎道別。離開齋藤家時，齋藤太郎跟我們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你們來了探望，家母卻對你們不太客氣……其實今早家父的思路仍是清晰的，只是剛才……」

我早有預料，所以沒放在心上。林醫生則嘆了一口氣，向齋藤太郎說：「也是辛苦你了。」

我載着林健仁醫生回到土庄町。

林健仁醫生下車前對我說：「齋藤老夫人到底諗緊咩呢？丈夫有事，當然要帶佢去睇醫生啦！」我們兩位香港人之間的對話已轉回廣東語。

「但係，而家嘅問題係佢唔覺得丈夫有問題呢。」

「齋藤老夫人其實心知肚明，只不過係嘴硬。作為醫生，見到病人無法得到適當嘅診斷或治療，感覺真係難受。」

我感到無奈：「今日麻煩咗你喇！」

「唔好咁講……」23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Bb8uGn2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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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話：承諾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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